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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幕後真兇

  朱成義見他如此激動,眼底閃過一抹苦澀的笑。

  一個舉子都知道的事,他作為內閣重臣,文官之首,又怎會不知?

  可他這一派系的文官,都被禁錮在秋闈考場之中,若無聖令,不得隨意離開,更無法去朝堂之上規勸。

  今日抽空過來看沈逸風一眼,也是揹著眾人,悄悄尋來的,只有半刻鐘的空閒,交代完最後的話便要離開,不能被人發現。

  此刻在朝堂上的那些人,要麼是武將,要麼是攝政王一脈的文官。

  攝政王因故離京,那些人沒有攝政王的命令,並不敢多言,暫時按兵不動,根本不敢以死相逼,求陛下收回成命。

  至於武將,為了拉攏武將,那位沁柔郡主,給了姜小將軍一個瀾台副司的職位,等於給武將也在瀾台安排了一個位置,那群不知所謂的大老粗們,見有利可圖,也都沒有出言阻攔。

  一群糊塗蛋!

  攝政王當政多年,雖然行事作風有些霸道,但從未做出這種荒唐事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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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從前朱成義看到攝政王就覺得煩躁,認為此子狼子野心,有朝一日,總會發生些不肯放權的政變。

  可隨著陛下年歲漸長,逐漸插手朝政,他才知道,有一個識大體的掌舵者……是多麼重要。

  不是說陛下不好。

  陛下熟讀兵書史傳,為人寬和體恤,若好好磨練,將來也能成為一代賢臣,成為守成之君。

  可壞就壞在那沁柔郡主身上。

  不知怎麼得了陛下的眼,不僅搬進了皇宮居住,大肆鼓吹商業強國,還甚至提議讓商人之子,也能參加科舉,減免商業的稅收……

  想到那些荒唐的舉措,朱成義氣就不打一處來。

  但如今他秋闈纏身,沒時間下場跟沁柔郡主對撕,只能咽下這口女子參政的怒意,一切等秋闈結束之後再做打算!

  深吸一口氣,朱成義看向沈逸風,看著他衣服上殘餘的血痕,眸中的不忍之色一閃而逝。

  「瀾台如今歸陛下直接掌管,他們有他們的審案方式,自然跟大理寺不同。」

  「他們蓋章定論,你辯無可辯,老夫也沒辦法為了你一個人,直接去朝堂之上鬧事。」

  沈逸風面色陰沉如墨,但開口與朱大人語氣的語氣,仍然帶著尊敬,「草民多謝大人關懷,這都是草民的命數,大人莫要掛懷。」

  朱成義搖了搖頭,眼底閃過一抹疲憊之色,「瀾台那邊的結論,是你雖然科舉舞弊,但未釀成大錯,所以並未判處你的死刑。」

  「面部刺字,笞五十,手腳砍斷,流放千里。」

  「如今皇榜未出,你的事還在壓著,等一個月之後出了皇榜,便會對你行刑了。」

  「這一個月的時間,你儘量讓家人走動走動關係吧。」

  沈逸風垂眸,眸底一片冰冷無言。

  朱成義又道,「你的試卷已被撕了,那張抄襲的字條也被帶走了,那上面的筆跡,經過核對,與你的筆跡有七八分的相似,就算不是你寫的,也是你身邊的親近之人、或者友人仿寫的。」

  「你自己想想身邊誰會害你吧。」

  「往後待人,多留個心眼。」

  「言盡於此,本官便不多留了。」

  朱成義轉身欲走,卻被沈逸風叫住。

  「大人且慢。」

  沈逸風眸光落在別處,眸中寒芒熠熠,「草民身邊的友人,都是心思豁達澄淨之輩,草民也注意著不讓自己的筆墨落於他人之手,想來不是身邊人所為。」

  「大人還記得在侯府的那場宴會嗎?」

  「宴會上,草民離場之時,做了三幅對子,不知後來的筆墨,被誰收走了?」

  朱成義眸光眯起,仔細回憶起那天宴會的場景,。

  那日沈逸風離席之後,滿場譁然。

  眾人對著三幅對聯讚嘆不已,紛紛提出要將這墨寶帶回家去。

  最後,墨寶被那位出言為難沈逸風的御史之子王彥帶走。

  他自稱已付了銀子,又失了臉面,這些墨寶,自然該拿來補償他。

  朱成義雖然也欣賞這幾幅對子,但王彥說的有道理,他作為師長,更不好強搶,便任由王彥將那對子帶走。

  想到某種可能性,朱成義眸光危險,「你的意思是……王彥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果然是他。

  沈逸風在獄中這幾日,從記憶中翻找盤查了他進京之後接觸的所有人,唯一對他有不加掩飾的惡意之人。

  非王彥莫屬。

  本以為,大家的爭執,只是場上酒喝多了,言辭之間的衝突罷了。

  誰曾想,竟會有人記恨於心,狠辣到做出斷他前途之事!

  ……

  砰砰砰——

  院門被砸地哐當作響。

  正在整理兄長舊物的沈棠,連外衫都來不及披,匆匆朝外院走去。

  她就如同一隻驚弓的鳥,一點風吹草動都讓她坐立難安。

  柳葉反應慢了半拍,見她衝出去了,才提著披風追出去,跟在她身後,眼底儘是擔憂。

  「小姐,你身上還有傷呢!怎麼能不穿披風呢……你慢點走啊……」

  「門鎖上了,等等讓奴婢來開門……」

  沈棠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,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兄長的安危。

  那日,她上門哀求林從鶴幫兄長翻案,雖然對於林七小姐的為人有些爭執,但不談林七時,林從鶴立刻保證並安撫她,他相信兄長的為人,一定會幫兄長平安出獄。

  甚至連夜外出,聯絡了兵馬司的友人,去打探兄長作弊一事的首尾,尋找更多的細節。

  但打探完訊息後,才發現此事錯綜複雜,操作起來有些困難,需要時間,請她不要心急,多等幾天。

  無論如何,他總承諾會保住兄長的。

  兄長入獄,林從鶴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沈棠只能揣揣不安地等待著他那邊的訊息。

  等了三天三夜,眼都沒有合上過,幻聽了無數回,終於等來了敲門聲。

  一開門。

  外頭站著的是隔壁的門房小廝。

  小廝見她只穿了裡衣,忙低下頭,恭聲道:「沈姑娘,我們三爺說了,讓您收拾一下,穿一身方便利索的衣服,陪他出門一趟。」

  「一刻鐘之後,他來接您。」

  沈棠眼底一亮,黯淡數日的瞳孔,生出細微的光彩來。

  出門?

  有進展了嗎?

  立刻點頭,「好!我一炷香就可以換好!」

 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