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一抬眼，便撞入一雙深徹不見底的雙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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眸中，是難掩的焦灼與急躁。
若是從前，他固執而自我的性子，早將她橫抱而起，帶回自己的馬車裡，叫太醫院那群閒得蛋疼的太醫們滾過來，勒令威脅，若她身上敢留一點傷疤，便要他們統統陪葬。
可喜歡一個人是肆無忌憚，愛一個人卻是小心翼翼。
因愛生怯，因愛而不敢擅動。
只能僵硬地伸出手，用試探的眼神看著她，求她一點憐憫，握過來，好撫平他的憂慮。
可如他所料，即便到了這種境地，面前的女子依舊對他避之不及。
沈棠轉過身，假裝沒看到那隻伸過來的手。
她緩緩地，用手指斂去眼眉間的血漬，掩去眼底的暗淡和嘲諷之色。
周圍，目光灼灼。
貴夫人都下了馬，對著這一幕，面色複雜的指指點點。
「就是她呀，未出閣的女子，也不是什麼尊貴的身份，行事如此不堪……」
「早知道她跟攝政王……」
「噓！還說！不要命了！」
……
不僅是那些貴夫人與貴女，就連伺候的婢女，趕馬的車伕、城樓下的侍衛，都巴著脖子往這邊看過來，眼神穿透人潮，鑽在她的身上，想看看究竟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，丟人現眼丟到城樓門前了。
這樣不堪的眼神，沈棠早習慣了。
唇角扯起，溢位一點冷笑。
扯著破爛的衣襟，擋住自己胸上的傷口，扶著地面，艱難地站起來。
朝人群中尋找，「月牙……」
月牙終於回神。
她年紀小，遇到這樣的人，這樣發癲的婦人，當場就懵了，僵直地站在那兒，渾身根被定住一樣。
這會兒，見沈棠脫離危險，眼眶一紅，擠出羞愧的淚來。
猛地衝過來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沈棠身前的狼狽。
「小姐，回車上，奴婢背您回車上……」
馬車上，備了更換的衣服。
雲朝民風雖然開放，但女子當眾露出鎖骨以下的位置，又是這樣的場合，實在尷尬羞恥至極。
凌燁直到這時才發現，她胸前受傷了。
看著那雪白一片中的淤紅，眸光頓時變了，冷厲地眼神掃視一圈，像狼一樣，逼退周圍打量的眼神，接著，二話不說朝沈棠走來。
「讓開。」
他拎著月牙，跟拎著小雞崽子一樣，將她拎到一邊。
接著，一把拽下自己的外衣，披在沈棠身上，寬大的衣擺落身，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。
在沈棠驚異的眼神中，再無顧忌地將她抱了起來。
「嘶——」
人群中，傳來低低的驚呼聲。
凌燁抬眸望去，眸中的殺意如有實質。
那發出聲音的貴女被駭住，立刻用帕子捂住嘴，不敢對視，急急地低下頭。
看熱鬧的其他人，也想到到這位攝政王的凶唳名聲，不敢再肆無忌憚地打量，眼神遊離，紛紛落往別處。
凌燁便抱著沈棠，所過之處，無人敢抬頭。
「馬車呢？」
凌燁一邊走，一邊不耐地催問著身後的趙管家。
趙管家一噎。
「王爺，咱們沒有乘車……」
原本王爺正在干清宮與皇帝議事，聽人稟報說沈姑娘快到了，便介面出來透氣，一路步行來了宮門口……
這……哪裡有什麼馬車啊！
凌燁腳步一頓，眼底閃過尷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