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千斛將此話揭過,並未做過多解釋。
總不能說他怕自己一個人不行,還需要攝政王一同前去撐場面吧?
尷尬地別過臉,看向一旁驚魂未定的如意,問道。
「你外出時,到底發生了何事?」
「為何陛下跟雲大人會跟來此處,指名道姓要將平安先生帶走?」
如意自知逃不了這番拷問,將那揉皺了的草人從袖子裡抖出來,可憐巴巴地看向沈棠,解釋道:「夫人,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,奴婢只是想為平安先生在土地廟裡,上一柱平安香……」
她也就欺負沈棠看不見。
霍千斛看到那染了雞血的草人後,眼角狠狠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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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傢夥。
這邪門的東西看著就不像祈福用的,倒像是詛咒用的。
奪妻之恨,他尚未動手,已有人替他出氣了。
不愧是他買的丫鬟。
不過……
這東西萬萬不能讓凌燁看到。
霍千斛抿去額角的冷汗,忙從如意手中搶過那草人,塞入自己懷中,準備待會兒私自處理了。
口中卻道。
「確實是求平安的祈禱文。」
霍千斛昧著良心解釋,「如意也是好心,招來這樣的禍患……只是無心之失。」
「好在有驚無險,倒不會出什麼大事。」
「今夜嚇到你了吧?我扶你進屋休息?」
霍千斛抬手,正要扶住沈棠的手腕時,不知怎得,感覺到一絲殺意。
猛地轉身,朝院門處望去。
果然。
凌燁處理完了凌璟淵和沈逸風後,去而復返。
他像往常一樣,回到院子裡的第一件事,便是滿院尋找沈棠的身影,不曾想會看到一雙「鹹豬手」……不要臉的要碰棠兒的袖子。
這如何能忍?
眼底立刻射出殺意來,成功的讓霍千斛的手僵在半空。
霍千斛先是一僵。
旋即,如觸電一般,將手縮了回去。
沈棠剛抬起的手,也撲了個空。
她面上閃過一點錯愕。
她感覺到了,霍千斛準備過來扶她,可怎麼……又收回手了?
吱呀——
院門被合上,沈棠聽到動靜後,循著聲音看向凌燁的位置。
輕聲道:「他們走了嗎?」
凌燁沒說話,刺了霍千斛一眼,給他比了個一切解決的手勢。
霍千斛聞弦知意,麻木地充當著凌燁的傳聲筒,有些挫敗地道,「被勸走了,短期內不會再來打擾了。」
沈棠心中詫異。
兄長和那位少年帝王,都不是什麼好打發的人啊……是出了什麼事嗎?
心中想著,面上卻不顯,穩了穩心神,朝凌燁的方向盈盈做拜。
月光灑在她的脖頸上,剪出一段溫柔的側顏,她輕緩的聲音,好似羽毛一樣,撩撥著凌燁的心弦。
「如意這妮子好心辦了壞事,差點給先生惹來麻煩,還望先生莫怪。」
她頓了頓,又道:「夜色深重,先生忙碌一天想必也累了,早些休息吧,旁的事都不重要,身體要緊。」
凌燁何曾聽過她這般溫柔的同他講話!
一時間,心頭又是柔軟,又是酸澀,還帶著淡淡的委屈。
位高權重的攝政王她不要,自己做了馬伕賴在她身邊,她卻能溫言軟語的同自己講話,早知跟棠兒之間應該用這種方式溝通,他當初拼了命的奪權,拼了命的成為攝政王,又有什麼意義?
諸多念頭,一閃而過。
看沈棠的眼神,則愈發溫柔。
一旁的霍千斛實在受不了帽子的綠度,清了清嗓,打斷了凌燁痴纏的眼神。
招手示意如意,「愣著做什麼,夫人雙身子怎能在外頭站這麼久?快扶夫人進去。」
「欸!」
如意忙不迭的點頭。
今日之事,本就是她帶來的災禍,剛才在土地爺面前,她又說了許多凌燁的壞話,如今與正主待在一處,只覺得渾身尷尬。
聽了霍千斛的吩咐後,急忙扶著沈棠進了廂房。
燈柱點燃後,方聽到沈棠輕微的聲音。
「如意,我給你的那張記了平安先生八字的紙張,還在嗎?」
冷不丁問起這個,如意懵了一瞬,雙手在身上翻了一圈後,才懊惱道:「被拿走了!」
「皇上和駙馬大人……不知道是誰拿走的。」
她頓了頓,打量著沈棠的臉色,「很重要麼?」
「似乎……似乎是甲戌年生的。」
「後頭的便記不得了。」
甲戌嗎?
沈棠坐在帳中,烏髮似墨,散垂在肩上,讓她多了幾分靜謐與深沉。
她呼吸頓了一瞬,放在床帳上的右手,下意識地蜷縮成團。
若她沒有記錯的話,也有一個人,是甲戌年生……
「算了。」
沈棠搖頭,將那個瘋狂的念頭壓下。
這是不可能的事。
……
次日一早,凌燁遛馬黑著臉遛馬回來之後,一直在院中等他的霍千斛迎了上去。
「平安先生,今日可否有空?有件事要同您商議。」
凌燁臉更黑了。
冷厲的眼神刺向霍千斛。
他有空沒空他還不清楚嗎?
每日遛完馬,他都要在院中陪著棠兒,看她繡花,聽她閒聊,痴痴地盯著她,貪婪地享受著與棠兒獨處的時光。
當然了,如意也在。
不過他不把她當人。
他每日都忙的很!
怎麼可能有空?
霍千斛見凌燁不說話,訕訕地解釋,將沈棠想要提前離開的事告知凌燁,壓低聲音,問道,「王爺認識鐵衣鏢局的人嗎?有辦法說動他們嗎?」
凌燁挑眉,語氣儘是傲慢,「不認識。」
霍千斛一噎,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凌燁冷笑道:「不過也不用認識了。」
他朝房頂的暗影中招了招手,一直蹲守的影衛一躍而下,單膝跪地,態度謙卑。
「告訴馮管家,一個時辰之內,把鐵衣鏢局買下來。」
那影衛受了命令,頷首點頭,迅速離開。
霍千斛瞪圓了眼,「你,你……」
他竟然不知道院中還有暗衛!
凌燁懶得解釋,掃了一眼院中計時的石柱,「一個時辰後再說,本王要去給馬餵草了。」
……
一個時辰後,馮管家喘著粗氣,敲響了霍宅的院門。
彼時,凌燁正在與沈棠喝茶。
當然,他不是以自己的身份,而是用霍千斛的身份。
換了霍千斛的衣服,讓霍千斛坐在離自己半尺之遙的地方,與沈棠交談時,讓霍千斛開口替自己說話,沈棠素手遞來的熱茶和點心,則通通進了他的肚子。
正如此時。
沈棠將最後一塊豌豆黃,用帕子裹著,放在凌燁的手心上,溫聲道:「知道你愛吃這個,我不跟你搶,最後一塊是你的。」
沉甸甸的帕子,落在掌心,讓凌燁心癢難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