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面色陡然煞白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,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超讚 】
若說今日在這越秀樓中,試問沈棠最不想撞見誰,便是眼前的林從鶴了。
撞見兄長,她還能解釋一句她是為尋他而來。
兄長頂多罵她兩句,不疼不癢。
可剛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,林從鶴坦言往後不再涉足越秀樓,皆因為有了心儀之人。
如今,他口中的心儀之人大半夜出現在越秀樓……
而且,還跟另一位男子同行而來。
讓人作何想?
沈棠瞬間尷尬地恨不得找個地縫藏起來。
林從鶴認出沈棠後,人也跟著僵住了。
他看看凌燁,又看看沈棠,最後,眼神落在那披在沈棠身上,很顯然是男子風格的大氅之上,眼底露出一抹神傷。
「可以給我一個解釋嗎?」
林從鶴認真地看著沈棠。
「你兄長入獄那日,你在林某府中的坦白之言。」
「地牢中,當著沈兄的面,你我之間的默契與承諾。」
「還有你做的這一雙鞋子……」
林從鶴提起長衫,指著腳上那繡著梅花的鞋襪,眸光暗淡,「所以從頭到尾,是林某在一廂情願嗎?」
看見那繡著梅花的鞋子時,凌燁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臉,看向別處。
林從鶴則繼續問道。
「棠棠,若你對林某沒有任何情意,你直說便是。」
「去地牢里救個人,對林某來說,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小事罷了,便是你不提,作為鄰居,林某也會相幫。」
「可你為何……」
「要縱容我對你的喜歡,多次給我相同的暗示和回應,讓我以為……以為……」
以為你與我是兩心相悅,互許情愫。
沈棠被他話中的逼問之意,給逼得往後退了兩步。
眼底,閃過一抹不堪。
喜歡?
喜歡是什麼?
無論前世還是今生,她有喜歡一個人的資格嗎?
前世的她,一切努力只為活著,卻年紀輕輕,慘死在王府。
今生的她,只想好好活著,可命運將她一逼再逼。
去求林從鶴,是因為她走投無路了,她知道林從鶴對她一見鍾情,她知道後者心悅她。
那是她當時看到的,唯一能救活兄長的路。
她確實下賤,確實不要臉面,確實用女子的身份,來方便行事。
主動迎合林從鶴的喜好,主動關心他,為他縫補衣服,贈他鞋襪。
她沒有喜歡,也沒有不喜歡,她只是覺得該這麼做,才能對得起那點良心。
假如林從鶴這個救命恩人需要,她可以扮演出很喜歡他的樣子,將來,扮演一輩子。
因為他對她有恩。
「抱歉。」
沈棠痛苦地閉上眼,又緩緩睜開,再看向林從鶴時,是坦誠和認真。
「三爺,我會喜歡上你的。」
身後,凌燁恨不得堵住沈棠的嘴。
當著他的面,說會喜歡上另外一個男人……拿他當什麼?!
可凌燁忍住了。
他知道,他做不了棠棠的主。
只能將怒意撒到林從鶴身上,掃視著他身後面色複雜的綠蕪,冷聲道,「你林三口中的喜歡,也太廉價了吧?」
「一邊在這邊扮演深情,一邊又找來其他女子紅袖添香……呵,這般作態,你還有臉質問旁人?」
「林三,你風流的名聲,京中誰人不知?」
「就別在沈姑娘面前裝老實本分了。」
林從鶴聞言,惱怒地看向凌燁,深吸一口氣,「你別說我,王爺……若沈兄知道你今日帶她來此地,你猜往後沈兄還會讓你登沈府的大門嗎?」
「你!」
林從鶴一句話,將凌燁逼得啞口無言。
「好了。」
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沈棠不願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再爭吵起來,打斷他們之間的爭執。
「林三爺,今日之事,我自會給你一個解釋和交代。」
「從前我說的話,我兄長說的話,都是算數的。」
「還有你——」
沈棠扯下身上的大氅,塞到凌燁手中,在凌燁錯愕的眼神中,冷下臉來。
「今日,多謝王爺的舉手相幫。」
「只是你我終究沒有旁的緣分,我們之間的誤會太深更無法寬解,您若再這般不依不饒,那就是要將我往絕路上逼了。」
「不必送了。」
沈棠轉身離開,出了越秀樓。
……
她走以後,凌燁面色陰沉如晦,也不再收斂,死死盯著林從鶴,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。
「林三,本王警告你,別打她的主意,否則別怪本王心狠手辣。」
林從鶴本就不畏強權,今日喝了些薄酒,更是膽大,毫不留情地揭開凌燁的傷疤。
「王爺便是滅了我侯府滿門又如何?沒有我林從鶴,也有周從鶴李從鶴王從鶴。」
「你與她之間的問題,真的是因為林某嗎?」
「王爺,我敢打包票,您滅了我侯府之後,您前腳將她擄到王府里,後腳她便會自刎在你的後院之中……」
「不信,試試。」
林從鶴甩下狠話,轉身離開。
綠蕪見狀,急忙跟上他的步子。
只是眼神,往回瞧了一眼,看著沈棠那消散在長廊盡頭的清瘦身影,眼底閃過一絲艷羨之色。
那個女子……果真好命。
生的溫婉清秀,又能讓這樣兩位男子為她爭執不休。
一位,位高權重。
一位,風流才子。
隨便給她綠蕪一人,她綠蕪便能離開這紅塵窟,斷了這荒涼的一生。
可惜,她命不好。
……
沈棠最後還是被凌燁送回了沈府。
不過不是騎馬送回的。
凌燁包了一輛馬車,堵住沈棠回府的路,任她怎麼吵鬧都不讓路,無奈之下,沈棠只能咬牙切齒地上了馬車。
凌燁在外騎馬護衛。
只等她下了馬車,在柳葉的攙扶中邁進沈府的門檻,這才作罷。
不再逗留,轉身回了王府。
林從鶴此人雖然有些孟浪,但所言不虛。
他與棠棠之間的問題,不是一個兩個林從鶴造成的。
與其死纏爛打,倒不如騰出精力好好想想,如何修補他與棠棠之間,這寬如鴻溝的裂痕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越秀樓外。
一駕漆黑的馬車內,沈逸風僵坐著,看著對面那年芳十八,容貌殊盛的女子,只覺頭都大了。
今日,連雍非逼著他將這位曾經的蕈月郡主,如今的蕈月姑娘,以最高價買下。
當然,銀子是連雍付的。
但人……得跟他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