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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 隆恩

  宮裡的聖旨?

  沈棠心中一驚。

  攝政王在府外守著已麻煩至極,宮中那群貴人過來湊什麼熱鬧?

  更何況,那隱秘幽晦的後宮裡,她唯一認識的人,只有林婉如。

  林婉如能有什麼好心?

  前腳把她們之間的私,密賣給了凌燁,後腳又送了旨意來沈府?

  她到底想幹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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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壓下心中的猜忌與不安,沈棠看了一眼沈逸風後,「你先收拾房內的狼藉吧,我出去接旨。」

  語罷,不理會沈逸風複雜的神色,快步離開。

  到前院時,那宮裡宣旨的兩個公公,身穿著冬青色的太監常服,手中捧著明黃色的聖旨,正在對一旁的攝政王點頭哈腰。

  笑得討好而卑微。

  「王爺放心,是喜事。」

  「咱們來沈府是送喜來了。」

  一邊說,一邊擦了擦額頭那滲起的冷汗,心頭升起一抹忌憚。

  這沈府……不簡單啊。

  不僅得了陛下青眼,就連攝政王都如此重視。

  往後若有交集,還是要小心對待啊。

  見牆角處一道清影麗而來後,太監收起心思,聲音裡帶著幾分敬意。

  「陛下有旨,還請姑娘跪行聽旨。」

  沈棠一拐過迴廊,便看見那站在門外,渾身攝人寒氣的凌燁。

  她卻只當對方是透明人一樣,收回眼角餘光,跪在雪跡消融的地面上,低頭看著斑駁的青磚,聽著那太監宣旨。

  「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,舉子沈逸風,於嘉禾九年秋闈作弊一事,已查驗清楚,為奸人誣告陷害,蒙蔽視聽。」

  「……朕觀其文章,風實華采,實乃不可多得之才。」

  「經禮部舉薦,特允其破格入大理寺,承監吏之職,協助寺丞審查案件……」

  「賞賜宅院一座。」

  「賞賜綾羅綢緞五車,金銀玉石兩箱。」

  「年關將至,特允沈氏於除夕日入宮覲見,跪拜太后,蒙受恩福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捲起聖旨,太監笑眯眯地上前,將沈棠從地上扶起來。

  在後者驚異錯愕的眼神中,將那聖旨塞給她。

  「沈姑娘,如今沈老爺洗刷冤屈,真相大白,實乃喜事一樁。」

  「陛下下旨時,沁柔郡主就在一旁,為您說了許多好話。」

  「所以陛下不僅彌補了沈老爺的損失,還連帶著將您一起嘉獎,請您除夕入宮,朝拜太后。」

  「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。」

  「除夕日能入宮朝拜太后的,只有三品以上的誥命夫人才有這個福分,剩下的,便都是皇親國戚了。」

  「陛下的恩情,沁柔郡主的恩情,您可要銘記於心啊。」

  「住宅的備制,待會兒自有管家送過來,那宅院裡已安排有僕從和下人,一切都已收拾妥帖,賣身契也都在管家手中,您儘管用著。」

  「只是要記得,這宅院的地契為內務府所有,只許居住,不許買賣,更不許讓給旁人居住。」

  語罷,那太監招了招手,吩咐身後跟來的宮人,將幾箱綾羅綢緞並金銀玉石,一塊抬送了進來。

  做完這些,才拱手道。

  「姑娘忙著,雜家便不打擾了,陛下還等著回話呢。」

  語罷,轉身離開。

  到門檻時,被凌燁攔住。

  凌燁一雙鳳眸幽光攝人,看的人心裡頭髮寒。

  太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
  「王爺……您……」

  凌燁給趙管家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趙管家急忙從袖中翻出一錠銀子,給那太監塞了過去。

  笑著道,「勞公公跑一趟了。」

  但凡是宮差出來的太監,尤其是報喜的,按規矩,領旨的人家都該給一筆厚封銀子,以示體面。

  這太監出宮前知道沈氏小門小戶,做了白跑一趟的準備,不成想,銀子竟然是攝政王府給的……

  捏著那沉甸甸的銀子,太監心底湧起萬般念頭。

  沈府這位,不僅宮裡的沁柔郡主護著,還有這位煞神護著……便是無名無份進了宮,想來宮宴之上,也能有幾分體面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沈棠也看見了趙管家的動作。

  太監走後,她命月牙從屋子裡取出兩錠銀子,還給趙管家。

  趙管家看了一眼自家王爺的臉色,退後兩步,不敢接。

  沈棠卻一副兩人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,擺明了立場。

  「沈府與攝政王府,非親非故,這等財物之事,還是別攪合在一起了。」

  「省得外人看了,還當我沈府巴上攝政王這座靠山呢。」

  「我兄長……是保皇黨。」

  「與王爺勢不兩立,王爺還是好好愛惜自己的羽毛吧。」

  「對了。」

  沈棠聲音愈冷,「王爺不是要搜院子嗎?那就儘快吧。」

  「從頭到尾搜查一遍,你也省心了,我也洗清嫌疑了。」

  她這樣拒之門外的態度,讓凌燁心底湧起一抹深重的挫敗。

  好不容彼此雙方緩和些的關係,怎麼就……

  「王爺!」

  恰在這時,月牙瞅著機會,跪在了凌燁面前。

  她年紀小,又是跳脫的性子。

  柳葉在時,還能勸著她,讓她收束收束自己的脾氣,不要那麼莽撞衝動。

  如今柳葉幾日未歸,她心裡焦急,見了凌燁後,一時衝動便開了口。

  「奴婢姐姐……何時才能回沈府?」

  此話一出,沈棠面色巨變。

  糟了。

  那日柳葉身死,凌燁也看在眼中。

  她瞞不住了!

  果然,凌燁皺著眉,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月牙,仔細從腦海中翻找,翻出後者的身份資訊後,眸光微眯。

  「哦,是你啊。」

  沈棠面色頓時難看至極。

  月牙聽到凌燁的話後,忙期待地抬起雙眸,「對,是奴婢。奴婢的姐姐是柳葉,小姐說,姐姐前幾日被叫回王府了,有要事要做,不知姐姐……」

  「死了。」

  凌燁淡聲開口。

  月牙期待的表情僵在臉上,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從不敢直視的主子,聲音嘶啞,隱帶尖銳。

  「死了?」

  她跪行著爬到凌燁的身邊,伸手去拽他的袍子,眼眶瞬間紅透。

  「王爺,您……」

  「月牙。」

  沈棠見她這樣,心底一痛,幾步上前,想要將她扶起來。

  「月牙,你姐姐的事,待會兒我慢慢同你講,你……」

  「對,死了。」

  凌燁提起去世的柳葉,像提起一隻渺小的螞蟻一樣。

  「奉茶時熱水燙壞了本王的鞋子,被拉出去打死了。」

  「怎麼,你要為她報仇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