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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6章 沒有選擇

  許卿是沈棠為自己取的新名字。

  為了區別從前,也為了經營這家名為金玉堂的店鋪。

  等生意做大了,若底下的人還一口一個雲掌柜叫著,總有一天會說漏了嘴叫脫了名字,到時候再後悔就晚了。

  可她萬萬沒想到。

  還沒等到那一天,攝政王府的人就找上門來了。

  沈棠面對這位懷業大師,十分牴觸。

  端起茶杯便要送客,「鄙店窄小,容不下您這位大佛,若無其他雜事,您也沒必要在此浪費時間。」

  沈棠順手抄過一旁桌案上放的紫檀木盒子,遞到懷業大師面前,以做送客之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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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這裡頭裝的一對東珠,當作金玉堂的敬禮,贈給大師您了,還望您能幫忙供奉佛前,好讓佛祖保佑,我這金玉堂金玉滿盈,好好賺上一筆銀錢,將來去了感業寺,也能為佛祖多添幾個香油錢。」

  「您說是嗎?」

  懷業大師開啟木盒子,裡頭裝著一對金珠。

  那珠子並非俗氣的燦金色,其上光澤暈彩,好似被海水稀釋過的夕陽一般,液態華光,耀稟溶日。

  饒是見慣了珍寶的懷業大師,看到這一對珠子,也難掩眼底的驚訝之色。

  忍不住唏噓道:「沈姑娘倒是大方。」

  沈棠糾正他,「許卿。」

  懷業大師無奈地笑了笑,「許卿便許卿吧,你說什麼就是什麼,只是貧僧既然受了你這份禮,便幫你一把吧。」

  「你的身份,貧僧不會泄露。」

  「今日王爺要買盡你這珍珠,讓你無法開門做生意之事,你也不必憂慮,等我回王府之後,自會勸說王爺,務要用這般急迫的手段。」

  沈棠狐疑地看著他,不信他有這樣的好心。

  懷業大師苦笑道:「唯有一點。」

  「倘若在貧僧的幫助下,你此行賺的盆滿缽滿,可否答應我一個請求。」

  「什麼請求?」

  懷業大師眸光深凝,態度認真下來,「暫時還沒有想好,但到時候,還望沈姑娘不違揹你我的君子之約,如實履約。」

  「若沈姑娘能答應,今日出了此門,你與貧僧,再無任何瓜葛。」

  見他這樣嚴肅,沈棠自然能猜出來,如今的一個承諾,等到將來兌現時,必然會讓她傷筋動骨。

  可她不能不答應。

  懷業大師看似是在同她商議,實則在脅迫她。

  不然,為何叫她沈姑娘?

  不正是因為捏了她的把柄嗎?

  沈棠按下心頭的浮躁和怒意,抬手喝了半盞冷水後,人也冷靜下來。

  「好,我答應你。」

  如今被堵在門裡,她答應也得答應,不答應也得答應。

  鬧個魚死網破,最後還是她吃虧。

  「也請大師您記住今日所言,往後你我素不相識,毫無瓜葛。」

  「善哉。」

  懷業大師見她應下,笑著起身,手裡抱著那一對金珠,最後看了沈棠一眼,嘆道。

  「欲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;欲知來世果,今生作者是。」

  「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,都只是一場過眼雲煙罷了。人生總共三萬天,能樂呵一天便是一天。」

  「願困擾姑娘兩世的心結,終有一天,能徹底消散。」

  懷業大師吟著佛偈,抖了抖袖子,講那金珠掩蓋在袖下,離開了金玉堂。

  沈棠強按住心頭的驚駭,面色複雜難堪。

  這位懷業大師……難不成真是一位得道高僧?

  竟然能看出她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烈日將碧瓦烤出刺目的白光,飛簷與脊獸的陰影斜斜地切在宮牆之上,烙出一道道灼熱的白痕。

  荷塘結了花苞的紅蓮之下,幾尾錦鯉在池塘中翻滾。

  那穿著冬青色太監服的連雍,正坐在涼亭之下,一邊聽著那樹梢上剛起的蟬鳴聲,一邊聽著角落處暗影匯報來的訊息。

  「當真?」

  「攝政王扯了那公主府門匾上的紅色綢緞?」

  暗影處,那道灰色的聲音雖然奇怪自家主子的關注點與旁人不同,但聽到主子問話,依舊恭聲回應。

  「不錯,整條紅綢都扯下來了,長姝公主想制止都來不及,怕是恨上攝政王了。」

  嫁人是一生大事,凌燁卻偏偏挑這麼個時間,在公主府門前鬧事,長姝公主豈能不生怨恨?

  「你覺得……大婚前日發生這樣的事,是不是代表……老天都不贊成這樁姻緣?」

  連雍幽幽開口,神色莫名。

  那影衛心裡一驚,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
  主子這意思……不贊成長姝公主與雲大人的婚事?可當初這一門婚事……不是他親手撮合的嗎?

  連雍自然知道。

  所以他才會落得今日這般左右為難、騎虎難下的境地!

  當初撮合二人成婚,他是為了自己的復國大計。

  可如今……

  眼底暗芒涌動,那雙略帶著碧色的瞳仁,在這刺目的日光下,閃爍著幽綠的光。

  「那名叫桃紅的女子,如今在哪兒?」

  「可抓到了?」

  「在我們的人手中。」

  「攝政王既然送來了這樣一份大禮,你我不接,實在說不過去。」

  連雍不知想到什麼,唇邊勾起一抹冷澀又陰暗的笑,沖那影衛勾了勾手,「你過來。」

  陰影浮動,影衛到了他身旁。

  連雍垂首,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,聲音極低,低的那影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  面露驚愕之色。

  下一刻,連雍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去吧,按我的吩咐,務必掩藏一切蛛絲馬跡。」

  影衛面色複雜的離開,剛走不久,遠處的樹影婆娑晃動,一道青色的身影,從那月門處,繞過松竹的盆栽,走到這片池塘邊。

  正是剛從勤政殿出來的沈逸風。

  近日,凌燁不問朝政,所有的政務都交到了凌璟淵手中,他作為帝王的親信,自然也要日日陪伺左右,幫著處理朝政。

  白日在皇宮裡頭伺墨,夜裡去大理寺就職辦案,事事躬親,短短几日,人便消瘦下來。

  眼神,卻也慢慢變了。

  一雙長眸望過來時,裡頭藏含著機鋒的與威視,叫人膽顫心驚。

  走起路來的樣子,也向那些久居高位的權臣靠攏。

  作為天子的心腹近臣,攝政王退位之後,他便是下一代權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