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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林辰的瘋狂

  林辰在沼澤中左衝右突,專挑地形最複雜、毒瘴最濃、干擾最強的地方鑽。他不再直線飛行,而是不斷變向,試圖利用環境擺脫追兵。同時,他不斷從儲物袋中,拋出之前在劍痕谷外順手採摘的、帶有刺激性氣味的腐骨草草葉,還激發了幾張低階的迷霧符與幻象符,製造混亂,干擾追蹤。

  這些手段,對結丹修士效果有限,但多少能延緩片刻。

  然而,鬼骨上人如影隨形,距離越來越近。林辰能感覺到,對方的攻擊,隨時可能降臨。

  「不行……這樣下去,遲早會被追上……」林辰感覺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逝,意識越來越模糊。煞氣的侵蝕,讓他眼前甚至開始出現幻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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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左邊!有一處很強烈的陰氣和水汽波動……還有……血腥味?」忽然,林辰模糊的神識,捕捉到左前方數里外,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。那裡似乎有一個深潭,陰氣極重,還夾雜著淡淡的、新鮮的血腥味,似乎不久前有妖獸在那裡廝殺。

  「賭一把!」

  林辰一咬牙,用盡最後力氣,操控青葉舟,朝著那處深潭方向衝去。

  很快,一個直徑約百丈、水色漆黑如墨、散發著刺骨陰寒氣息的深潭,出現在霧氣中。潭邊,散落著幾具巨大的、似乎是某種鱷類妖獸的殘破屍體,鮮血將潭水染紅了一小片,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和妖獸的凶戾之氣。

  而在深潭中央,一塊突出的黑色礁石上,赫然生長著一株通體漆黑、生有九片狹長葉子的奇異小草!小草頂端,結著一顆龍眼大小、同樣漆黑、卻散發著誘人清香的果實!果實周圍,隱隱有黑色的水汽繚繞。

  「九葉玄陰草?還有成熟的玄陰果?」林辰腦中閃過在百草堂看過的圖鑑。這是一種罕見的一階極品陰屬性靈草,對修煉陰寒功法的修士乃是至寶,能精純陰屬性靈力,甚至輔助突破。但對普通修士,尤其是此刻被陰寒鬼氣侵蝕、又被煞氣困擾的他來說,不亞於劇毒!

  然而,林辰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。

  「就是這裡!」

  他猛地催動青葉舟,不顧一切地沖向那深潭中央的黑色礁石!在接近的瞬間,他收起青葉舟,身形狼狽地摔在礁石上,一把將那株九葉玄陰草連同那顆玄陰果,粗暴地拔起,看也不看,直接塞入口中,囫圇吞下!

  「你幹什麼?!」緊隨其後、已追至潭邊的鬼骨上人,看到這一幕,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!那小子竟然生吞了玄陰果?!那可是至陰至寒的靈物,蘊含精純龐大的陰屬性能量!尋常修士吃了,瞬間就會被凍成冰雕,陰氣攻心而亡!就算是他這個玄陰教長老,也不敢直接吞服,需輔以多種藥物煉製化解!

  這小子是自知必死,所以自尋死路嗎?!

  然而,下一刻,讓鬼骨上人更加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。

  吞下玄陰果的林辰,身體猛地一僵,皮膚表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黑冰,頭髮眉毛都掛上了白霜,整個人如同被瞬間凍結!但緊接著,他體內那股狂暴的、混合了煞氣、精血、本源的混亂力量,仿佛受到了更加陰寒、更加精純的陰屬性能量的刺激,轟然暴走!與玄陰果的恐怖陰氣,在他體內瘋狂衝撞,撕扯!

  「啊啊啊!!!」

  林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,整個人蜷縮在礁石上,劇烈顫抖,七竅之中,竟同時流出黑紅交織的血液!皮膚龜裂,滲出黑色的冰渣和暗紅的血珠!他體內的氣息,混亂、狂暴、陰寒、熾烈、煞氣沖天……各種極端矛盾的力量交織在一起,仿佛一個隨時會爆炸的人體炸彈!

  「瘋了!這小子徹底瘋了!」鬼骨上人下意識地後退一步,眼中閃過一絲忌憚。這種體內能量徹底失控、暴走的狀態,極其危險,不僅對本人是毀滅性的,一旦爆炸,威力也恐怖無比,足以威脅到結丹初期的他!

  他一時不敢貿然上前,生怕林辰臨死自爆,拉他墊背。反正看這樣子,這小子也活不成了,最多一時三刻,就會被體內衝突的能量撕成碎片,或者徹底凍僵,煞氣攻心而亡。

  「守住四周!預防出什麼意外!等他自己斃命!」鬼骨上人對隨後趕來的築基弟子下令,自己則懸浮在半空,警惕地盯著礁石上痛苦翻滾、氣息越來越微弱的林辰,臉上露出殘忍而得意的笑容。

  「小雜種,這就是得罪我玄陰教的下場!屍骨無存,神魂俱滅!」

  時間,在令人窒息的寂靜和等待中,一分一秒過去。

  林辰的慘嚎漸漸微弱下去,身體不再劇烈顫抖,只是偶爾抽搐一下,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,生機仿佛隨時會熄滅。體表的黑冰越來越厚,混合著乾涸的血痂,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個被遺棄在冰窖中的屍體。

  一炷香時間過去了。

  鬼骨上人眉頭微皺。按理說,這麼嚴重的傷勢和能量衝突,早該死了。怎麼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吊著?

  「裝死?」鬼骨上人冷哼,屈指彈出的那道陰寒指風,如同毒蛇吐信,直取礁石上看似生機斷絕的林辰眉心。

  這一指,若是擊中,足以將林辰殘存的神魂徹底擊散,了結其性命。

  指風凌厲,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,眼看就要洞穿那覆蓋著黑冰和血痂的額頭。

  然而,就在指風距離眉心尚有寸許之遙的剎那!

  那隻一直緊閉、覆蓋著冰霜的眼皮,猛然睜開!

  眼中,再無之前的混亂、痛苦、瘋狂,亦無之前的冰寒清明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如同萬年寒潭般的深邃、死寂,以及一抹令人心悸的、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純粹黑暗!

  不,那不是黑暗,那是凝練到極致的、吞噬一切光線的太虛!

  「嗡!」

  一股無形的、仿佛能扭曲空間的詭異力場,以林辰睜開的雙眼為中心,驟然擴散!鬼骨上人彈出的那道陰寒指風,在接觸到這力場的瞬間,如同泥牛入海,無聲無息地消弭於無形,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!

  緊接著,一股難以言喻的、冰冷、死寂、卻又蘊含著難以想像韌性與生機的奇異氣息,自林辰那看似殘破不堪的軀體之內,緩緩甦醒,升騰!

  「咔嚓!咔嚓!」

  覆蓋在他體表的厚厚黑冰,出現了道道細密的裂紋,隨即轟然崩碎,化作漫天黑色的冰晶粉末,簌簌落下。露出下方那布滿裂痕卻不再滲出鮮血,反而泛著一種玉石般溫潤光澤的肌膚。龜裂的傷口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在一種奇異的力量滋養下,緩緩癒合,結痂並脫落,露出下面新生的更加堅韌的皮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