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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8章 皇帝要攤牌了

  鬧劇已經開場了。

  是否停下來,便不是沈逸風能決定的事了。

  他即使不贊同蕈月的做法,可如今二人既成了夫妻,無論如何,也要同她站在一處。

  往前行了半步,擋住蕈月的身體,直視凌燁,眸中鋒芒畢露。

  「王爺既然無錯,為何不敢見官?」

  「到了大理寺,周大人一不會殺人二不會害命,只是例行詢問罷了,王爺是在擔心什麼嗎?」

  「你放心,今日陛下和太后也要偕行出宮,來為蕈月簪發戴冠,有帝王與太后娘娘在,大理寺必然能秉公執法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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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說到便到。

  沈逸風話音剛落,外頭傳來宮人高聲唱喏的聲音,鳴鞭三聲,侍衛宮女跪了一地,御前總管太監拖長聲調——

  「陛下駕到——」

  「太后娘娘駕到——」

  院內,早有準備的眾人紛紛下跪迎禮,就連今日婚宴的主角,也相扶著跪在那染了苔痕的方磚之上,彼此手掌相握,心意相通。

  唯有凌燁站在原地,回眸看向院門處,那一對相攜而來的天家母子。

  明黃色的龍袍與鳳衣,用雲錦與金線繡成,寸錦寸金,奢華貴極。

  帝王頭帶冕旒,十二道玉藻垂珠之下,是他清俊沉靜,威儀天成的面容,微微晃動的玉藻,遮不住他眼底的銳利與尚未褪去的稚氣。

  被禁足多日的嘉華太后,更是戴上了她封太后那日的鑲嵌了一百零八顆朝珠的后冠,站在凌璟淵身後,一雙細長並陰冷的眸子,淡淡的掃過眾人的額定,唯有落在兩人身上時,那眼底的譏誚與冰冷,才換成其他的表情。

  落在長姝郡主身上時,遍是暖意。

  甚至動了動唇,喃喃開口,像是在同那位故去的愛人訴說,哀家沒有辜負你的期待,你遺留下來的獨女,如今也要尚駙馬成婚了,九泉之下,你也可以瞑目了。

  眼神落在凌燁身上時,則變成了徹骨的恨意。

  想到這三個多月的囚禁,想到德勝宮那永遠敲不開的大門,想到那群一個個死在自己面前的奴才,嘉華太后強忍著衝過去跟凌燁對質的衝動,咽下那心頭的惱恨,沙啞著聲音,率先問道。

  「這是怎麼了?」

  「再有半個時辰便要出發去皇陵了,為何院內如此凌亂,毫無半點規矩?」

  「公主身負皇室血脈,是天下人的主子,爾等既為朝臣,便是公主的奴才……今日公主大婚,你們這群奴才便是這麼伺候主子的嗎?!」

  說到最後,語氣愈發尖銳。

  不僅是替長姝公主發泄,也是在替自己發泄。

  德勝宮的奴才都死了之後,凡事都要她自己來。

  洗衣、梳發、鋪床……前半生從未做過的活計,如今都得事事躬親,還有那一成不變的泔水桶……喝一次吐一次,吐一次喝一次……

  可為了活著,都忍了。

  她相信人只要不死,總有翻身之日。

  果然,讓她等到了。

  凌燁這個挨千刀的混蛋竟然放權了。

  她的好兒子掌權的第二日,便解了她的禁足,恢復了她的自由,將宮權遞交給她,將那些死在德勝宮的屍體都脫了出去,按照聖母皇太后的份額,把所有缺憾的都給她補上。

  她生了個好兒子啊。

  如今,又戴上冠冕披上鳳袍,作為一國太后盛裝出席,看著滿院子的家奴對她戰戰兢兢的模樣,她扭曲的內心,終於暫得一點釋懷。

  將腳邊的石子踢到那伏跪在地的周大人身上,嘉華太后的語氣,倨傲又尖銳。

  「你說,發生了什麼事!」

  大理寺的周大人忍著那石子砸中眉心的痛,將大理寺如何接到報案,如何趕來現場處置,又如何懷疑凌燁之事,一一告知嘉華太后。

  嘉華太后聽罷,勃然大怒,指著他的鼻子就開始罵,「死了個賤民的事,竟敢拎出來耽誤公主的婚事,你長了幾個腦袋!」

  若說在場之人,誰真正盼著這樁婚事能夠圓滿,嘉華太后是首當其衝的第一人!

  她親賜的婚事,她日日盼著趙王泉下有知,她的一番苦心能橫渡幽冥,不曾想,竟然被這個蠢貨給耽擱了!

  氣得上前兩步,一腳踹向那周大人的心窩,「廢物!大理寺怎麼竟招了你們這群廢物!」

  周大人捂著胸口滾到一邊,強忍著痛,不敢為自己辯解。

  嘉華太后卻余怒未消,正要繼續盤問,被凌璟淵擋住。

  少年帝王眸光晦暗,攔在嘉華太后面前,「母后,太醫說你身子虛弱,情緒不可大起大落,莫要再動怒了。」

  給一旁的內侍使了個眼色後,兩個內侍一左一右攔住嘉華太后,防止她的衝動。

  凌璟淵出宮之前,便知道了這公主府發生的事。

  他覺得人不是凌燁殺的。

  他這個便宜爹,手段還沒這麼骯髒。

  更何況,只是死了個人罷了,無論怎麼死的,迅速處理了便可。

  京中每時每刻都在死人,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。

  他並不怎麼在意。

  來的路上,他的心思也都在朝政上,處理那些繁雜的政務,將那些令他焦頭爛額的文書,一一規整批閱……不知不覺,已到了公主府。

  這樁婚事他並不看重。

  按理說,他只需要送兩道禮物過來,便是對這新人的抬舉了。

  沒必要出宮的。

  之所以浪費時間出宮,不過是想藉此見娘一面罷了。

  自從娘醒來後,他除了時不時差人給王府送去些養身的東西之外,沒再見過娘了。

  尤其是近日攝政王放權,他更是忙得晨昏顛倒,許久沒有詢問身旁的密探,讓他們匯報娘的行蹤了。

  今日騰出一上午的時間來,就是想借這公主府一用,在這裡跟娘攤牌。

  告訴她,他就是上一世的淵兒,他們是相依為命的母子,是世上最親密的人。

  他不想再瞞了。

  他如今已經掌權,他成了明證言順的帝王,他想讓娘離開王府,永遠在他身邊陪著他。

  今日,是沈逸風大婚的日子,作為妹妹,娘肯定要出席的。

  可出乎凌璟淵的預料,他在人群中尋找許久,都沒找到沈棠的身影。

  心底升起一絲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