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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約定

  看著黃銅鏡中的自己,沈棠深吸一口氣。

  若非李淵相助,今日她只有兩個結局。

  一是被凍死在雪地里,屍骨無存。

  二,遇上人,被救,但再次遭人凌,辱,她不堪受辱,自殺身亡,還是死。

  可因為她遇上的是李淵,是一位真正的君子,才讓她免遭磨難,才保住了這一條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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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如此深重的救命之恩,她該拿什麼來回報?

  她不是傻子,李淵對她的感情,她能看出來,能感覺出來。

  這世上,男子的情意雖然薄冷,如曇花一現。

  但起碼此時此刻,是真心的。

  倘若,自己沒有跟林三爺的約定就好了。

  可惜,此身已不待,她與李淵,終究有緣無份。

  收拾好心情後,沈棠將擦乾的長髮用銀簪挽起來,觀察了黃銅盆中的自己,儀容並未有什麼妥後,這才走到外間。

  體內的燥熱,只余兩三分的力道。

  再睡一覺,就可以完全消散了。

  她鄭重地朝李淵躬身一拜。

  「公子救命之恩,無以為報,倘若公子日後有所求,棠棠了卻此命,也要幫公子達成。」

  李淵任由她拜了下去。

  只是看著她的動作,眼底的落寞之色一閃而逝。

  她還是……對他沒有半點興趣。

  「不必這樣。」

  李淵嘆了一聲,將那砂鍋的蓋子開啟,看到其中澄黃透亮的雞湯後,語氣溫和下來。

  「受了一天的罪,先喝一口熱湯暖暖身子吧。」

  「好在你撐住了,那會冷熱交替,真怕你昏過去,那我只能叫母親過來幫忙了。」

  「你放心,我不是那等攜恩求報之輩,你也不需有太多的壓力。雖然對你來說是身家性命,但對我來說,只是舉手之勞罷了,」

  「若你覺得心裡過意不去,便答應我三件事吧,不違背倫理道德、君子之意。」

  沈棠抬眸看他,眸光清亮,帶著詢問。

  這一瞬,她的眼裡只有他。

  在那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后,李淵心頭一窒,心臟像被人握住一般,鼻腔也湧出一抹酸澀的感覺,眼淚幾乎都要逼下來了。

  他自問自己苦讀詩書多年,也算性格堅韌之人,今日怎如此感性!

  仰頭,憋回那點淚意。

  再看沈棠時,笑著朝她眨了眨眼,「還沒想好,先欠著如何?」

  沈棠也笑了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京城。

  客棧內。

  身穿碧衣,滿頭珠翠的綠蕪,帶著面紗擋住容顏,剛一進包廂內,便被一隻冰冷的手捏住了脖子。

  她錯愕的抬眸,看見沈逸風眸中的殺意和質問之色時,緊繃的身體軟下來,似對待平日裡常見的恩客一般,沖他拋了一個媚眼。

  「沈公子著什麼急呢。」

  她摸上沈逸風的手,把玩著他的手背,指尖往他的袖子裡伸去,輕佻地笑著。

  「你的妹妹好著呢,我可沒把她怎麼樣!」

  一旁的蕈月看到這一幕,眼底一暗,幾步走來揮開綠蕪那不安分的手,冷冷的瞥著她,「你那青,樓里勾肩搭背的狐媚技倆,別用到公子身上!」

  綠蕪掃她一眼,挑眉,「喲,碰一下就吃醋了?你以為你還是那個王室郡主啊?蕈月姑娘,你可別忘你是怎麼從漠北那地方爬出來的,在軍帳中待過的人,也敢嘲笑我這等清官人……」

  「別再吵了!」

  一旁的連雍打斷她們,煩不勝煩。

  「綠蕪,沈棠現在在哪兒?你為何違揹我的命令私自動手?」

  綠蕪眼底一閃,抽回袖子,不在意地道,「主子莫要擔憂,綠蕪早已將那沈棠送回京城了,就送到了未央街上,如今……估計正睡著呢。」

  她這話說的不假。

  未央街十二號和十三號挨著,但都在同一街道上。

  沈府和林三爺的府邸,也就是隔了一座圍牆罷了。

  藥效作用之下,雙方想必已經成了好事。

  她下藥下的狠,藥力迅猛,這會兒估計剛折騰完已睡去了。

  想到關節處,綠蕪忍不住掩唇輕笑,沖沈逸風拋了個媚眼,「沈公子若不信的話,回府之後一看便知。」

  「若府里沒人,不妨去隔壁問一問,說不定沈姑娘串門去了。」

  「還有——」

  綠蕪話音一變,竟又將矛頭指向沈逸風,「我跟蕈月跟著主子,那可都是身家性命都放在身後了,一切以任務為主,一切以主子為尊。」

  「可你沈逸風自負才學,竟然為了自己的妹妹拿捏主子……在你心裡,莫不是你那便宜妹妹比主子的大業還要重要?」

  沈逸風冷眸如刀,寒光薄削。

  「關你屁事。」

  「今日回去,若舍妹一切無恙,你這條命就存著。」

  「若舍妹出了半點意外……」

  沈逸風冷笑一聲,後面的話,不言自明。

  他會讓眼前的綠蕪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。

  雖然,一百個她都比不上棠棠的一個腳趾頭!

  就在沈逸風準備離開回未央街時,一個身穿黑色長衣,身形被遮掩的瘦小男子,忽然從窗戶後遞來一封密信。

  連雍伸手接過,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後,面色驟變,鐵青無比。

  下一刻,將那封信狠狠摔在綠蕪臉上,恨鐵不成鋼地罵道。

  「都是你幹的好事!」

  信件跌落在地上,綠蕪還來不及撿起來,信上的內容,已被沈逸風看畢。

  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兩步,等反應過來後,凌厲如刀的眼神射向綠蕪,帶著滔天的恨意,再無半點猶豫。

  「我要殺了你。」

  原來,連雍布置在京郊的暗哨,傳來了訊息。

  說是綠蕪派過去接人的馬車,被車上中了迷,藥的女子奪走,女子駕馬入雪林,不知所蹤。

  那車伕搭乘著一輛牛車,艱難地回到京城,如今,正在暗哨處接受盤問。

  失蹤女子,下藥,馬車,綠蕪。

  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,便是傻子也知道意味著什麼!

  ……

  次日一早,雪終於停了。

  休息了一夜身體恢復的七七八八的沈棠,終於見到了昨夜為自己煲湯的李夫人……李淵的娘親。

  她生的慈眉善目,身穿淺藍色的棉服,披著繡著孔雀紋路的披肩,為她增添了幾分華貴的氣質。

  手上,則帶著沈棠送給她的那一對貂裘手套。

  看見沈棠後,幾步上來握住她的手,忍不住贊道。

  「生的這般標誌,真真是讓人喜歡。」

  「可曾許配有人家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