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。
鬧市的另一側,扶著沈棠的如意,一邊巴巴地看著這熱鬧的街巷,一邊不由自主地感慨。
「若非王爺當年憑一幾之力,對駁朝臣,允許商戶夜間擺攤經營,將整個雲國的宵禁時間,往後推遲至子時,此地也不會這般繁華。」
「王爺雖說……」
如意壓低聲音,語氣複雜,「雖說從去年至今,性格大變,做了許多糊塗事,將京城折騰的底朝天不說,為了抓那伙逆賊,動不動便動刀動血,壞了他在民間的風評……」
「可從前,也算得上是個好官。」
「做了許多為民為國的實事。」
跟在她們身後看護她們安全的凌燁,聽到這話,期期艾艾地看向沈棠,像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一樣。
卻並未聽到誇獎,反而聽到淡淡的自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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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啊……」
沈棠唇角扯出一抹輕嘲。
「從前的王爺,真是個大好人呢。」
大家都是好的,獨獨她是個不好的,不然為何她一出現,死的死,傷的傷?
她早就該離開京城了。
冷言冷語似冷刀,扎在凌燁心臟。
他的笑僵在臉上,周圍的空氣也漸漸凝成寒氣。
與他並排的霍千斛眼角狠狠一跳,離他又遠了三寸。
霍千斛到現在都想不明白。
好好的攝政王他不當,京城的榮華富貴他不要,非得跟在他們身後,過上這顛沛流離的日子。
值得嗎?
「你這要價太貴了!一點都不值!」
如意跟小販爭論的聲音鑽進耳朵里,吸引了眾人的注意。
如意看上了一對手釧。
草繩嵌著鈴鐺狀的銀珠,雖不華貴,卻也有些野趣。
掛在手脖子上,叮噹作響的。
她笑眯眯地跟沈棠介紹,「夫人,奴婢戴上了這一對手釧,往後走路便帶著動靜了,您打耳一聽,便知道是奴婢來了。」
沈棠聽她歡悅的音調,心底也升起幾分輕快來。
她想說,她便是不用鈴鐺,也能聽出如意的腳步聲,可又不忍打斷她的暢想和期待,便從懷中摸出十兩銀子來,遞給那要價八兩銀子的小販。
「剩下的,當做賞錢了。」
沈棠難得如此大方。
如意抓著沈棠的袖子要攔她,「哎呀夫人!咱們出門在外,銀子得省著點花!」
她原本準備砍價到五兩的,誰料自家夫人竟破天荒的大方起來了!
那小販唯恐沈棠反悔,忙將銀子接過去,順手將那一對手釧塞進沈棠手裡,「得嘞!您慢走!」
手釧入手後,沈棠便要將其塞給如意。
誰料如意竟生了氣,「您何必對他那麼大方!」
那可是十兩銀子呢!都是她兩個月的月例呢!
沈棠好笑的鬧她,「你管它十兩八兩的,不都是給你買的,快拿著。」
人潮熙攘,摩肩接踵。
凌燁看著偶爾有些陌生男子擦著沈棠的衣衫走過,眉頭緊皺,像自己的東西被侵犯了一般。
他給霍千斛使了個眼色。
霍千斛無語至極。
大家出來走走散散心,你看你,非要搞事情。
可他也不敢硬剛,只能對沈棠道。
「夫人,平安先生的腳崴了,要不我們先回客棧吧?」
說到客棧,霍千斛又想起今日發生的事。
鐵衣鏢局一群刀尖舔血的人,怎可能會有相熟的客棧出來當好人,讓他們免費寄住?
更何況,往淶水鎮裡拐也要費一番功夫,來回耽誤行程不說,萬一惹出些別的動靜來,影響行鏢安全,就得不償失了。
之所以拐過來,還不是因為王府的禁衛找上了鏢頭,半逼半脅迫的,讓隊伍往鎮上拐了一趟。
霍千斛可以想像,前往閩南這一路,這種事情絕不可能只發生這麼一回!
跟著自己,棠兒風餐露宿的。
帶上凌燁這個招人厭的,棠兒卻能……
霍千斛心裡酸溜溜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