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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 不值錢的攝政王

  背後的目光,如芒在背。

  沈棠只當不知,加快步伐,走到街角盡頭,轉身沒入人群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她走以後,林從鶴看著她離開的方向,久久未言。

  綠蕪見狀,眼底的妒意更重。

  自跟三爺進了侯府,侯府上下將她當成三房唯一的女主子,對她有求必應,就連玉老夫人都不在乎她的出身,只握著她的手,苦口婆心的交代,盼著她早日為三爺生下一兒半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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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三爺卻沒碰過她。

  就連那日醉酒,她伺候著三爺洗漱,主動爬上三爺的床,三爺口中都是叫著沈棠的名字,將她推下床榻……

  風月人間多年,京中多少公子哥兒拜倒在她石榴裙下。

  那些富商貴胄,花重金才能見她一面聽她一曲,文人墨客作詩誇她天上有人間無……她自有一分驕傲的。

  她覺得,憑她的美貌和才藝,別說是那位落魄成奴婢的蕈月郡主了,就是真正的皇室公主貴族千金,到她面前,都要俯首稱臣。

  可偏偏……

  她仰慕愛戀多年的男子,卻對沈棠這個寡淡至極的女子,一見傾心。

  都已割袍斷義了,竟然還惦念著她……

  綠蕪怎能不妒,怎能不恨?

  剛才那些話……是她故意說的!

  她要讓沈棠時時刻刻想到決裂那日的羞辱,要讓三爺死了與沈棠重歸於好的這條心!

  緣分,天定。

  三爺與沈棠,今生註定無緣無份。

  三爺……只能是她的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攝政王府。

  一身黑衣的暗衛,如飛燕落林一般,幾個閃身,越到凌燁的書房前。

  隔著門窗,朝殿內小聲回稟。

  「王爺,半刻鐘之前,沈姑娘在街上遇見了林從鶴與那個侍妾綠蕪,發生了一些爭執。」

  殿內。

  凌燁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,鳳眸里射出淡漠的寒芒。

  「受欺負了?」

  暗衛便將當時的言語重複下來,一一回稟。

  匯報完了,殿內許久都沒有傳來動靜。

  就在暗衛心頭打鼓時,猶豫著要不要聲音再抬高些,忽然,聽到裡頭傳來一抹笑聲。

  「如此,她今夜之前,會主動來找本王……」

  「對嗎?」

  殿外,暗衛滿面錯愕。

  這……這是重點嗎?

  ……

  沈棠很糾結。

  她已在攝政王府外,繞了三圈了。

  若非那門房認識她,早差人將她綁了拷問她的動機和意圖了。

  眼觀鼻,鼻觀心,下巴盯著那青石鋪就的路面,鞋底都快磨破了,還是沒有下定決心。

  想到半個時辰之間,當著林從鶴與綠蕪的面,她隨口甩出的大話,沈棠懊惱至極。

  那會兒被氣到了,說話沒有經過腦子,大言不慚地替凌燁做了決定……

  她糊塗啊。

  凌燁的行蹤,豈是她能左右的?

  若是提前半個月,也許她還會借柳葉之手,試著跟凌燁聊一聊。

  可上回在沈府門前,在那架馬車中,她那樣的狠話都說出來了,如今怎好厚著臉皮主動上門?

  手中撥弄著一根街邊隨意拔下來的野花,一邊揪著花瓣,一邊數著數。

  「去,不去,去,不去……」

  野花有七瓣。

  最後一瓣被薅掉,她將那花梗往地上狠狠一甩,心裡萌生一股勇氣來。

  怕什麼!

  大不了被他趕出去!

  這攝政王府縱然是龍潭虎穴,縱然上輩子她寧死都沒爬出來,可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……

  如今,她後日還要入宮朝拜,看在陛下和太后娘娘的面子上,凌燁總不能吃了她吧?

  沈棠下定決心,幾步衝到那正門前,看著那九級的大理石台階,看著那巍峨的快要趕上宮門的門頭,深吸一口氣,走到守門的兵差面前。

  清了清嗓,「這位差爺,我是……」

  「是沈姑娘吧。」

  不等她自報家門,那門房已圍了過來。

  面上堆疊起討好的笑意,恭聲道,「王爺吩咐過,若您有事進王府,不必通傳,讓小的直接引您進書房便可。」

  沈棠一腔話音哽在喉中。

  「額……」

  「好吧……」

  「您跟小的來。」

  門房弓著身,眼底笑意不減,引著沈棠邁入那兩尺高的門檻,進了前院。

  攝政王府極大。

  面積與皇宮齊平。

  可皇宮裡不僅是帝王與妃嬪居住的地方,還隔出了皇子府和前朝來。

  雖然大,宮人卻很密,顯得有些壓抑。

  攝政王府卻不同。

  僕從的數量,只有宮裡的三分之一。

  除了攝政王起居用的三進院子之外,剩下的地方,全都是花園垣台,各樣的靶場與林湖,縱橫闊朗,比皇宮舒坦多了。

  等到夏日,林蔭密布,比北戴河的避暑山莊還要涼快。

  沈棠雖在這府中住了五年,但都是在冷僻的西苑,根本不敢跨過那處湖泊,更不敢來到這正元。

  所以,這是她頭一次,邁入凌燁起居的正院。

  與她想像的大不相同。

  她以為,遍地珠玉琳琅,處處華貴瓷器,一磚一瓦都應該極盡奢侈。

  不曾想,這三進的院子,竟然樸素至極。

  從房頂的瓦片到地上的磚石,用的都是漆黑的大理石,間或點綴著黑曜石做提亮,低調內斂,沉穩又肅穆。

  殿內,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裝飾。

  就連掛在牆上的捲軸,都是墨色的行楷,配上白色的宣紙,除此之外,再無其他雜色。

  一個人的房間布置,能反映出他的真實性格。

  所以……

  這便是凌燁的內心嗎?

  到了書房外,裡頭隱隱能聽見談話聲,或高或低,正在爭論。

  守在外頭的趙管家看見沈棠後,眼底一亮,急忙迎上來。

  「沈姑娘,王爺正在和幕僚商議政事,您先去偏殿等一會兒吧?」

  「茶已泡好了,府中的廚子也新作了許多糕點,您嘗一嘗是否合適胃口,提些意見給他們,好讓他們精益求精。」

  迎著趙管家討好的笑,沈棠心底訕訕。

  這也……

  太客氣了吧。

  她上門求人,哪裡敢挑剔主家的毛病?

  更何況……這還是攝政王府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書房內。

  聽到動靜的凌燁,眼底一亮,抬了抬手,示意兩個爭論不休的幕僚停下來。

  幕僚紛紛看向凌燁。

  「王爺,您有辦法了?」

  「是啊王爺,此事還需要您來做決斷啊。」

  凌燁心不在焉道,「就按照第一個計劃去做吧,三日內,本王要看到成效。」

  「本王還有些私事,你們先退下吧。」

  幕僚見狀,眼底閃過錯愕之色。

  等等。

  剛才王爺不是親自斃了第一個計劃嗎?

  還把提出計劃的裘柯劈頭蓋臉罵了一頓,說就是蠢死也不會用這個計劃,把頭遞過去給人家砍……

  怎麼一眨眼,又同意了?

  王爺知道他在說什麼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