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爸，早餐好了，您先坐。」顧長風解下圍裙，對冷雲天說，
「我去叫其他人起床。」
「嗯。」冷雲天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，算是回應。
他拉開椅子，在餐桌旁坐下，看著滿桌的早餐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突然發現，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女婿。
不一會兒，樓上傳來了動靜。
顧念念歡快的聲音先傳了下來：
「哇！好香呀！是粑粑做的早餐嗎？」
緊接著，小丫頭就像一隻快樂的小鳥一樣，從樓梯上跑了下來，直接撲向了餐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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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外公早上好！」
顧念念很有禮貌地跟冷雲天打了聲招呼，然後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自己的兒童餐椅，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那碗可愛的水果粥。
冷初月和柳琴也跟著走了下來。
「爸，您起這麼早。」冷初月笑著跟父親打招呼。
柳琴則是看著滿桌的早餐，眼裡滿是讚許：
「長風，真是辛苦你了。」
「媽，不辛苦，應該的。」顧長風笑著給妻子和岳母拉開椅子。
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。
冷雲天看著其樂融融的家人，再看看身邊那個忙前忙後、照顧著所有人的顧長風，心裡那點最後的彆扭，也悄悄地融化了。
他拿起刀叉，切了一塊煎蛋放進嘴裡。
蛋黃是溏心的，火候掌握得剛剛好，蛋白鮮嫩，帶著淡淡的咸香。
好吃！
他又喝了一口小米粥，粥熬得非常軟糯，米油都出來了，喝進胃裡，暖洋洋的，舒服極了。
冷雲天一邊吃，一邊裝作不經意地樣子，問坐在旁邊的顧念念。
「念念啊，告訴外公，你爸爸……他每天都起這麼早做飯嗎？」
他還是有點不相信，覺得顧長風可能就是為了在他面前表現一下。
誰知道，顧念念一聽這個問題，立刻停下了吃東西的小勺子，抬起頭，挺起小胸脯，一臉驕傲和自豪地說：
「對呀對呀！」
「粑粑每天都給念念和麻麻做好多好多好吃的！粑粑做的飯，是全世界最好吃的！」
小丫頭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，充滿了對父親的崇拜。
童言無忌，最是真實。
冷雲天徹底沒話說了。
他默默地吃著盤子裡的早餐，心裡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
原來，這個他一直看不上眼，覺得虧欠了自己女兒的男人，一直在用這種最樸實的方式照顧著她們母女。
一頓早餐，在溫馨而又有些微妙的氣氛中進行著。
顧念念吃得小嘴流油，嘰嘰喳喳地說著經歷過的趣事。
柳琴和冷初月時不時地附和兩句，臉上都帶著溫柔的笑意。
只有冷雲天和顧長風，兩個男人都沒怎麼說話。
吃完飯，顧長風主動收拾碗筷，冷初月想去幫忙，被他按著坐下了。
「老婆你陪媽和念念聊會兒天，我來就行。」
看著顧長風走進廚房的背影，冷雲天的心情更加複雜了。
他拿起遙控器，百無聊賴地打開了客廳的電視。
電視上正在播放江城本地體育頻道的新聞。
「……下面插播一條消息，在昨晚結束的中甲聯賽第十五輪比賽中，江城獵豹隊客場挑戰青城雄獅隊，最終以0比3的比分慘敗，遭遇聯賽三連敗，目前在積分榜上排名墊底，保級形勢岌岌可危……」
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，在客廳里響起。
冷雲天一聽到「江城獵豹隊」這幾個字，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。
他死死地盯著電視屏幕上那些垂頭喪氣的球員，手裡的遙控器被他捏得咯咯作響。
顧長風正好從廚房裡出來，看到老丈人這副樣子，有些好奇。
「爸，您還看足球啊？」
他隨口問了一句。
在他印象里，老丈人這種級別的成功人士，愛好一般都是高爾夫、圍棋、書法這些比較高雅的項目，沒想到他還關注本地的足球隊。
冷初月聽到聲音，回頭看了一眼電視，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，對顧長風解釋道：
「他何止是看足球，我們家這位老爺子，之前頭腦一熱，還自掏腰包，資助了這支江城獵豹隊呢。」
「資助了一支球隊？」
顧長風這下是真的有點驚訝了。
他扭頭看向冷初月，眼神裡帶著詢問。
這事兒他還真不知道。
在他的印象里，國內的足球環境，那可是一言難盡。
投資足球，尤其是一支中甲聯賽的保級隊，那基本上就跟把錢往水裡扔沒什麼區別，連個響都聽不見。
他這位老丈人，精明了一輩子，怎麼會做這種「虧本」買賣？
冷初月看著顧長風那驚訝的表情，苦笑著聳了聳肩。
「你別這麼看我，我也不懂。」她壓低了聲音，湊到顧長風耳邊小聲說，
「我爸年輕的時候，據說也是個狂熱的球迷，有點情懷在裡面吧。前兩年，這支球隊快要解散了，他知道了，就直接注資成了球隊最大的贊助商。」
「用他的話說，江城這麼大個城市，不能沒有自己的球隊。」
「不過嘛……」冷初月拖長了語調，看了一眼自家老爹那越來越黑的臉色，
「這球隊的成績，就沒讓他省心過。年年保級，年年換教練，錢花了不少，成績是王小二過年，一年不如一年。」
顧長風聽完，總算是明白了。
原來是「情懷」在作祟。
這就說得通了。
男人嘛，誰年輕的時候還沒點熱血和夢想呢？
他這位老丈人，雖然現在是個威嚴的商業大佬，但骨子裡，或許還住著一個當年在球場邊搖旗吶喊的少年。
只不過，這份情懷的代價，有點大。
「哎！」
就在這時，電視機前的冷雲天，突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，猛地一拍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