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裡充滿了悔恨。
如果不是自己一開始的阻攔，丈夫或許能得到更及時的救治。
顧長風抬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，聲音很平淡：
「現在說這些沒用，等著吧。」
他的冷淡，並沒有讓對方覺得被冒犯，反而讓中年婦女心裡更加愧疚。
她覺得，這位先生肯定是還在生自己的氣。
也是，換成誰，被人那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辱罵，心裡能舒服嗎？
她不敢再打擾顧長風，只能退到一邊，和女兒一起，繼續焦急地等待。
那個叫小雅的年輕女孩，幾次想過來跟顧長風說些什麼，但看到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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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祈禱，祈禱父親手術順利，也祈禱這位神秘的顧董，不要記恨她們一家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手術室上方亮著的「手術中」的紅燈，終於「啪」的一聲，熄滅了。
等候區的三人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幾秒鐘後，手術室的門被推開。
幾個穿著綠色手術服，戴著口罩的醫生，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。
為首的，正是之前急診科的王醫生，他也參與了手術。
「醫生！醫生我老公怎麼樣了？」中年婦女第一個沖了上去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王醫生摘下口罩，雖然滿臉疲憊，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激動。
「手術非常成功！」他大聲宣布道。
「哇！」
聽到這五個字，中年婦女和小雅再也控制不住，抱在一起，失聲痛哭起來。
那是喜悅的淚水，是劫後餘生的淚水。
周圍其他等待的家屬，也紛紛投來羨慕和祝福的目光。
王醫生等她們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，才走到她們面前，用一種極其嚴肅和鄭重的語氣說道：
「兩位，我必須告訴你們，今天病人能從鬼門關被拉回來，你們最應該感謝的，不是我們這些醫生。」
母女倆一愣，止住了哭聲，不解地看著他。
王醫生轉過身，目光在走廊里尋找著，最後，定格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坐在角落裡，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的身影上。
他快步走到顧長風面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「先生！」他的聲音里，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敬佩，
「今天如果不是您在現場那堪稱神跡的急救，病人根本不可能活著到醫院！就算到了，我們也回天乏術！」
王醫生越說越激動：
「您的那幾針，穩住了他的顱內壓，為我們開顱手術爭取了寶貴的時間！還有那個胸腔穿刺，位置、深度、時機，簡直完美！多一分，會傷到肺葉，少一分，減壓效果又不夠！您簡直就是……神了！」
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，因為他知道，自己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是事實。
在手術台上，當他們打開病人胸腔和顱腔的時候，所有參與手術的醫生，都被現場的情況震驚了。
那種傷勢，按照常規的死亡率來算，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！
而唯一的生機，就是被顧長風那幾步看似簡單，卻妙到毫巔的操作給硬生生創造出來的！
聽完王醫生的話，那對母女倆徹底呆住了。
她們之前雖然知道是顧長風救了人，但完全沒想到，他的作用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！
不是他，人就沒了！
這是何等天大的恩情！
反應過來之後，母女倆對視一眼，然後毫不猶豫地，朝著顧長風的方向，「撲通」一聲，就跪了下去！
「恩人！」
「恩人，請受我們一拜！」
這一次，她們的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和恐懼，只剩下最純粹、最真摯的感激。
她們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「謝謝您救了我丈夫的命！」
「謝謝您救了我爸爸！」
她們一邊磕頭，一邊泣不成聲。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，讓整個走廊都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那個被兩個女人跪拜的年輕男人身上。
顧長風皺了皺眉。
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場面。
他立刻站起身，上前一步，想要將她們扶起來。
「起來，不用這樣。」
「不！恩人，您一定要受我們這一拜！」
中年婦女抬起頭，滿臉淚痕，態度卻異常堅決，
「您不只是救了我老公一條命，您是救了我們這個家啊！您要是走了，我們這個家就塌了！」
她說著，又要往下磕頭。
顧長風有些頭疼，他伸手將兩人強行攙扶了起來。
「說了不用這樣，人沒事就好。」他的語氣依舊平淡，但動作卻不容拒絕。
母女倆被他扶起來，還想再說些什麼，但看到顧長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，只能把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，只是站在一旁，用那種感激涕零的目光，一遍遍地看著他。
顧長風覺得這裡的氣氛實在有些壓抑，他不喜歡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。
既然人已經沒事了，他也該走了。
他轉身，準備離開。
「先生！先生請留步！」
王醫生又一次快步追了上來，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「還有事？」顧長風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「先生，我……我就是想……想跟您請教幾個問題！」
王醫生搓著手，一臉的不好意思，但眼神里卻閃爍著對知識的渴望，像一個看到了偶像的小粉絲。
「你之前在現場，給病人針刺的那幾個穴位，百會、神庭，我能理解，是醒神開竅，穩固元神。但是，您後面補的那一針風池穴，我實在沒想明白是何用意。」
「按理說，風池穴主疏散風邪，用在這裡……」
王醫生開始滔滔不絕地提出自己的疑問，完全進入了一種學術探討的狀態。
他身後的幾個年輕醫生，也都豎起了耳朵，一臉好奇地看著顧長風。
他們也想知道答案。
顧長風心裡有些無奈。
這怎麼還沒完沒了了？
他當時下針，完全是腦海中「神級醫術」給出的最優解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。
現在讓他解釋其中的醫理，他當然也能解釋得頭頭是道。
「風池通腦，針刺此穴，可引清陽之氣上行，抑制顱內血腫擴散。」
「同時，它與頸動脈竇位置臨近，淺刺即可通過神經反射，減緩心率，降低血壓，為後續搶救創造條件。」
顧長風言簡意賅地解釋了幾句。
雖然外行聽不懂，但他們這些內行，一聽就炸了！
還能這樣？
針灸還能和西醫的神經反射、血壓調控結合起來？
這……這是什麼神仙理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