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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將棠棠許配給你

  林三爺打點關係買通了獄卒,帶沈棠乘著月色去了地牢。

  地牢之中,沈逸風靠著冰冷的牆壁,雙眸緊閉,身體因寒冷而輕輕發抖。

  之前一直在等待結果,有一口氣撐著,如今知道了自己結局,那口氣散去,監獄裡冷寒的陰氣壓上來,讓他本就在貢院受了寒的身體,撐不下去了。

  大腦昏厥,渾身發燙,視線都模糊起來。

  朱大人帶來的那一盒栗子糕,被他失手打碎,散落一地。

  旁邊囚牢里一直裝瘋賣傻的犯人,被那栗子糕定住,晃動著手中的鎖鏈,朝他嘶吼。

  「你把栗子糕給我!給我吃!等我登基為帝,我封你個丞相當!」

  沈逸風嗤笑一聲,眼底恢復幾分清明。

  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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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枉他自詡清高,如今竟與這等人為伍。

  狹長的走廊內,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沈逸風抬眸望去,卻不曾想,竟然看到了披著黑色披風渾身皆被黑衣包裹棠棠。

  嘩啦——

  猛地起身,失聲啞然道:「棠棠!你怎麼來了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沈棠看著形容枯槁面色慘白的兄長,腳下踉蹌,心中一痛。

  兄長平時最愛乾淨,無論帶她住在農家還是破巷,每日衣服鞋襪都要自己洗換,每日入睡前都要沐浴薰香。

  水是自己燒的,香是最廉價的艾草香。

  雖然出入沒有僕婦擁簇,沒有錦衣玉食,但這麼多年,他們相依為命,過的清儉又自在。

  何曾……

  這般狼狽!

  湊近了,沈棠還看到了兄長額角和脖頸上的淤痕,他一雙手被鐵鏈鎖住,粗糙而鋒利的鐵鏈,早已將他的手腕磨破,順著那髒污不堪的衣袖,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。

  沈棠強忍住撲過去的衝動,手握成拳,死死攥緊袖子,雙目赤紅。

  一旁的林從鶴,眼底也有些不忍。

  他對獄卒拱了拱手,又往獄卒的手中塞了一袋銀子,客氣道:「勞您在外面望風了。」

  獄卒掂量了銀子的重量,眸光真切許多。

  「三爺您有話儘快交代,長話短說,這位是聖上點名的囚犯,里里外外都看得緊,不能出差錯。」

  林從鶴瞭然,「你放心,知道你的難處,我們儘快。」

  獄卒離開後,沈棠的情緒再也壓不住了,幾步衝過去,雙手抓著柵欄,看著狼狽又潦草的兄長,淚水瞬間斷了線。

  「兄長,他們是不是打你了?你這幾天怎麼過來的?你疼不疼……」

  「都怪棠棠沒用,三天了才過來看你一面,兄長,你相信我,我一定能救你出去的!」

  沈逸風澀然一笑,眼底也有些濕意。

  忍住哽咽,手指穿過那柵欄,跟平日一樣,放在她的額發上輕聲安撫。

  「我一切都好,棠棠不用擔心。」

  他手掌燙的厲害,語氣更是發虛,沈棠立刻便察覺出他的身體狀況,「你發熱了?」

  淚水戛然而止,眼底擔憂不已,「這麼冷的天,又在這種地方,得了風寒如何了得!」

  沈棠立刻轉身,哀求地看著一言不發的林從鶴,「三爺,可不可以給兄長找個大夫?」

  她說完,臉色跟著漲紅。

  此刻的她,像極了那些死纏爛打,抱著一個大腿不肯撒手的潑婦。

  前世最難時,她都不曾這樣毫無底線地哀求過別人的憐憫。

  可正因為兩世的經歷,讓她實在不願再失去自己生命中唯一的溫暖,跟兄長相比,臉面算什麼?

  林從鶴見她這樣,嘆了一聲,眼底有些心疼。

  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示意她不要焦慮。

  「地牢里都是有大夫坐鎮的,防止一些特殊的病人猝死,影響案子的進度。」

  「你放心,只要銀子到位,無論是一日三餐還是飲食坐臥,都能周全的活著。」

  沈棠這才緩過氣來,可等她再看向兄長時,卻看到了兄長眼底直直盯著林從鶴落在她肩膀上的手,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。

  她悚然一驚,忙退後兩步,不再跟林從鶴接觸。

  自那日,被林從鶴抱入暖閣,哀求他救命時,兩人的關係,也不知不覺發生了一些變化。

  誰料,兄長如此眼尖,一眼便看出了端倪。

  若是兄長知道前後的原委,任憑她如何解釋,都少不了一場訓斥吧……

  不過,兄長的眼神,何時變得這樣凶唳了?

  出乎沈棠的意料,沈逸風並未談及此事,而是對林從鶴淡淡點頭,拱手道謝。

  「能再見棠棠一面,多虧三爺相助,三爺大恩,在下沒齒難忘。」

  林從鶴眉頭微挑,總覺得沈逸風跟以前他印象中的那個人不一樣了。

  可究竟哪點不一樣,他又沒辦法明確地分析出來。

  側了側身,沒有受沈逸風的謝。

  他本就是閒散肆意的脾性,甚少管他人瑣事,之所以幫沈棠的忙,是因為他心悅後者。

  佳人有難,他英雄救美,說句不求回報就太假了。

  他所求的,不過是此事之後,沈棠能給他開一扇門,將來兩人好有個結果。

  可若娶了沈棠為妻,沈逸風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大舅哥,他多大臉面,敢受大舅哥的禮?

  「沈兄為人清正,從鶴十分佩服,所以才主動相幫,沈兄不必這般客氣。」

  他分明比沈逸風大幾歲,卻按著沈棠的輩分,叫沈逸風時,口口聲聲都是沈兄,同為男人,沈逸風豈會不明白他的心思?

  深吸一口氣,沈逸風壓下那陡生的戾氣,沉聲道:「瀾台的訊息,三爺應該也知道了吧?」

  林從鶴呼吸驟停,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逸風。

  在牢里被關了三天,連口熱飯都吃不上,他是怎麼知道前朝的風起雲湧的!

  眼神在監牢內飛快轉了一圈,落在那栗子糕上時,閃過瞭然之色。

  原來如此。

  有人探望過他了。

  會是誰呢?

  他帶的點心都因為身份不夠,被獄卒在外面攔住分著吃了,能帶點心來看望重囚之人,必然是位高權重之輩……

  沈逸風后面的話,打斷了他的思考。

  「三爺,若你能答應沈某三個條件,沈某可以兄長之名,寫下婚書,將棠棠許配給你。」

  什麼?!

  此話一出,沈棠面色大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