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觀魚追尋真相的時候一點一點,一寸一寸,像是赤腳行走在隔壁上,每一步都無比艱難。
但真相大白後,所有的一切結束時卻快得像一場暴雨,留下一地潮濕後就什麼都沒了。
戴曉星被銬上手銬帶走了。
鄭家兄妹被送到醫院去了,雖然還不知道鄭嵐亭在所有的事情中充當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,但鄭蘭婷的罪行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。
霸凌,造謠,買通老師領導,偽造證據,雇兇殺人,甚至包括林思爾的父母在內,都要被審判。
許觀魚被送回了醫院,想到這些,她掏出手機給周程溪打電話。
周程溪的聲音很冷淡,「幹嘛?」
「鄭蘭婷已經被警察帶走了,這些事情,你也脫不了干係吧。」
周程溪嗤笑一聲,「你巴不得我進去,好擺脫我是吧?」
「我沒那麼想。」許觀魚的這句話是很真心的,她被周程溪折磨了這麼多年,雖然充滿怨恨,但從沒想過讓對方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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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無所謂,不管你怎麼想,反正你是擺脫不了我的。」周程溪頓了頓,「我的秘書被帶走了,事情都是他自己收了鄭家的錢做的,和我沒關係。」
許觀魚明白,周家這是舍了一個秘書,也舍了和鄭家的關係,保全了周程溪。
「不過他也只是買通林思爾的父母做了偽證而已,判不了多久,幾年就出來了。」周程溪懶洋洋的,「出來以後少不了他的好處。」
許觀魚不想再說什麼了,那份偽證把戴長河逼上死路,這種事就算說出來,周程溪也只會嗤之以鼻。
「掛了。」
「許觀魚。」周程溪叫住她,語氣又變得甜膩起來,「身體還好嗎,幾天不見,想我了嗎?」
許觀魚無語,「你覺得我會想你?」
「怎麼不會,我就天天在想你,想著你受的那些傷,心情都好了,你知道的,你的不幸會讓我很高興。」他語帶笑意,「許觀魚,你可真是犯蠢啊,居然能被鄭蘭婷那麼一個小丫頭從樓上推下去,蠢死了。」
「關你屁事。」許觀魚冷聲,雖然她因為周圍都是學生放鬆警惕是事實,但不需要別人說出來。
周程溪並不會因為她爆粗口就生氣,「許觀魚,這個任務算是結束了吧。」
「是,怎麼了?」
「這個任務結束後,離裴西那個傢伙遠一點,最好是永遠都別再見了。」
許觀魚沉默了。
「怎麼,捨不得?」
「不用你說,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。」說完,許觀魚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。
她住院的三天時間,警察來過兩次,都是問關於她偽裝學生身份進學校的事,所見所聞,以及和吳欣遙,曹黛穎之間發生的交集。
許觀魚全都如實說了,兩次回答幾乎連字都不差一個,就是因為這種雷同性,警察反而很警惕,因為一般人是沒有辦法把事情回憶到這麼詳細的,尤其是三天內的兩次談話,不可能一個字都不差。
「這是你提前準備好的說辭嗎,是有人和你串通好要這麼說的嗎,有人舉證你和周氏執行總裁周程溪有私人關係,就你所知,他是否參與了鄭蘭婷的案子呢?」
問題是一樣的問題,許觀魚的回答也是一樣的回答。
「我說的都是真實情況,沒有和任何人串通,我和周程溪只是債務人的關係,他是否參與我不知情。」
警察看著兩份幾乎一模一樣的供述記錄,對視一眼起身,「許小姐,之後我們可能還會就同樣的問題再次問你,所以請不要關機,不要離開海城,我們隨時會聯繫你。」
許觀魚蹙眉,「我並不是當事人,過去的事情也沒有參與,為什麼要一遍遍問我,是我說的話有什麼問題嗎?」
年輕的小警察看著許觀魚清麗絕倫的臉有些尷尬,「主要是你的兩份供述太雷同了,就跟提前背好的一樣,所以真實性有待確定。」
「是因為我記憶力好,別說三天,你就是再過一個月來,我的話也不會有任何區別。」
兩個警察看了彼此一眼,擺明並不相信許觀魚的說辭。
「我可以證明,她說的是真的。」三天沒露面的裴西從病房外走進來,「許小姐確實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,別的不說,在記憶力這方面,是絕對可以相信的。」
聽裴西這麼說了,警察也不好再說什麼,將信將疑地離開了。
裴西坐在椅子上,看著許觀魚,表情莫名。
兩個人看著彼此,卻誰都沒有說話。
良久,裴西笑了笑,「你的佣金我昨天就讓人打到你們公司的帳戶了,蘇總說今天就會打到你的帳戶,不知道你收到了沒有。」
許觀魚掏出手機,用不習慣的左手點開簡訊,果然看到了一條到帳提醒,一百零八萬的巨款。
她和公司的抽成比例是百分之十,也就是說一百二十萬的佣金,公司抽走了十二萬,剩下的全在這裡了。
她還是第一次做佣金這麼高的任務,也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多的錢。
「當時說好兩個月,現在只過了一個月,不應該有這麼多。」
裴西翹起一條腿,雙手交疊放在膝頭,優雅散漫,「你果然沒有確定合同內容,當時說好一百二十萬是兩個月,超過時間加錢,並沒有說時間不夠就扣錢,意思就是這個任務值一百二十萬,和時間長短沒有關係,如果一天之內就能解決事情,那也是一百二十萬。」
許觀魚沒說話,算了算,直接給裴西轉帳了五萬。
裴西:「這是?」
「手機,還有你給我買的那些衣服,夠嗎?」許觀魚知道裴西送的衣服肯定不便宜,但也不知道具體多少錢,因為她搜不到同款,所以選了自己估算的最大值發過去。
羊毛大衣羽絨服什麼的,五六件衣服,再怎麼樣,三萬多應該差不多吧。
實際上是不夠的,不過裴西並不在意,欣然點了收款,「夠了,那以後……」
「以後我們兩清,別再見面了。」
兩人幾乎同時出聲,裴西的話被打斷。
他沒聽清,或者是聽清了,但覺得不應該聽清。
所以他問,「你剛說什麼?」
許觀魚抬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
「我說任務結束,我和你兩清,以後別再見面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