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身的血液一寸寸凝固，沈棠的聲音里，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，「外頭……到底還有誰？」
老大夫支支吾吾，猶豫著要不要解釋時，外殿的如意離得近，似乎聽到了裡頭說話的動靜，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來，看到坐在床榻上的沈棠後，頓時紅著眼眶撲了過來。
「夫人！」
她又是心疼，又是生氣，一邊將眼淚抹在沈棠的衣襟上，哭哭啼啼地抱怨，「您總算是醒了！」
「奴婢對天發誓，往後無論發生何事，奴婢絕不會離開您半步，便是您打我罵我，我也要死在您前頭！」
沈棠險些被她逗笑，「怎麼就生了死了，不過是個意外罷了。」
如意頭搖的像撥浪鼓，「您是不知道，平安先生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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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到一半，如意不敢再說。
夫人沒醒來之前，平安先生看她的眼神，根本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。
像在看一具等待著抽筋剝骨的屍體。
她敢篤定，若夫人的身子和胎兒敢出任何意外，平安先生能將她八代祖墳都給刨了！
雖說爹娘賣了她，有錯在先，可那也是為了一家人的生計。
爹娘和祖宗們罪不至此啊！
「平安先生怎麼了？」
沈棠還等著她後話呢，嘆了一聲，「今日之事，要多謝平安先生，若沒有他，只怕著孩子……」
沈棠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自己的小腹，感受著胎兒若有若無的顫動，心頭的柔軟與酸澀交織，「說起來，他竟救了我兩回，救了三條命。」
如意嘴角抽了抽，也忍不住嘟囔著接話，「是啊。緊張的跟自己孩子似的。」
「知道的人，明白您和老爺情深意篤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這孩子是……」
「如意！」
沈棠拽了拽她的袖子，打斷她的話，苦笑一聲，「你說的這都是什麼話，也不看看這是在什麼地方。」
這孩子雖不是霍千斛的，可與平安先生也沒有任何聯絡。
「這種話，萬萬不可再提。」
她又肅然地交代一句。
平安先生對她有救命之恩，她豈能讓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，平白玷污了先生的清名？
如意吐了吐舌頭，不敢再提。
心中卻忍不住想到。
尚不是他的孩子，都護的跟眼珠子似地，若真是他的孩子，怕不是得將夫人給供起來……
「咳咳……」
老大夫夾在兩個婦人之間，不敢再聽下去。
這兩個婦人身在局中糊糊塗塗的，他作為外人，一眼便能看清其中的糾葛。
只怕這霍夫人口中的平安先生，便是外頭的攝政王吧?
堂堂攝政王，又不是什麼天生的綠毛烏龜，怎會護著別人的孩子跟看護自己的種一般？
只怕，這位夫人腹中的胎兒……
不敢深想。
老大夫忙將那金針都收回匣中，起了身，對沈棠拱了拱手道。
「霍夫人，您先休養著，不可劇烈運動，亦不可有太大的情緒起伏。」
「老夫去給你配些藥來，配合著保胎藥一道喝下去，才能坐穩胎像。」
沈棠聞言，忙向老大夫道謝，老大夫可不敢受她的謝，退了兩步，從偏門處拐出去，直通往後院，繞過前廳的是非之地。
他走以後，沈棠方想起來剛才那道刺耳的聲音。
手，不由自主地攥住如意的手腕，語氣恍惚，「外頭誰在說話？為什麼我聽到了……外人的聲音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