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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合離後,可以嫁給我嗎?

  凌燁沒有太多情緒起伏。

  抬眸問旁邊的副將,「本王昏迷之後,你們又找了嗎?」

  副將苦著臉,委屈道,「回王爺,屬下怎敢懈怠!那一片莫說掘地三尺了,都翻了快一丈了,還是沒有找到沈姑娘的蹤跡!」

  「王爺,你說沈姑娘會不會……」

  一直蹲在角落裡不敢吱聲的王府內衛,終於來到自己的主場了,雙眼一亮,連爬帶滾地衝到凌燁面前,大聲道,「王爺,京中有沈姑娘的訊息!」

  迎著凌燁驚愕的眼神,他嘴皮子上下一張,幾句話將柳葉送來的訊息全抖落出來。

  臨了,唾罵那林從鶴一句。

  「這林三爺聲名在外,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!竟然任由青,樓女子作踐自己的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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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正說著,感覺脖頸處閃過一道涼意。

  打了個哆嗦,抬頭對上凌燁欲要殺人的眸子時,立刻萎了下來,忙轉了話音。

  「王爺一定要為沈姑娘出了這口惡氣啊!」

  「雪地車馬難行,越往京郊雪越大,一匹孤馬跑不了多遠的。」

  「想來沈姑娘的位置,就在官道附近。」

  「要麼在哪個密,林里,要麼被附近的村民給救了……不過這個希望不大,畢竟這麼大的雪,天寒地凍的,很少有人外出。」

  一個內衛都能猜到的事,凌燁如何不知?

  比起在寒山寺屍骨無存的可能,棠棠騎著馬兒失蹤在官道附近,這是一個好訊息!

  他立刻起身,準備親自帶兵尋人。

  可身子還未直起來,尖銳的,似乎要貫穿靈魂的痛,從那條斷腿之上湧出來,疼的他逼出一身冷汗了。

  這樣的傷勢,別說是騎馬了,就是躺在馬車上都難以出行!

  凌燁陰惻惻地眸光看向那軍醫,帶著凜然和質問,「有沒有辦法……」

  軍醫快哭了,「王爺,您也不能為了尋人,真把這條腿給鋸了啊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七日,一晃而過。

  大雪封山封路,官道上皆結了冰霜,車馬難行。

  在扶溝村的日子,雖然安逸平和,但沈棠卻難掩心頭的擔憂。

  寒山寺的訊息,大概已傳回京中了吧。

  她數日未歸,兄長不知急成了什麼樣。

  可這樣的天氣,這樣的道路,大雪漫漫,她根本無法回京,李家父母更不可能放心她一個人回去。

  不僅如此,雪下的太大太久了,扶溝村還好,再往南一點的鄉鎮,房屋都壓塌了,許多流民聚集在一起,亂象迭生,很不安穩。

  各家各戶更是緊鎖門庭,絕不外出。

  直到昨日,里正過來問詢,說是隔壁村子進京有急事,組織了十幾個村民,步行前往京城,大概要走一天的時間,問問這邊有什麼要捎帶的沒。

  沈棠急忙寫了報平安的信件,又封了十兩銀子給里正,眼巴巴看著那群人在半人高的雪天裡,一腳深一腳淺的走向京城,她才鬆了口氣。

  只盼兄長見信之後,能免去些焦慮。

  李淵見沈棠悶悶不樂的樣子,提著一個木桶,一張網兜,並兩個短斧走到她面前。

  兩人相處久了,彼此之間熟悉了,態度也親暱許多。

  「棠棠,今日帶你釣魚如何?」

  沈棠懵了。

  釣魚?

  這天寒地凍的,哪裡能釣到魚?

  等到了地方,看著那一池冰凍的水面後,沈棠頓時哭笑不得。

  「李大哥,這都凍住了,總不能將冰面破開吧?」

  李淵對她眨眼,「孺子可教也。」

  接著,帶著手套拿起短斧,在冰面砸出一片坑洞之後,撒了一堆點心沫子,而後將漁網跟著降下。

  不過半刻鐘的功夫,將那漁網猛地拖拽出來,裡頭十幾條活蹦亂跳的鯽魚抖落在冰面上,將沈棠徹底震住。

  李淵笑著看她,「還愣著幹什麼,快點撿魚啊。」

  語罷,俯身抱著一條三斤重的野鯽魚,便塞到那大桶里。

  連塞了好幾條,沈棠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……

  怪不得他帶這麼大的木桶……原來冬日的魚兒……這般好哄。

  最後一條魚入桶之後,沈棠額上生了些薄汗。

  她抬手想擦去汗水時,李淵忽然出聲,「別動……」

  他笑著朝她走來,身後是闊別了多日的太陽,雖不夠濃烈,但卻有徐徐的暖意映照過來。

  他伸手,碰到她的鬢髮。

  沈棠下意識地要閃躲,可李淵的手指卻像蝴蝶一般,稍微觸碰,快速離開,不忍輕薄半分。

  接著,他將那幾乎透明的魚鱗遞到她面前,溫柔的笑著。

  「發上沾了鱗片,幫你取下來,」

  「不用躲,我能對你做什麼呢?」

  「你的發柔,軟如緞,只是乾澀了些,我前些年自己用皂角首烏做了護髮的方子,我娘用了覺得很好。」

  「這些天我抽空再熬製一些,等你回京時帶上,應該能用上兩年,兩年後,若你還需要,再朝我要。」

  她知道,他也知道。

  二人朝夕相處的日子,只有這短暫的幾日罷了。

  他去奔赴她的科舉路,她去尋找屬於她的命運。

  從此錯過,便是一生。

  再不會有這樣親近的時刻了。

  「兩年後,我們會是什麼樣呢?」

  李淵看著她,眸光澄靜如水,「若兩年後,我中了舉子,你過的不幸福,我幫你告官合離,你再嫁與我為妻好嗎?」

  沈棠心底忽然湧起一抹酸澀。

  她仰頭看他,四目相對時,覺得難受極了。

  這樣好的男子……這樣的李淵……

  如今男未婚女未嫁,是不是……

  「兩位,附近是否有一處村子叫扶溝村?」

  恰在此時,一行身穿鎧甲的禁軍,自密,林中走出來。

  行伍嚴密,各個不怒自威。

  為首的副官,抱拳問路。

  「我們是攝政王麾下的禁軍,奉王爺之命徹查尋人,聽說扶溝村附近,前些日子有一匹孤馬的身影,不知二位……」

  副將漫不經心的神色,在看清那回眸女子的面容時,心底便是一驚。

  慌慌張張地從懷裡掏出那一份畫像,對著沈棠仔仔細細核對三遍,眼底爆出一抹狂喜。

  「快!快稟告王爺!人找到了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半個時辰後。

  官道茶寮旁的馬車中。

  凌燁右腿綁著紗布,用支架撐著,平躺在馬車的軟榻上,翻看著京郊的地圖,上面的紅色標記,是近來流民作亂的位置。

  聽到屬下匯報人找到了的時候,還愣了一下。

  下一刻,不可置信地坐直了身體,右腿咔嚓一聲——

  剛接好,又錯位了。

  一旁的軍醫雙眼望天,只覺人生無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