蕈月聞言,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從鶴,「林三爺,你當我家姑娘有多大的臉面,還能使喚地動攝政王?」
蕈月並不知沈棠和凌燁的恩怨糾葛。
她只知道,權勢滔天的攝政王,手段狠辣,最是喜怒無常。
棠棠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,今日被攝政王送回,想來也只是偶然罷了。
這林三爺莫不是腦袋出了問題,想要見攝政王,竟求到自家小姐的頭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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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要發怒時,被沈棠攔住。
沈棠淡笑著抬眸,看向林從鶴,「什麼時候?」
林從鶴聞言,眼底閃過一抹複雜之意,「你果然和他……」
「請您慎言。」
到了這種時候,還要追究她和凌燁的關係,沈棠心冷至極。
「今日,三爺與我情義也算盡了,往後您走您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,彼此各不相干。」
「同誰有舊,同誰關係親厚,那是我自己的事,沒必要跟您解釋。」
「您只需要告訴我,玉老夫人何時有空,想讓王爺上門探望?」
「越快越好。」
「好,」
沈棠疲憊至極地承諾他,「王爺那邊有了信兒後,我會立刻告訴您的。」
「在外奔波數日,我身子有些不適,三爺您自行帶走綠蕪姑娘便好,棠棠告辭。」
語罷,沈棠轉身離開,回了正房。
腳步輕緩,背影淒清。
好似一株橫立在雪中的紅梅,風雪越大,枝椏越羸弱,那抹紅色就越穠麗。
林從鶴看著她離開的背影,下意識地,不受控制地追了兩步,卻被身後的綠蕪拉住袖子。
「三爺……」
這樣一耽擱,那雪衣身影,已淹沒在廊柱里。
再望去,佳人難覓,到底成空。
一種絕望的無力感,縈繞渾身,林從鶴僵站著,看向那緊閉的房門,只覺此時此刻,就連鼻尖吸進來的空氣,都變成尖銳的刀片,欲要將他的五臟六腑凌遲。
他有種預感,他和她永遠的錯過了……
「三爺,我們回府吧。」
綠蕪嬌柔的聲音中,帶著深深的眷念與溫柔。
一旁的蕈月看到這一幕,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,冷笑道:「你們若要郎情妾意,出門右轉去,不要在我們府里上演活春,宮!」
綠蕪面色一變,瞪向蕈月,「你閉嘴。」
「侮辱我可以,不要把三爺也帶上,京中誰不知三爺品行高潔,豈容你來污衊?」
「蕈月,你莫要忘了,你我……」
下一刻,如有實質地帶著殺意的眼神,從蕈月眼中刺過來。
她一身紅衣,眉眼鋒利如削,「綠蕪,你我從前是有些淵源,但既然你的賣身契已遷,你的主子也換了人,從前的事就都忘了吧,從前的性格,也都儘量收斂了。」
「省得將來,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,=害了自己……害了他人。」
話中帶著警告。
警告她投奔侯府之後,謹言慎行,不要泄露從前的身份,更不要泄露主子的秘密。
否則,後果自負。
綠蕪柔情似水的眸光也頓了頓,眼神一閃,「不勞你費心。」
「跟了三爺,奴家自會規規矩矩做侯府的下人,前塵往事,盡都忘了。」
二人彼此對視,眼神相錯,深處儘是鋒機。
……
沈逸風傍晚才回府。
回來時,不僅自己衣襟染血,狼狽至極,還帶了一名玄衣男子,那男子失血過多昏迷了,是被沈逸風抬回來的。
一進院子,沈逸風立刻吩咐,「快,將大門鎖上,台階處的血痕處理乾淨。」
在院中掃雪的蕈月見狀,急忙迎了過來,幫忙扶住那昏迷的男子,等看清那男子的容貌時,神色驟變。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
受傷的竟然是連雍!
蕈月來不及多問,急忙一起將連雍抬入後院的客房中,將人放平之後,揭開他的外衫,看到那刺入胸口的羽箭,還有那凝固的血液的血液上縈繞的藍光,驚撥出聲。
「這箭尖有毒!」
沈逸風面沉如水,難看至極。
「今日在城牆懸掛頭顱之事,惹怒了攝政王,凌燁那瘋子表面上搜查當值的軍官,重罰值守計程車兵,實際上暗度陳倉,順著地道尋到了連兄的私宅處……」
「院子被燒了,私衛也死的死傷的傷,不過好在他們都吞服有毒藥,被抓之後會咬舌自盡,也不會泄露什麼訊息。」
「我趕到的時候太遲了,連兄已經中箭。」
「雖及時將連兄救了出來,這箭也並未刺中心脈,但箭尖上淬了毒,才導致連兄昏迷不醒……」
「攝政王的追兵還在追人,只怕一會兒便會挨家挨戶搜過來,門口的血漬處理乾淨,千萬不能被人發現!」
「好。」
……
門外。
沈棠推門的手,僵在半空。
冷風吹來,吹的她手指又疼又冷,可吹不去她眼底的驚駭。
她看著緊閉的房門,一動不動,遲遲未語。
兄長回府時,她並未睡覺,而是在整理鋪子裡的帳冊。
這幾日她雖然沒在京城,但鋪子還在柳葉的打理中,除此之外,又請了一個帳薄先生,店裡的貨已賣出三分之一了,上萬兩銀子的生意,她需要盤對一下帳薄。
盤到一半,聽到了兄長的聲音,正要和兄長打招呼,卻看到兄長揹著一個昏迷的男子去了客院。
那男子她認識,在越秀樓中,曾有一面之緣。
正是當日和兄長一起去越秀樓的異族男子。
她心下擔憂,便跟著來了客院,腳步慢了些,兄長和蕈月已關上了門。
可剛才……
她都聽到了什麼?
兄長和蕈月……還有那個什麼連公子……城門的頭顱……
不過幾日沒回京,為何一切都變得這般陌生了。
屋內,又傳來交談聲。
「這毒我認識!」
蕈月驚呼道,「這是漠北特有的烏頭毒,中毒之人會陷入夢靨之中,渾噩不醒,直至死亡!」
「它的解藥我也知道,是烏頭毒伴生的烏頭藤,只要將烏頭藤連服七日,便可解毒!」
「只是……」
沈逸風急忙追問,「只是什麼?!」
「只是烏頭根和烏頭藤,皆是製作五石散的原料,前朝被五石散所害,本朝對此物深惡痛絕,它的所有原料,也被嚴格管控。」
「只怕整個京城的醫館,都找不到一節烏頭藤!」
「除非……去太醫院。」
「可太醫院是攝政王的地盤啊。」
蕈月不知想到什麼,眼底帶著一抹驚駭。
「也許,攝政王故意用此毒……就是為了讓我們……」
「自投羅網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