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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清白

  凌燁看了一眼仍未醒來的沈棠,壓下身周那蓬勃的殺意。

  他不忍吵醒她。

  疏冷的眸光落在護衛身上,吩咐道,「先送沈姑娘回府,稍後再封禁城門,等本王騰出手後,有的是時間處理這群膽大包天的逆賊。」

  「遵命!」

  馬車繞開人群,一路暢通地到了沈府門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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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凌燁親自下去敲門。

  開門之人是蕈月。

  看見凌燁後,瞳孔一縮,往後退了兩步。

  凌燁擰眉,看著眼前之人的五官,總覺得有一絲眼熟。

  「你是……」

  蕈月強穩住心神,不亢不卑道,「閣下上門,應該自報家門才是,哪有客人反問主人的道理?」

  凌燁眼角掠過一抹鋒芒,但顧忌著她是沈府之人,沒有當場發作。

  看向蕈月身後的柳葉和月牙,聲音冷厲。

  「愣著幹什麼,還不將你們小姐扶回屋裡?」

  什麼?!

  此言一出,眾人面色皆是驚變。

  蕈月不可置信地衝到那馬車旁,撩開車簾看到惺忪初醒的沈棠後,心底一酸,險些掉出淚來。

  「棠棠!」

  沈棠迷迷糊糊地坐好,看著近在咫尺的蕈月,也反應過來自己到家了。

  想到這些日子的狼狽遭遇,眼眶發熱,握住蕈月的手,「恩,我回來了。」

  這些日子發生的事,跟做夢一樣。

  她在馬背上昏迷的時候,還以為自己再也回不來了……

  下了馬車,看著熟悉的門房,沈棠心底五味陳雜。

  「兄長在家嗎?那日我讓農人送來的信,兄長收到了嗎?」

  「公子外出了,暫時不在家。」

  「信收到了,昨兒就收到了。」

  「只是沒見著你,心便一直提著,如今看你安好,終於放下心來了。」

  蕈月反握住沈棠的手,引著她邁過門檻,想到她的遭遇,愧疚難安,「那日,都怪我粗心大意,讓你著了那賤人的道,你放心,那賤人被鎖在了柴房之中,要打要罰都由你來處置。」

  沈棠看向柴房的位置,眼底恍惚。

  這麼多天的遭遇,她雖然有悲憤,卻沒多少恨意。

  綠蕪是林三爺的人,若真要打殺起來……

  一直在一旁的當背景板的凌燁,眼睜睜看著沈棠頭也不回地步入院中,清了清嗓,尋找屬於自己的存在感。

  「沈姑娘……」

  沈棠腳下一頓,眼底生出些懊惱。

  怎麼把他給忘了……

  不敢看他那灼灼的眸光,微微屈膝,「王爺大恩大德,民女銘記在心,從今往後,民女日日為王爺燒香祈福,拜佛祈求,惟願王爺一生平安和樂。」

  凌燁臉黑了。

  一旁的柳葉和月牙,急忙離他遠了些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外頭忽然響起隆隆的鞭炮聲。

  報喜的禮官拉長聲調,在眾人的簇擁中,走向未央街一號的院子,敲響手中的銅鑼,揚聲道。

  「報——」

  「永寧府考生劉文祿得中桂榜一十二名——」

  緊跟著,闔府歡慶。

  恭維聲與道喜聲,將整條街都轟得熱熱鬧鬧的,有那年紀不大的稚子,歡樂地圍過去,去劉府討了一把喜糖後,歡天喜地地在街上奔跑。

  今日,是會試張榜的日子。

  沈棠想到兄長,眼底閃過一抹黯然。

  一旁的凌燁,薄唇亦是抿緊。

  會試放榜,天下同慶。

  那群貴女的頭顱,早不掛晚不掛,偏偏在今日掛上城樓,這是挑釁與嘲諷,是公然宣戰。

  他離開不過幾日,京中竟出現這麼「能耐」的人物了?

  那他倒要好好會會了!

  「道謝之事,來日再說。今日本王還有政務要處理,便不多留了。」

  凌燁不再廢話,轉身離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凌燁走後,被鎖在的柴房的綠蕪開始瘋狂掙扎,動靜鬧得極大,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。

  沈棠步下轉了轉,朝柴房走去。

  推開門,看到那被綁在木頭上,衣衫凌亂,渾身上下皆是細密傷口的綠蕪時,心底閃過一抹喟嘆。

  初次見面,這綠蕪姑娘長袖善舞,跟在林三爺身後,言笑宴宴。

  不曾想,彼此會淪落到這般境地。

  綠蕪看著好整以暇的沈棠,雙眼圓瞪,啊啊著想開口說話,可嘴被堵上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
  蕈月見狀,眼底閃過冷意,上前兩步拔了她口中的紗布,嗤笑道,「有什麼好壞歹話,一併說了吧,憋了這麼多日,可把你憋壞了!」

  綠蕪恨恨地瞪了蕈月一眼,想來這幾日沒少受後者的折磨。

  恨怒的眼光一轉,落在沈棠身上,一開口,便是指責,「你中了那等藥物,如今還能活著回來,必是跟旁人媾和解的毒!」

  「你已非清白之身,如何再嫁三爺。」

  「沈棠,你配不上三爺!」

  沈棠對她,原本只有三分怒意。

  可這話一出,三分變成七分。

  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跪坐在地上的綠蕪,「同為女子,你為何要報以這麼大的惡意?」

  「我尚未追究你給我下藥之過,你竟然有臉指責我配不上林三爺?」

  「在你眼裡,全世界只有他一個男人嗎?」

  「那真是抱歉了。」

  沈棠眼底掠過一抹冷意,「哪怕我已非清白之身,他也只是我的備選之一罷了。」

  「倒是你,為了你所謂的林三爺出生入死,背棄人倫道德給我下藥,如今又被折騰成這般模樣,你所謂的林三爺,可曾把你放在心上?可曾過來救你!」

  綠蕪卻聽出了其中關鍵之言,恨怒地瞪著沈棠,「你果然失了清白!」

  「我雖在風月場上,也知潔身自好,向來賣藝不賣身,守著清白。」

  「可你身為閨閣小姐,被人污了身子還不一死了之,竟然還有臉活著回來——」

  啪!

  蕈月上前,狠狠抽了綠蕪一耳光。

  恨不得將她手刃當場,「誰給你的臉啊!」

  她氣得攥著綠蕪的脖子,哐哐又甩了兩耳光,猶不解氣,「你自己什麼東西你自己不清楚?竟然還敢來噁心旁人?」

  「你是心疼你那一碗迷,藥嗎?」

  「好好好,你放心,我今晚就給你灌兩壺,再給你找一群男人,看看明日天亮之後,你那所謂的林三爺,還會不會對你痴心一片!」

  綠蕪聞言,眼底閃過一抹驚恐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