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師傅,說了是來度假的,不用這麼客氣。」顧長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在林大江的帶領下,一家人住進了他家那個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青磚小院。
院子不大,但處處透著雅致。
一架葡萄藤爬滿了木質的棚架,角落裡種著幾叢翠竹,石桌石凳,古色古香。
冷初月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裡的寧靜和純粹,她深吸一口氣,感覺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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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大人覺得歲月靜好,小孩子卻不一定。
顧念念在院子裡轉了兩圈,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。
「粑粑,念念的小熊熊,我的積木,都忘在家裡了……」
小丫頭拉著顧長風的褲腿,小嘴一癟,有些不開心了。
「這裡沒有玩具店,念念要玩什麼呀?」
顧長風蹲下身,摸了摸她的小腦袋,笑著說:
「念念,誰說沒有玩具的?爸爸給你變一個出來。」
就在這時,院子外面傳來一陣嬉笑聲。
幾個穿著樸素的農村小孩,手裡舉著幾個看起來很舊的塑料奧特曼玩具,從門口跑了過去,嘴裡還喊著「迪迦」「賽羅」之類的名字。
顧念念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,眼巴巴地看著那些小哥哥手裡的玩具,眼神里充滿了羨慕。
雖然家裡的玩具有一整個房間,但她從來沒見過這種可以舉在手裡打架的「小人」。
冷初月看出了女兒的心思,有些心疼,正想說回去就給她買。
顧長風卻站了起來,微微一笑。
「念念,稍微等一下。」
只見他走到院子角落,那裡堆著一堆劈好的木柴,旁邊還放著一把用來劈柴的老舊柴刀。
他隨手拿起一塊巴掌大小的松木,又拎起了那把看起來有些鈍的柴刀。
林大江一看,連忙上前:「顧董,這刀鈍,木頭也粗,您可別傷著手!」
「沒事。」
顧長風掂了掂手裡的木頭,腦海中無數精巧的結構圖一閃而過。
下一秒,他動了。
手起,刀落!
木屑紛飛!
只見他手腕翻飛,那把笨重的柴刀在他手中,仿佛變成了一把擁有生命的刻刀。
削、劈、砍、鑿……
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,卻又精準到了極致。
沒有畫線,沒有測量,全憑一雙手和一雙眼。
冷初月和林大江夫婦都看呆了。
他們看到的不是在劈柴,而是在進行一場藝術創作。
一塊塊小巧的木質零件,在他的刀下迅速成型。
最讓他們震驚的是,顧長風根本沒有用一根釘子,一滴膠水!
他完全是依靠那些精妙到令人髮指的榫卯結構,將這些零件拼裝在一起。
齒輪、連杆、卡榫……各種細小的部件,在他的指尖翻飛,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。
不到十分鐘。
一隻栩栩如生,巴掌大小的木頭小狗,就出現在了他的手掌上。
這隻小狗的每一個關節都可以活動,造型憨態可掬,可愛到了極點。
「哇!是小狗狗!」顧念念的眼睛瞬間亮了,像兩顆黑寶石。
然而,這還沒完。
顧長風捏住木狗的尾巴,輕輕扭動了幾下,像是給玩具上發條。
「咔噠,咔噠。」
木頭內部傳來一陣細微的齒輪咬合聲。
然後,他將木頭小狗放在了院子的青石板上。
神奇的一幕發生了!
那隻木頭小狗,竟然邁開四條小短腿,吧嗒吧嗒地在地上自己跑了起來!
它一邊跑,還一邊搖著頭,擺著尾巴,活靈活現!
「啊!它會動!粑粑!小狗狗會自己跑!」
顧念念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,邁開小短腿就追了上去,咯咯的笑聲傳遍了整個小院。
冷初月徹底驚呆了,她捂著嘴,美眸中充滿了不可思議。
用一堆柴火,一把柴刀,在十分鐘內,造出了一個能自己行走的機械狗?
這……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顧長風嗎?
林大江更是看得渾身顫抖,他作為一個老木匠,最清楚這其中的難度。
這已經不是「手藝」了,這是傳說中魯班在世才能擁有的神仙手段!
他看著顧長風的眼神,充滿了狂熱的崇拜。
而此時,剛才那幾個玩奧特曼的小男孩,也被院子裡的動靜吸引了過來,他們扒在門縫上,看著那只會自己跑的木頭小狗,一個個眼睛都直了。
他們手裡的塑料奧特曼,跟這個一比,簡直就是垃圾!
顧念念抱著那隻還在搖頭擺尾的木頭小狗,在小夥伴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,挺起了小胸膛,別提多驕傲了。
自己的爸爸,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厲害的爸爸!
就在小院裡一片溫馨歡樂的時候,院門「吱呀」一聲被推開了。
林大江抬頭一看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只見村長黑著一張臉,領著幾個人走了進來。
為首的一個,是個五十多歲,穿著唐裝,留著山羊鬍,看起來仙風道骨的男人。
而在他們身後,還跟著幾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外地人。
林大江心裡咯噔一下。
麻煩,還是上門了。
「村長,陳大師,你們怎麼來了?」
林大江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,迎了上去,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。
他心裡非常清楚,這些人來者不善。
村長是個皮膚黝黑的老頭,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顧長風一家,又重重地哼了一聲,沒說話。
反倒是那個被稱作「陳大師」的山羊鬍男人,先開了口。
他叫陳建業,是省城裡赫赫有名的「非遺木工大師」,在圈子裡名氣很大,為人也極其傲慢。
陳建業斜著眼睛瞥了林大江一眼,語氣里充滿了輕蔑。
「林大江,你本事不小啊。自己解不開盒子,就從城裡找了幫手來?怎麼,還把金主都給請來了?」
他的目光落在顧長風和冷初月身上,看到他們一身價值不菲的穿著,眼神里的不屑更濃了。
「哼,現在的年輕人,尤其是這些城裡來的富二代,一個個浮躁得很,哪裡懂得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?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什麼都能辦到,可笑!」
他這次也是為了那批金絲紫檀而來,本以為十拿九穩,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林大江,還把事情捅到了金主那裡,讓他感覺自己的東西被搶了,心裡很不爽。
顧長風壓根沒理他,只是將玩得滿頭大汗的女兒攬進懷裡,用毛巾給她擦汗。
在他眼裡,這種跳樑小丑,還沒女兒的一根頭髮重要。
冷初月則是秀眉微皺,她不喜歡這個山羊鬍男人看她們的眼神,充滿了偏見和無禮。
村長見狀,嘆了口氣,從身後一個村民手裡,小心翼翼地捧過來一個古樸的木盒。
那盒子約莫一尺見方,通體由不知名的木料製成,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紅色,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雲紋,看起來就年代久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