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娘親還在的話,應該也像這位李夫人一樣吧。
沈棠看著面前的慈善婦人,眼底閃過一些懷念之色。
可惜,從前的記憶消失淡忘,她連娘親和父親長什麼樣子……都不記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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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長似乎知道些什麼,可兄長從來不告訴自己。
這般念頭不過一瞬,沈棠看著對面的李夫人迎了上去,解釋道,「家中有長兄在,已為棠棠定了一戶人家,只是尚未交換庚帖,但也快了。」
李夫人見狀,眼底閃過一抹憾色和擔憂。
自家兒子的性情,她是知道的。
不撞南牆不回頭,認定了的事情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瞧兒子那樣,分明已情根深種了。
可如今姑娘已許了人家,又得了雙方父母長輩的許可,庚帖都準備交換了,這時候強插一腳,到底是他們李家不厚道了。
可心裡再遺憾,面上仍端著笑。
「早知佳女難尋,我見姑娘一見如故,還以為有成為一家人的緣分,不曾想,竟來的晚了。」
她引著沈棠往院中走去,介紹道:「昨兒李淵將你帶回來時,只說你遭了意外病了,不好讓旁人探望,我和你伯父都擔憂著,如今看你大好了,也放下心來了。」
「昨日之事,只有我們一家三口知道,旁人都未知,你放心,伯母的嘴巴嚴實,絕不會泄露半分的。」
「到時候等回了京城,我便對外說是想認你做乾女兒,邀請你來鄉下小住,體驗體驗農家風情,想來旁人也不會多說什麼。」
院中那一叢青竹,被雪壓彎了腰身,冷風掃過,竹杆直挺起來,爍爍的竹葉綠意森然,在這滿院的雪色之中,鮮明而艷麗。
沈棠怔然地看向李夫人,「您……」
不過是初次相逢,不僅救了她,收留她,如今還為了她的聲譽著想,幫她遮掩。
這樣的善意,讓她有些無所適從。
李夫人卻笑著拉著她往院外走去。
「世間女子多有不易,昨兒你那樣回來,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,誰沒有碰上意外的時候呢?」
「我等人家,雖不如侯府王爵那種讀書繡花的姑娘們知書達理,但作為女子,又怎麼不看護著你?」
「放心吧,此事絕不會有旁人知道的。」
「不說這些了。」
李夫人眼底又染上笑意,引著沈棠往主院走去,「你伯父你昨兒捕了一窩麻雀,今早做了烤麻雀,他旁的不行,燒烤方面倒是一絕,你必得嘗一嘗為他提提意見。」
「明年,他還想開個食肆鋪子呢。」
沈棠跟上李夫人的步子,眼底漸暖……
……
林三爺不在府中。
只等到次日辰時,一夜未睡的沈逸風,終於堵住了滿身醉意的林從鶴。
「你昨夜去哪兒了?」
一上來便是質問。
這讓心高氣傲的林從鶴眼底閃過一抹燥怒。
這算什麼?他跟沈棠尚未成親,這位大舅哥便管起他的飲食起居來了?
他不打算隱瞞,如實答道,「去越秀樓了。」
昨兒京郊舉辦梅花節,老夫人和家中的女眷都過去了,依照棠棠的品性和為人,想必不會出什麼差錯。
等梅花節結束,親事也該定下來了。
為了這場梅花節,他用一副價值千金的墨寶,去同林婉如換了一匹煙羅緞,命繡娘按照棠棠的身形,日夜不休的趕製,
成衣他看過了,婉約天成,飄逸如仙。
那些珠釵和首飾,也都是他精心挑選的。
心儀的女子,即將被自己的家人認可,按道理來講,他應該開心。
可不知為何,他總會想起那日在越秀樓看到的一幕。
即將與他訂婚的女子,竟然跟一個男人單獨去了越秀樓,二人舉止親密,她的身上,還披著他的外衣……
各種心緒交雜之下,他選擇了去越秀樓買醉。
喝得酩酊大醉,一直到早晨才醒來。
醒了以後,也想通了。
既然做了娶她為妻的決定,便不再計較旁的細枝末節,成婚之後將她養在家中,也不會生什麼別的事端。
攝政王還強強取豪奪不成?
因此,離開越秀樓時,他將自己在越秀樓儲存的酒水都贈給了那些姑娘們,今日之後,不會再踏入那等煙花之地。
看見對面沈逸風難看的臉色,林從鶴想到自己昨日的言行,到底有些心虛,解釋道,「沈兄不要誤會,我只是——」
「誤會你個頭!」
不等他解釋,下一刻,沈逸風便掄起拳頭便砸在他的左眼上,氣得怒罵,「你這個混帳!你竟然還有心思去那種地方?枉我以為你是個君子,將棠棠託付給你,你怎麼不醉死在裡頭!」
林三爺被打蒙了。
可顧及著眼前之人是自己未來的大舅子,強忍怒意,捂著左眼,往後退了兩步。
語氣中帶著惱怒,「沈兄,你大早上發什麼瘋!」
「看在棠棠的份上,我將你當作兄長一樣尊敬,可你也不能這樣不由分說的打人!」
他不提沈棠還好,一提起這個名字,沈逸風的理智徹底崩盤。
上前兩步,扯過林從鶴的衣襟,正準備再揍一頓時,林府守門的小廝終於反應過來,哭喪著臉湊上前來,哀切地拉住發瘋的沈逸風。
「兩位爺啊!」
「人來人往的,萬不可在街上這般吵鬧。」
「有什麼事……進府里再說啊!」
沈府這邊,柳葉和月牙得了訊息之後,也出來勸,好說歹說制止住了當街暴怒要揍人的沈逸風,將兩人拉入府中。
進了院中,又有旁人勸著,沈逸風終於冷靜下來,只是看向林從鶴的雙眸,帶著無法褪散的恨意和狠意。
「昨日,你的人給棠棠下藥,下的還是虎狼之藥。」
「如今,棠棠在京外走失,生死不知!」
「林從鶴,棠棠若平安,你我相安無事,棠棠若生出半點意外來,別說是你,就是整個林府……我都不會放過!」
此話一出,林三爺的酒都醒了。
「沈兄……你,你開什麼玩笑!」
沈逸風早知他會露出這種反應,冷笑一聲,轉身去了柴房,從柴房中拖出那被繩索捆綁,狼狽不已的女子。
正是綠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