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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骨紋好了!獸夫捨不得離開

  「名單送去哪,取決於赫連長官今天帶來的是誠意,還是催命符。」

  季微直起身子,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,迎著赫連鋒防備的視線往前走了兩步。

  晨間的風帶著一股礦渣的焦苦味,吹得交易大廳門廊上的鐵鏈噹啷亂響。

  赫連鋒兩腮的皮肉抽動兩下,握著公文袋的手指扣得極深,硬紙殼被壓出凹痕。

  他是中層防務署里爬了三十年的老油條,見過太多在中層暴斃的亡命徒,可面對眼前這個連靈核都沒有的雌性,他只覺得後槽牙發酸。

  昨夜總督府監察司的內線發來密報,停在外軌道的玄鳥號突然越過中層塔台,直接封鎖了第七礦區的全部空域。

  緊接著,防務署二號金庫門外就憑空多出了十八箱高壓原液,上面貼著的正是主星第三艦隊的防偽密押。

  整整十八箱違禁軍資,像懸在防務署頭頂的鍘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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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杜易在地下黑市扣的私貨,竟真被這個女人連根拔起,還順手扣在了巡視艦的頭上。

  「第七礦坑的三百年採礦特許,公證處剛剛蓋了防偽血印,全星系聯網可查。」

  赫連鋒把手裡的黑色公文袋往前遞出半尺,語氣生硬,透出強壓下去的忌憚:「另外,按照杜易生前簽署的防區調撥條例,第七礦區方圓五十里以內的防空識別權,也一併批給你。」

  旁邊的籬雙邁步上前,兩根手指夾住公文袋邊緣,利落地抽了過去。

  抽出紙頁,籬雙低頭掃視公章底部的序列號,微光掃碼器嘀的輕響一聲,浮現出中層主腦的綠標認證。

  「主上,權限全部錄入,沒有留後門程序。」

  籬雙把文件收進隨身黑匣,退回季微側後方。

  赫連鋒看著籬雙順從的姿態,眼角又是狠狠一抽。

  那可是絕跡已久的龍族獸人,在中層拍賣行里能拍出天價的頂級戰力,如今竟然像個貼身侍衛一樣甘居人後。

  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,季微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精神威壓,比三天前在議事廳里還要深厚渾整,完全不像傳聞中靈核粉碎的廢人。

  「赫連長官辦事果然爽利。」

  季微接過籬雙遞過來的熱茶水壺,慢條斯理地往杯子裡續了半杯,騰起的白氣散在兩人中間:「至於名單,你不必天天提心弔膽。只要總督府的巡邏車不越過界碑,那份底單就會永遠爛在沉底的資料庫里。」

  赫連鋒呼出一口氣,臉色稍緩,可隨即又擰緊了眉毛:「主星巡視艦半小時後穿過平流層,沈上將要求中層防務署全體校官去三號停機坪列隊迎接。季微,你扣下玄鳥號的密匙,沈淮安絕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
  「這就不用赫連長官操心了。」

  季微端起粗陶杯,語氣隨意:「沈淮安如果想算帳,昨晚的天基軌道炮早就把我打成灰了。他既然選擇親自降落,就說明他手裡的髒水,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多。」

  赫連鋒眼皮猛跳。

  敢這麼評價主星第三艦隊實權上將的人,放眼整個蔚藍廢土,找不出第二個。

  他深深看了季微一眼,沒再多說半句廢話,轉身鑽進裝甲浮空車,引擎爆發出尖嘯,貼著地面疾馳而去。

  「主上,真要把停機坪的位置讓給他?」

  籬雙低聲開口,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大廳台階。

  「讓他去跟巡視艦的先頭部隊扯皮。」

  季微把空茶杯放在窗台上,轉身朝後院走去:「我們回第三熔煉廠。」

  回程的越野車開得極快。

  穿過邊緣區狹窄的亂石巷道時,街邊衣衫襤褸的底層難民紛紛縮進陰影里,看著這輛掛著中層特許通行牌的重型裝甲車,眼底滿是驚懼。

  車廂后座上,雲缺靠在角落裡,魁梧的身軀隨著顛簸輕微起伏。

  他雙手死死按著膝蓋,掌心下的迷彩褲被冷汗浸透,整條右臂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深金色骨紋,像燒紅的鐵烙一樣在皮肉底下翻滾。

  季微給的那枚水系獸晶已經被他煉化了大半,純淨溫和的能量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,硬生生沖刷著受損三年的暗傷經絡。

  疼。

  像是有幾百把鋼銼在骨頭上反覆刮磨。

  雲缺死死咬著牙關,腮幫子鼓起堅硬的稜角,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悶哼,卻硬是沒喊出一聲疼。

  後視鏡里,季微靠著副駕駛座,眼皮垂著,似乎在假寐。

  識海里,小九的聲音正歡快地匯報著:

  【吸收高純度原液三支,宿主精神樹主幹裂痕癒合度提升至百分之三十七。】

  【當前穩定精神力等級:四十五級。】

  【檢測到契約獸人『雲缺』骨紋重組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九,體內核能正向三十五級瓶頸發起衝擊。】

  季微唇角微動。

  這頭蠻虎的骨頭確實硬,換成尋常獸人,越級吸收水系獸晶配合高階誘導劑,早就痛得發狂抓破喉管了。

  他硬是靠著那股子荒原野獸的狠勁,把所有狂暴的藥力全吞進了肉身里。

  二十分鐘後,越野車停在第三熔煉廠破敗的鋼構大門前。

  獨眼壯漢領著幾個全副武裝的傭兵迎上前,剛要開口匯報,車門嘭的一聲被暴力推開。

  雲缺踉蹌著從車上跌撞下來,重重單膝砸在砂石地上,兩隻拳頭砸進地底半尺深,四周的碎石被一股霸道的赤色氣浪橫掃開來。

  「吼——!」

  伴隨著一聲沉悶的低吼,雲缺背後的戰術背心刺啦一聲被暴漲的肌肉撐裂。

  他整條脊椎骨爆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,骨節之間滲出金紅色的血珠,原本卡在三十四級整整兩年的戰力瓶頸,在這一刻轟然碎裂。

  赤色的狂化氣流如同實質化的火焰,從他毛孔中噴薄而出,將方圓數米內的地面烤得焦黑。

  三十五級戰系獸人!

  獨眼壯漢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退五步,手裡的自動步槍險些掉在地上,滿臉驚駭。

  在邊緣區,三十級以上的戰力就已經能在黑市橫著走,三十五級的大妖,放在中層防務署也是能領重裝校官銜的精銳悍將。

  「老子……老子的骨紋好了?」

  雲缺低著頭,大口喘著粗氣,兩隻寬厚的手掌在半空中顫抖著握攏。

  掌心裡傳來的恐怖力道,遠比三年前他在荒原上獵殺凶獸時還要純厚得多。

  原本斷裂的幾條主脈,在水藍色獸晶的潤養下被重塑得寬闊堅韌,再沒有半點撕扯的劇痛。

  他霍然抬頭,布滿血絲的虎目直勾勾地盯著站在車旁的季微。

  那個女人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黑風衣,雙手抄兜,連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他,只是抬腳踢開了擋在路中央的一塊鐵片。

  「衝破了就滾起來幹活。」

  季微越過他身側,冷淡的聲音落下來:「龐奎留下的守備班還沒收編完,再去把地庫里的三架機槍拆了架到廠房頂上。」

  雲缺僵在原地,膝蓋還埋在碎石里。

  胸膛劇烈起伏著,他看著季微那並不寬闊的背影,原本湧上舌尖的那句「老子現在三十五級,該解除契約了」,卡在喉嚨眼裡,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
  他曾經發誓,只要治好暗傷、拿到自由,第一件事就是把原主撕碎。

  可現在,藥是季微給的,獸晶是季微給的,甚至連突破時的反噬都被她提前算死。

  他若是這個時候提解約走人,在荒原上連最下等的野狗都不如。

  更何況……

  雲缺撐著膝蓋站起身,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,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。

  跟著這個手段通天、連主星艦隊都敢敲詐的女人,似乎比去荒原上當個朝不保夕的流浪獸人,要痛快得多。

  「聽到沒有?」籬雙走過他身旁,語氣平靜地提醒了一句。

  「催什麼催!老子耳朵沒聾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