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姐姐,你別哭呀。」
小丫頭奶聲奶氣的聲音,像一縷溫暖的陽光,瞬間穿透了女人心裡的陰霾。
女人緩緩抬起頭,一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,此刻已經哭得一塌糊塗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像小天使一樣的女孩,一時間竟然忘了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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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念念從自己的小口袋裡,掏出了一顆糖。
那是一顆草莓味的水果糖,糖紙被她捏得有些褶皺,但依然能看出漂亮的圖案。
「姐姐,給你吃糖。」顧念念努力地把小手伸到女人面前,
「麻麻說,吃點甜的,心裡就不會那麼苦了。」
女人的眼淚,再一次決堤了。
但這一次,不是因為委屈,而是因為感動。
她看著那顆躺在白嫩小手心裡的糖,仿佛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純粹的善意。
她伸出顫抖的手,接過了那顆糖。
「謝謝你,小妹妹。」她哽咽著說道。
「不客氣。」
顧念念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,兩隻眼睛彎成了小月牙。
冷初月也走了過來,她從包里拿出一包濕紙巾,遞給那個女人。
「擦擦吧。」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,但眼神卻很柔和,
「沒有過不去的坎,明天太陽升起來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」
女人接過紙巾,看著眼前這一家人,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胡攪蠻纏,他們卻用最溫柔的方式,化解了她的戾氣,撫平了她的傷口。
「謝謝你們。」女人站起身,對著顧長風和冷初月,深深地鞠了一躬,
「謝謝你們,不僅沒有怪我,還這樣安慰我。我……我真的……我為我剛才的行為,向你們道歉。」
「也替我向那個小朋友說聲對不起。」她看了一眼那個還躲在不遠處的小男孩,
「我嚇到他了。」
「沒關係,事情說開了就好。」顧長風淡淡地說道。
女人擦乾了眼淚,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。
她走到那個小男孩面前,蹲下身,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說道:
「小朋友,對不起,姐姐剛才太兇了,嚇到你了吧?」
小男孩看著她,搖了搖頭。
「姐姐原諒你了,」女人摸了摸他的頭,
「你以後騎車一定要小心,注意安全,好嗎?」
「嗯!我記住了!」小男孩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女人站起身,再次對顧長風一家人點了點頭,然後轉身有些落寞,但腳步卻比來時堅定地離開了。
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冷初月輕聲感嘆道:
「希望她能挺過去吧。」
「會的。」顧長風看著懷裡正在剝糖紙的女兒,篤定地說道,
「畢竟,她已經嘗到了今天最甜的那顆糖。」
隨著女人的離開,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總算平息。
圍觀的群眾見沒熱鬧可看,也三三兩兩地散去了,海濱長廊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。
只剩下顧長風一家三口,和那個依舊站在原地,有些不知所措的小男孩。
「好了,沒事了。」顧長風放下懷裡的顧念念,走到小男孩面前,蹲下身,指了指他還在滲血的膝蓋,
「現在,我們該處理一下你這個小傷口了。」
小男孩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膝蓋上傳來的刺痛,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破了皮、混著泥沙的傷口,小臉又皺成了一團。
「粑粑,哥哥流血了,他會不會很疼呀?」
顧念念邁著小短腿湊了過來,小臉上寫滿了擔憂。
她伸出小手指,想碰又不敢碰,最後只能可憐兮兮地看著顧長風。
「會有一點疼,但是我們把他處理乾淨,很快就不疼了。」
顧長風一邊安撫女兒,一邊對小男孩說道,
「小朋友,你家住在哪?離這裡遠嗎?叔叔送你回家。」
聽到「爸爸媽媽」四個字,小男孩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,眼神也變得有些躲閃。
他低下頭,小聲地說道:
「我家……離這裡很遠,我……我自己可以回去。」
顧長風是什麼人?察言觀色的能力早就點滿了。
他立刻就捕捉到了小男孩這一瞬間的異常反應。
這孩子,似乎不太想讓家裡人知道自己受傷了。
為什麼?
怕被罵?還是有別的原因?
顧長風沒有直接戳破,而是換了一種更溫和的方式。
「你看,你的傷口裡有很多沙子,」
他指著那處傷口,用一種專業的口吻說道,
「如果不把沙子清理乾淨,傷口會發炎,到時候會更疼,可能還要去醫院打針。打針可比清理傷口疼多了。」
一聽到「打針」,小男孩的臉「唰」地一下就白了。
顯然,他對打針有著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。
顧念念在一旁也煞有其事地點著小腦袋,附和道:
「對呀對呀,打針最疼了!護士阿姨的針那麼長,一下子就扎進屁股里,嗚嗚嗚……」
小丫頭說著說著,好像自己要被打針了一樣,小臉都快哭了。
冷初月又好氣又好笑地把女兒拉到自己身邊,捏了捏她的小臉蛋:
「就你戲多。」
顧長風看著小男孩被嚇住的樣子,繼續循循善誘:
「所以,我們現在必須把傷口處理乾淨。叔叔這裡有工具,可以幫你弄,保證比打針輕一百倍。弄完之後,叔叔再送你回家,好不好?」
小男孩猶豫了。
他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膝蓋,又腦補了一下打針的畫面,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最終,對打針的恐懼戰勝了一切。
他抬起頭,看著顧長風,小聲地問道:
「叔叔……真的不疼嗎?」
「放心,叔叔是專業的。」顧長風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。
開玩笑,自己可是擁有「神級醫術」的男人。
處理這種皮外傷,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。
小男孩看著顧長風那讓人信服的眼神,終於下定了決心,用力地點了點頭:
「好……好吧。」
「真乖。」
顧長風讓小男孩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,然後轉頭對冷初月說道:
「老婆,車裡有醫藥箱,你去拿一下。」
「好。」冷初月應了一聲,轉身朝停車的方向走去。
「念念,你在這裡陪著哥哥,給他加加油,好不好?」顧長風又對女兒說道。
「嗯!」顧念念立刻像個小衛士一樣,站得筆直,拍著小胸脯保證道,
「粑粑放心,我一定會看好哥哥的!」
很快,冷初月就提著一個精緻的醫藥箱回來了。
顧長風打開醫藥箱,裡面的東西一應俱全,從消毒棉簽、碘伏,到各種型號的紗布、繃帶,甚至還有生理鹽水和注射器,簡直比小診所的裝備還要齊全。
這是顧長風上次救人之後,特意讓王浩準備的,以備不時之需。
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。
他熟練地戴上一副一次性無菌手套,先用生理鹽水沖洗傷口。
冰涼的液體沖在破皮的傷口上,小男孩疼得「嘶」了一聲,身體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。
「哥哥別怕!馬上就好了!」顧念念立刻在一旁大聲給他打氣,
「你是男子漢,不能怕疼哦!」
小男孩聽到小妹妹的鼓勵,居然真的咬著牙,一動不動了。
顧長風心裡暗笑,自己這女兒,還挺會鼓舞人心的。
他一邊沖洗,一邊用無菌鑷子,小心翼翼地將嵌在皮肉里的沙礫一顆一顆地夾出來。
他的動作非常輕柔,而且快、准、穩。
每一顆沙礫都被精準地夾起,沒有對周圍的組織造成任何二次傷害。
這手法,要是被醫院裡那些外科醫生看到,絕對會驚掉下巴。
這哪裡是處理皮外傷,這簡直就是在做最精密的顯微手術。
很快,傷口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顧長風又用碘伏仔細地消了毒,最後用一塊無菌紗布蓋住傷口,用醫用膠帶固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