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是喜慶的婚燈,但在小鎮上,在白骨間,卻無比瘮人。
風雨瞳孔收縮,掌間一閃,仙子倩影被懾出來。
劍槍之上,雷劫火電弧扭曲,火威神魅,仿佛是九天雷光中,滑落下的一縷。
他認出大紅燈籠,是小鎮前的那一盞。
之前差點把朱紫生吞,卻又被稻穀反吞回來。
只是不知為何,又出現了。
風雨持仙子倩影,劍鋒向前,雷劫火竄耀。
大紅燈籠停下來,似被劍槍所懾,未敢再上前。
此時,一人一燈僅有三丈之距。
風雨未動,燈籠也未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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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鎮再次靜默。
但很快,大紅燈籠熬不住了,它降低高度,近乎是貼著地面,燈籠前傾,搖晃飄行。
風雨眉頭鎖了鎖,它這是何意?
仙子倩影驟得凌厲,雷劫火中,有電弧竄出,要前殺。
大紅燈籠再次停下,不斷搖晃,前傾又後仰,有風,化為嗚咽聲。
風雨「嗯?」了一聲。
它這是在幹什麼?
嗚咽、搖晃、前傾……是委屈,是臣服?
一時間,難以確定。
大紅燈籠前傾幾下後,又搖晃飛來,高度再次降低,擦著青石板飄行。
風雨雙目漸漸凌厲。
這盞燈籠很鬼魅,在搞不清楚,它要幹什麼之前,他絕不會讓它到身前。
嗆~
劍槍猛烈一陣,有仙子倩影浮現,肅殺之氣,剎那沖天。
大紅燈籠如見神鬼,挑杆簌簌發抖,好似真有人挑燈前行。
它墜落在地,籠體顫若篩糠,不斷前傾。
「它在朝拜?」
風雨有些詫異,一盞喜燈,在對仙子倩影朝拜。
畫面太具衝擊感,讓他覺得眼花。
「你到底要幹什麼?」風雨問道。
大紅燈籠停下「朝拜」,搖晃飄起,擦著地面,飛到風雨身前,而後竟……滿地打滾。
風雨頭皮麻了一下。
它在撒潑?
再仔細觀察,發現不是,它在撒嬌?
風雨倒吸涼氣,三觀差點被震碎。
一盞喜燈在他面前,撒嬌?
這對嗎?
「你想讓我為你點燃燭火?」
風雨大概明白它的來意了。
果然,大紅燈籠停止打滾,前傾幾下,像是在點頭。
「這不可能!」
風雨堅定搖頭,道:「燭火已經被它吞了。」
大紅燈籠定了定,如泄氣般,蒙在竹篾上的紅紙竟乾癟下去。
「竟沒有發飆?」
原本風雨認為它在聽到這話後,會難以接受。
他甚至進入戰鬥狀態了。
結果,它只是「泄了氣」。
大紅燈籠再次前飄,來到風雨小腿處,在風雨驚愕的眸光下,竟蹭了蹭。
它沒有發飆,或許也發不了飆。
但,蹭腿?
它跟誰學的!
「你想跟我?」風雨猜測問道。
大紅燈籠前傾,「點頭」了。
風雨驚疑不定,一盞鬼魅的喜燈,竟要跟著他,這比水鄉下的老墳頭還詭異。
他甚至都不清楚,它到底是什麼。
這樣的鬼魅喜燈,若跟在身邊,實在讓他不安。
「你為何要跟我?此外,你到底是什麼?」
大紅燈籠,紅紙乾癟鼓盪,滿地打滾,前傾後仰,搖晃不定。
它的表達欲很強烈。
風雨是一點沒看懂。
或許是因為稻穀吞沒昏黃燭火,也或許是仙子倩影。
現在的大紅燈籠,很溫順。
風雨思索,之後搖頭。
將之帶在身邊,實在不妥當。
大紅燈籠停下來,紅紙乾癟,再次「泄氣」。
風雨向前行去,沒有再理會。
前方是一座巍峨大山,山上有人有群妖,山下有大戰。
人與妖在激烈爭鋒。
風雨駐足,又退了回來。
無論是山上,還是山下,盡皆是命火九重,甚至隨時能「解封」,他這樣過去,十有八九要捲入戰火中。
他不是沒想過,換上青衣,戴上鬼面。
但很容易被識破。
若這樣過去,也會被雲旖看出來。
那就要換一種方式!
這盞燈籠很危險,但也有妙用。
他退到大紅燈籠前。
「我可以嘗試點燃你,但你要為我所用。」
風雨沒有掩飾,直截了當,說明自己的意圖。
大紅燈籠當場前傾,表示同意。
風雨頷首,沒有說什麼,取出一頭大妖,剝下皮毛,用仙子倩影刮掉皮脂,劃開幾個洞,套在身上。
雖寬大了些,但勉強合身。
他又用「剪」下的廢料,做了個皮毛面具,套在耳上,遮住面龐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拾起仙子倩影。
「我來嘗試,若無可能,也只能如此。」
大紅燈籠前傾,表示認同。
風雨以仙子倩影點出,落在燈籠中,那根紅燭上。
劍尖之上,雷劫火有火星濺落下去。
噗!
僅一點火星,卻剎那點燃紅燭。
與之前不同,紅燭燃出的不是昏黃火光,而是朱紫黃燦白四色。
激烈的電弧,從火光中漫出,籠罩喜燈。
咔嚓幾聲。
大紅燈籠如被雷劈,紅紙、紅燭、竹篾,乃至挑杆都在震顫,有皸裂的前兆。
原本大紅,剎那焦黑。
但很快,電弧消失,焦黑漸漸褪色,再次恢復大紅。
朱紫黃白照耀下,喜燈竟也透出四色光來。
大紅燈籠先是「發呆」,而後滿地打滾。
籠體上,紅紙鼓盪,顯得無比激動。
它時而滾到風雨腿邊,噌了噌風雨褲腳,又快速滾開。
如孩子般天真爛漫。
風雨有些訝異,他沒想到雷劫火,真能點燃紅燭。
且,僅是濺落下的火星。
「你蛻變了?」他嘗試問道。
大紅燈籠滾了回來,蹭著風雨小腿,不斷前傾。
風雨點頭,倒是沒多少擔心。
畢竟,喜燈中「雷劫火」並不強盛,遠不及他的命火。
有仙子倩影在手,又有稻穀,他相信能震懾住它。
巍峨的劍山下,戰鬥愈發激烈。
四大妖王,境界高遠。
儘管被迫自封在命火境,實力依舊不容小覷。
初時,牛度並未參戰,結果雲奕、道子被四大妖王,按在地上錘。
最後,在兩人強烈要求下,才沖入戰場,勉強穩住局面。
驀地,戰場突兀安靜了。
雲奕住手,幾乎騎在他身上的二虎,也停下來。
大荒異虎王、熊王、雁王,以及牛度、道子,盡皆罷戰。
劍山上,劍山下,人族、群妖,眸光盡數落向小鎮方向。
一個牛人,從粉霧中,身影漸漸清晰。
他身無半點光火,手中提著一盞大紅燈籠。
燈火四色,電弧瀰漫。
就那般,一步一步,臨近劍山,走入戰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