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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4章 猜到真相的沈逸風

  「太后久居深宮,空懷一腔慈愛之心,卻無處疏解。」

  「公主,你與駙馬今日若不能完婚,等太后回了宮裡,便再也看不到你們成婚的盛況了。」

  「常聽有人,因心頭憾事不可得,最終年華早逝,鬱鬱而終……」

  「本王覺得,爾等做小輩的,應當體諒太后娘娘的身體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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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謹守孝道,以討太后抒懷才是。」

  凌燁淡淡幾句話落下,四周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。

  嘉華太后雖不理解這個恨不得將她踩進泥裡頭的攝政王,為何突然改口,向著她說話了,但那話中隱晦的詛咒之意,卻讓她面色鐵青、心頭恨極。

  長姝公主與沈逸風聽了這話,也面沉如水,心下一派複雜。

  這般胡言亂語……攝政王,是被鬼上身了嗎?

  圍觀的百姓更不知為何會走到這一步,彼此相顧,瑟瑟不敢言。

  周大人攥緊手中的驚堂木,想拍桌子將話題轉回案件當中,卻又不敢當庭訓斥凌燁,臉色一會兒青,一會兒綠,跟煙火似的。

  全場,唯有凌璟淵父子連心,猜出了凌燁說這話的緣由。

  他錯愕地抬頭,不可置信地盯著凌燁,艱難的咽了咽口水。

  不是吧。

  昨日攝政王當街牽紅線之事,內衛稟報給他時,還多加了一句。

  說攝政王在懷業大師的影響下,心性大變,不喜歡殺人了,喜歡跟人說媒成全姻緣了。

  昨日,攝政王之所以亂點鴛鴦譜,沒有太多惡意,純粹是想成就好事。

  內衛繪聲繪色與他匯報時,他打斷了那內衛的猜測,只覺無比荒謬。

  說攝政王奪權,他信。

  說攝政王殺人,他信。

  說攝政王為了做好事而當起了月老……他不信。

  他這便宜父親,便是再性情大變,也不可能變得如此離譜。

  但此刻……

  看著攝政王唇角那冰冷的笑,少年帝王堅定的內心,隱隱有些動搖。

  一種不祥的預感,浮上心頭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公主大婚,是國之幸事。」

  凌燁一改剛才的冷漠與疏慢,眸底閃過一點亮色。

  他起身,走到那登聞鼓的旁邊,搶走了大理寺衙役手中的銅杵,站在高台之上,居高臨下地俯瞰萬民。

  目光划過長姝公主與沈逸風時,頷首點頭。

  「兩位新人,不如由本王做司儀,在此跪拜天地,在闔京百姓的祝福下,叩首白頭,成全一段美滿姻緣。」

  「也好全了太后娘娘的惦念,讓太后安心無虞的回宮。」

  「如何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不如何。

  長姝公主驟然起身,動作之大,差點將身下的椅子帶翻。

  精緻的妝容,寸寸龜裂、崩塌。

  珠冠上顫動的流蘇,倒映出她驚濤駭浪的心緒。

  到底是誰瘋了。

  是攝政王?是這個世界?還是她?

  「王爺,這個玩笑不好笑。」

  長姝公主一字一句,咬牙切齒,看凌燁的眼神,恨不得將他吞了。

  她確實期待與心愛之人成婚,也確實為了這場婚事百般籌謀,心力交瘁。

  主子臨時起意,讓她毀了自己的婚禮,來給攝政王身上潑髒水,她雖不情願,卻只能妥協。

  無奈之下,在心裡反覆勸自己,大不了,另擇吉日,再與清川辦旁的婚事。

  她與清川還年輕,往後的時間還長,他們都等得起。

  在長姝公主心中,婚禮是她與沈逸風互許終生的約定,是死生契闊與子成說的契約,而不是像猴子一樣,被攝政王強拽到這大理寺門前,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,任攝政王玩弄於鼓掌,成為全天下的笑柄!

  蕈月的憤怒,沈逸風的猜疑,帝王的欲言又止,都無法阻撓凌燁的決定。

  在馮管家僵硬的眼神中,凌燁朝他頷首點頭。

  馮管家咽了口口水,強壓下心裡的苦澀,吩咐一旁的禁軍統領。

  「照做吧。」

  「所有在京內巡邏的禁軍,皆傳召過來,維持此地的秩序,絕不允許出任何差錯。」

  「去幾個人……扶著長姝公主和雲大人,帶到那高台處,不要讓他們掙扎。」

  說是扶,其實是綁。

  禁衛早準備了繩索,在長姝公主與沈逸風不可置信的眼神中,將她們的雙手綁在後背,連抬帶提的,拖到了高台的登聞鼓旁邊。

  與此同時,鎮守在各個街道的禁軍,也得了軍令,紛紛朝大理寺這邊趕來,一個禁軍把守三名圍觀的百姓,手中長刀相接,環繞成圈,以審訊台為中心,里三層外三層,確保每個人都處在禁軍的監控之下,確保現場不會出現任何的意外。

  長姝公主和沈逸風像犯人一樣,被壓至凌燁身旁時,凌燁淡笑一聲,衣角被微風吹起,冷厲的面容上,添了幾絲溫和。

  「二位新人不必驚慌。」

  「本王主婚,這是第一回,也是最後一回。」

  「史官必會記載於史記當中,彪炳史冊,遺於後世。」

  此話一處,長姝公主更恨,張口便開始罵,「你這個混帳!你!唔——」

  早有準備的禁衛,不知從哪裡翻來一塊紅綢,堵住了她的嘴。

  正要有樣學樣,將沈逸風的嘴也堵上時,那位穿著喜福的雲大人,卻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。

  「攝政王府出事了嗎?」

  禁衛的動作頓住,抬頭看向自家王爺。

  凌燁緊握著銅杵的右手,下意識地顫了顫,很快,又恢復如常。

  他垂眸,看著被押解著跪在地上的沈逸風,語氣輕疏,「何出此言?」

  沈逸風緩緩搖頭,面色凝重,沉靜的眸光深處,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
  「因為我了解你。」

  「王爺,若非出了意外,你絕不會變成這樣。」

  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,在沈逸風的腦袋裡發酵,他掙脫開禁衛的束縛,站起身來,與凌燁目光平視,想藉此叩問凌燁的內心。

  「三個月前,發生了那樣的事,你也只是多殺了幾個人,多招募了幾支軍隊而已。」

  「可如今,你正值壯年,卻突然放權,將天下拱手相讓。」

  「日日巡邏的禁軍,不再殺人。」

  「而你攝政王,也干起了行善積德的行當。」

  「王爺,王府里……到底發生了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