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它了。
他一邊用手撫摸著箱子表面的紋路,一邊跟身旁的林大江討論著木料的問題,吸引著他的注意力。
「這塊木頭紋理不錯,可惜當時處理得急了點,有點開裂……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超愜意 】
「是是是,顧董您真是好眼力,這都看得出來……」
就在林大江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引導到木箱的工藝上時,顧長風的另一隻手,從口袋裡悄無聲息地滑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。
他的動作快如閃電,卻又舉重若輕。
他假裝要看看箱子內部的結構,伸手將箱蓋掀開一道縫隙。
就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,那個裝著十萬塊嶄新現金的信封,被他精準悄無聲息地,塞進了箱子裡的衣物下面。
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天衣無縫。
就連一直站在他身邊的林大江,都毫無察覺。
「嗯,不錯,雖然是練手之作,但也能看出功底。」
顧長風蓋上箱蓋,站起身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仿佛真的只是檢查了一下箱子而已。
「讓顧董見笑了。」林大江還在為剛才顧長風的「好眼力」而讚嘆不已。
「好了,我們該走了。」顧長風轉過身,神色如常地朝門口走去。
「顧董慢走!」
林大江一家三口,將他們送到了巷子口。
勞斯萊斯幻影在周圍鄰居們艷羨的目光中緩緩啟動,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這條狹窄的巷子,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直到那輛豪車徹底消失在視線里,林大江一家還站在原地,久久沒有動彈,仿佛還沉浸在夢裡。
「他爸,我不是在做夢吧?」
直到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們漸漸散去,張蘭才恍惚地開口,聲音里還帶著濃濃的不真實感。
「不是夢!不是夢!」
林大江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,清晰的痛感告訴他,這一切都是真的。
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張合同,還有顧長風那張燙金的名片,翻來覆去地看,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。
「五十萬!五十萬啊!」他激動地對妻子說,
「有了這筆錢,我們就能換個大點的房子,給你好好看病,再給小宇報個好點的補習班了!」
「嗯!」張蘭也激動得熱淚盈眶,她擦了擦眼淚,說道,
「快,快把合同收好!這可是我們家最寶貴的東西了!」
「對對對!收好!」林大江連連點頭。
他拿著合同,環顧了一下這個小小的家,想找個最安全的地方把它放起來。
最後,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的那個舊木箱上。
那個箱子防潮防蟲,他平時都用它來放一些家裡最重要的東西,比如房契和他們的結婚證。
「就放這裡面!」
林大江拿著合同,大步走到木箱前。
張蘭也跟了過去,想幫他整理一下。
「我來吧,你身體不好,快去歇著。」林大江心疼地對妻子說。
他掀開箱蓋,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氣撲面而來。
箱子裡放著一些換季的舊衣服,還有幾個用布包著的小包裹。
他撥開最上面的一件衣服,準備把合同放在最底下。
就在這時,他的手,觸碰到了一個硬硬的、方方正正的東西。
「咦?這是什麼?」
林大江有些奇怪,他記得箱子裡沒放過這種東西。
他伸手將那個東西拿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牛皮紙信封,厚厚的,沉甸甸的。
「誰的信?」張蘭也好奇地湊了過來。
林大江掂了掂信封的重量,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分量,不像信,倒像是……
一個念頭,猛地從他腦海里閃過。
他的心跳,瞬間漏了一拍。
他顫抖著手,撕開了信封的封口。
當他看到裡面露出的那一抹鮮艷的紅色時,他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他猛地將信封倒了過來。
「嘩啦」一聲。
一沓沓嶄新得連摺痕都沒有的百元大鈔,像瀑布一樣傾瀉而出,瞬間在破舊的木箱上,堆成了一座紅色的小山。
「啊!」
張蘭被眼前這一幕嚇得尖叫出聲,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。
林大江也徹底懵了,他呆呆地看著那堆錢,腦子「嗡」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錢?
哪來的這麼多錢?
他們家最窮的時候,連一百塊都拿不出來,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多現金?
偷的?搶的?不可能!
夫妻倆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驚和茫然。
過了足足半分鐘,林大江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他的身體,猛地一震。
他想起來了。
就在剛才,顧董離開之前,曾經走到這個木箱前,打開看了一眼……
難道是……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再也遏制不住。
林大江的眼睛,瞬間就紅了。
他明白了。
他什麼都明白了!
顧董給他五十萬的訂單,是照顧他的尊嚴,是認可他的手藝。
而這信封里的錢,才是真正的「雪中送炭」!
顧董他……他看出了家裡的窘迫,看出了妻子的病,但他沒有說破,更沒有當面把錢給他們。
因為他知道,那樣會刺傷他們這些窮人的自尊。
所以他用了這樣一種近乎「偷偷摸摸」的方式,把錢留了下來。
他甚至沒有留下一句話,一張紙條。
他做完好事,就那麼悄無聲息地走了,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這份心思,這份體貼,這份尊重……
比這十萬塊錢本身,要貴重千倍、萬倍!
「撲通!」
林大江再也支撐不住,雙腿一軟,重重地跪在了地上。
這個在工地上被鋼筋砸到腳都一聲不吭的漢子,這個為了生活嘗盡了人間冷暖卻從未掉過一滴淚的男人,此刻,抱著那堆錢,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,嚎啕大哭。
「嗚嗚嗚……他是個好人……他是個真正的好人啊……」
他的哭聲,嘶啞、壓抑,卻充滿了無盡的感激。
張蘭也跪了下來,抱著丈夫,泣不成聲。
這十萬塊錢,對他們這個家庭來說,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她可以去大醫院看病了,意味著兒子可以吃飽穿暖了,意味著這個家,有希望了!
林小宇也被父母的樣子嚇到了,他跑過來,抱著爸爸的胳膊,也跟著哭了起來。
「爸爸,媽媽,你們別哭了……」
狹小的出租屋裡,一家三口的哭聲,久久迴蕩。
那不是悲傷的哭聲。
那是在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時,突然被一雙溫暖的大手,輕輕扶起後,喜極而泣的宣洩。
良久,林大江才漸漸止住了哭聲。
他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臉,然後,他站起身走到窗前,朝著勞斯萊斯離開的方向,再次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對著那片空無一人的天空,磕了三個響亮的頭。
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,用他最傳統、最質樸的方式,表達著他心中最崇高的敬意。
而另一邊,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。
車內的氣氛,溫馨而寧靜。
后座上,顧念念正抱著她的新玩具愛不釋手。
她一會兒讓奧特曼飛起來,一會兒又讓它發射動感光波,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。
冷初月坐在旁邊,看著女兒開心的樣子,嘴角不自覺地掛著溫柔的笑意。
她的目光,時不時地會飄向駕駛座上那個專注開車的男人。
剛才在林家發生的一切,她都看在眼裡。
林小宇送出的那三份簡單卻充滿心意的禮物,顧長風鄭重其事地收下,並且給予了孩子最大的肯定和鼓勵。
還有他跟林大江在那個簡陋的棚子裡,像兩個惺惺相惜的知己一樣,討論著那些她聽不懂的木工手藝。
最後,是他離開前,那個看似不經意,卻又處處透著古怪的舉動。
冷初月何等聰明。
她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顧長風放錢的動作,但結合他之前的種種行為,和他最後那反常的舉動,她幾乎可以肯定,他做了什麼。
「你給他們留錢了,對不對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