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50章 當年辛密

  凌璟淵不傻。

  相反,他身為帝王,又身處這樣的環境中,有文武太傅悉心教導,再加上凌燁也時不時放政給他,讓他縱覽朝局……他的洞察力與判斷力,遠超這個年紀的同齡人。

  幾乎是林婉如開口的瞬間,他便已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貪慾。

  原來……

  仙女姐姐,面對這樣的物件,也會成為凡人啊。

  凌璟淵看著手中的玉鐲,眼底閃過一抹晦暗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,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超實用 】

  那沈氏呢?

  她也會變得越來越貪婪嗎?

  那樣的沈氏,離前世娘親的模樣,就越來越遠了……

  愛盛則嬌,寵盛則傲,所以君子待才侍物,皆應退半步以避之。

  昨日,太傅在課業上,說了這麼一句話。

  他性情溫和,待人寬容,所以太傅數次勸誡他,將來掌權之後,不要任人唯親,過分溺下。

  所以……

  他是不是應該收斂些?

  ……

  德勝宮。

  禪音裊裊,佛香清幽。

  不同於皇宮內其他宮殿的熱鬧與喜慶。

  德勝宮從內到外,皆是灰褐的陳設,未掛燈籠,更未布置年節的盆栽與裝飾。

  正殿內。

  窗門緊閉,擋住大半日光,殿內愈顯晦暗、冷寂。

  嘉華太后手捻著珠串,口中念念有詞。

  可經文,都壓不住她眼底的哀色。

  許久,經文再也讀不下去了。

  她將手中的珠串往桌子上狠狠一摔,狠狠道。

  「這樣大喜的日子!皇帝都不許政兒進宮!那可是他血脈相連的兄長!他怎如此狠心!」

  一旁的老嬤嬤急忙跪在地上,捧住嘉華太后的手,防止她摔東西的動作,傷了自己。

  苦口婆心地勸道。

  「太后,這也怪不得陛下啊。」

  「是先帝下令,不許王爺離開封地半步……」

  「如今朝權在攝政王的手中捏著,他跟王爺不睦已久,更不可能坐視王爺回京啊……」

  「再等兩年……等陛下徹底能與攝政王分庭抗禮時,陛下對您的一片孝心,定會召王爺進京,已解您思念之苦……」

  嘉華太后聽了這勸說的話,不僅沒有看開,反而愈發惱恨。

  「我權兒天資聰穎,哪裡比不上凌璟淵了!為何陛下偏偏要將皇位——」

  「太后慎言啊!」

  嬤嬤面色巨變,急忙打斷嘉華太后的話,不敢讓她繼續。

  「隔牆有耳,即便是在咱們德勝宮,也要注意些啊。」

  「當年的事,就爛死在當年吧……」

  此話一出,嘉華太后像瞬間老了十歲一樣。

  呼吸都萎靡了。

  不知想到了什麼,眼底閃過哀絕之色。

  她手指無意識地抓住另一串檀木珠子,盤了許久,心神才定下來。

  又問道,「那群人,還沒有音信嗎?」

  「他們拿蕈月的下落吊了哀家三年了,莫不是蕈月早已死了,根本不在他們手中?」

  「蕈月是他唯一的血脈了,雖只是個庶出,可將來也能納夫尋個上門女婿,為他這一脈,留下子嗣來……」

  原來,這位嘉華太后入宮之前,與因謀反而被全族斬殺的趙王,是青梅竹馬的戀人。

  可惜,嘉華太后的父兄,擁兵廣盛,先帝絕不允許這樣的勢力,併攏入趙王府中。

  於是,將嘉華太后強娶入宮,命其入主中宮。

  一入宮門深似海,從此蕭郎是路人。

  雖不能常相見,但情義仍在。

  當年,趙王因逼宮之事,被滿門抄斬,闔府上下,只有一位蕈月郡主,在她的哀求之下,保了一條命。

  可先帝殺伐果斷,將蕈月貶做奴籍,賣往江南,再尋不到蹤跡。

  本以為,她要帶著對初戀情人的愧疚,鬱郁終生。

  不曾想前幾年,竟有人拿著她送給蕈月的首飾,過來尋她。

  說蕈月在他們手中,他們對當年二皇子謀反未遂之事,深感遺憾,想暗中經營,等待曾經的二皇子,如今的墮王回朝……

  若權兒稱帝,那她便此生無憾了。

  兩廂誘惑之下,嘉華太后雖然心有疑憂,但仍然配合那些人,做了許多事。

  只是,這群暗中之人,拿著誘餌釣了她三年,卻一點進展都沒有,她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……

  尤其是,這群人前些日子,折騰出那般動靜,害的宮裡宮外被凌燁那混帳攪得天翻地覆,拔了她許多耳目……實在可恨!

  「太后,老身前兩日,倒聽了一處訊息……」

  嬤嬤有些猶豫地開口。

  「被攝政王抄滅的那一座越秀樓,曾是京中久負盛名的紅樓,前些日子,競拍花魁時,似乎有一位花魁,便叫做蕈月……」

  「不可能!」

  嘉華太后立刻打斷嬤嬤的話,眼底射出驚惶與不安。

  頭頂的華冠,微微晃動。

  她攥緊手中的珠串,厲聲道,「他的女兒,若淪落到花魁這樣的境地,百年之後……我怎有臉見他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離開華裳閣後,沈棠並未直接回府。

  雖然京中沒有旁的親眷友人,但長安街上的那處鋪子周圍,倒認識了幾家做生意的夫妻。

  來年開春,若要繼續做生意,還需要打點好鄰里關係。

  所以,她特意來南城的市場裡,挑選了許多配置好的節禮,付了銀子,命人送到府中。

  忙的熱火朝天的掌柜,一看有大單子,急忙圍過來,恭聲道。

  「您放心,半個時辰內必然給您送到!」

  「只是不知……貴府的地址是在哪兒?」

  未央街三個字正要脫口而出時,沈棠忽然止住話音。

  往後,就不住未央街了。

  陛下聖旨過後,不僅給了兄長官職,還賞賜了他們一處宅子。

  宅院中的周管家,這十來天,跑了四五回。

  說那院子已打理一新,僕從婢女們日日盼著主子入府,床褥被榻更是夜夜用熱爐子溫著,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
  宅院在長安街上,她的鋪子也在長安街上。

  來年,定是要搬過去住的。

  如今的這處宅院,是侯府所贈。

  自從林三爺做了那樣的決斷後,她與長春侯府之間的關係,也該清算乾淨了。

  這宅院,是時候送回去了。

  「送到這兒吧。」

  沈棠拿了筆墨,在紙上匆匆寫下長安街上宅院的地址。

  「若有人問,你只說是沈姑娘讓送來的便可。」

  「好嘞!」

  掌柜點頭應下,正要問沈棠要不要再添些什麼添頭時,發現這位主顧眼神直盯盯地看著街角的方向,失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