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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0章 活祖宗啊

  沉甸甸的銀票落在那女郎手裡時,她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
  長姝公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
  「等回去了,將這些東西交給你家掌柜便可。」

  「快平身吧。」

  長姝公主給身後的婢女使了個眼色,那婢女急忙將女郎扶起來,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後,引著她和其餘送禮的女郎,一起往公主府內走去。

  「你們一路奔波,也辛苦了,進來吃杯茶好好歇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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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主角進來了,今日這場鬧劇也該散了。

  公主明日大婚,府中還有許多雜事要處理,百姓圍聚在此,倘若出了什麼意外,倒是公主府的不是了。

  早點結束,各回各家去。

  周圍的百姓,也面有退色。

  若攝政王不在,看熱鬧便看罷了,回去同鄰里鄰居之間,還能吹捧上兩句。

  可如今攝政王在此,哪有那麼多的熱鬧可看?

  誰敢啊……

  一不小心……便要成為攝政王府禁軍的刀下亡魂!

  還是保命要緊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角落處,沈棠亦是握緊了手中的竹杖,深呼吸幾口,以此平復自己紛雜的思緒。

  事已至此,徒留無益。

  好好的局面被凌燁給毀了,倒霉撞上了他,她認栽。

  今日功敗垂成,回去之後,還需要好好思索下一局棋該怎麼走。

  憤怒,是最無用的情緒。

  「走吧。」沈棠對一旁的霍千斛道:「先去收拾店裡的其他南珠,我請了許多做手工的婦人,準備讓她們按照圖紙,做一些細巧的南珠擺件,人應該已到了,便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。」

  霍千斛頷首贊同。

  人群密集,這腳下又坎坷,他怕沈棠不好走,抬手扶了她一下。

  豈料,這一幕,被坐在馬車中,眸光陰翳的凌燁看到。

  不知為何,吃齋念佛數日的他,心頭竟起了一絲殺意。

  他強壓住那殺意,擰眉仔細看過去,卻再也看不到那身穿白衣的女子了,她瘦弱的身形,被男人寬闊的後背完全擋住,不露絲毫光影。

  凌燁黑了臉。

  來的快,去的慢的殺意,讓他冷然開口。

  「本王說過,你們可以走了嗎?「

  此話一出,無論是被婢女們迎送入公主府的女郎和孩童,還是那些想要悄悄溜走的百姓,更或者是已經落出去兩步的沈棠。

  都愣住了。

  接著,面色俱都難看起來。

  攝政王……還是從前那個風格啊。

  出行一趟,必要見血嗎?

  手中佛珠盤的飛快的懷業大師,右眼眼角狠狠一跳,急忙睜開眼來,感受著凌燁身遭的冷意,長嘆一聲,道。

  「攝政王,你忘了貧僧說的話嗎?」

  「憤怒是毒火,能燒了功德林,你若再不改習性,天必降之災禍。不僅是你,就連你的家人、朋友,甚至你心心念念之人,都會因為你的所作所為,遭受無邊的災殃。」

  「都已經發生那麼多事了,你還不明白嗎?」

  凌燁眼底的殺意被冰冷破滅,恢復冷寂。

  他沉吟許久,才開口道歉。

  話中誠摯的歉意,讓那一直關注這邊動靜的長姝公主,聽到他的聲音,面露驚訝之色。

  攝政王這是怎麼了?

  失心瘋了不成?

  「大師所言極是。」

  「剛才,是本王糊塗了。」

  高高在上的攝政王,素來都是以冷麵示人,在百姓面前,更是恨不得擺出一副誰敢靠近本王半步,祖孫三代殺無赦的姿態。

  今日……

  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……

  認錯服軟?

  「本王剛才言語有些衝動,險些耽擱了金玉堂與公主府的好事。」

  「讓在場的百姓也都受了驚。」

  「馮煥——」

  早已麻木的馮管家聽到召喚,急忙來到人前,弓著腰站在馬車旁,等候凌燁的吩咐、命令。

  「你看看今日到場的孩童有多少,算一算人數,一人賞一條小黃魚,當作受驚的補償。」

  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。

  一條小黃魚,可不是從護城河裡撈出來的湖魚。

  而是京中對於金條的說法。

  將足金熔煉在模具里,三兩金子做出一條小魚來,大戶人家的長輩,都喜歡找匠人定做一匣子,逢年過節的時候,發給家中的小輩。

  一兩金子百兩銀,三兩的小黃魚,那可是三百兩銀子啊!

  尤其,從攝政王府里出來的小黃魚,還會帶著攝政王府府造的刻印,更是京城的硬通貨了!

  旁的小黃魚能去錢莊抵三百兩銀子。

  可刻了攝政王府印章的小黃魚,能賣三百三十兩!

  這世道,有銀子就是大爺,更別說有金子了。

  剛才還因為凌燁的出現而驚懼惶恐、瑟瑟發抖的百姓,一個個悔得不行,深恨自己今日腦袋缺根筋兒,沒有將家中那幾個臭小子拖出來看熱鬧,白白損失了千兩銀子,懊地捶胸頓足。

  而那些到場的稚童們,在大人眼神的示意下,呆呆地接過那些小黃魚,看著日光下金黃的色澤,有些茫然地問。

  「娘,你不是總說攝政王是殺人不償命的閻羅王嗎?」

  「可為什麼……軒兒覺得……攝政王是大好人?」

  「你知道嗎娘?上一回因為一顆金豆子,桃紅姐姐差點跟她娘打起來。」

  「這一條小魚,能做多少個金豆子了!」

  「娘,等長大了,你拿這小魚做一兜子金豆子,幫我給桃紅姐姐提親好不好?我想要她做我媳婦,我……」

  一旁的婦人滿面驚恐地捂著他的嘴,恨不得給他跪在地上。

  祖宗啊!

  求求你不要再說了。

  老娘是倒了八輩子霉嗎生下你這個活閻王?

  那桃紅她娘為什麼因為一枚金豆子跟桃紅吵架,還不是因為桃紅小小年紀不學好,跑去紅樓跟人學琵琶?

  好好的良家女子不當,非要成為那千人枕萬人騎的浪貨!

  這樣就是在她家,若在自己家,她拿著掃把能打斷這不孝女的腿!

  這樣的女子,大了你整整十歲有餘……你竟然想著要將她娶回家來做我的兒媳婦嗎?

  你哪是給娘娶了個兒媳婦啊!你是要娘的老命啊!

  不過……

  也沒命了。

  那婦人死死捂著孩子的嘴,想到他剛才說的那句活閻王,眼露絕望之色。

  攝政王今日雖壓了性子,給這些孩子們賞了金豆子……可……

  從前關於這位攝政王的劣跡斑斑的往事,讓她明白……

  這位王爺,絕對會拿她開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