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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九章 來龍去脈

  「阿昉,你沒有錯,不是你的錯。」

  果兒安慰武昉,聲音雖輕,語氣卻堅定。

  武昉哭的哽咽:「但是他死了,我沒想到他會死……」

  武昉語氣中的愧疚讓果兒的心猛地下沉,但她還是保持鎮定詢問武昉:「他要求你與他私奔,你一定拒絕他了,那之後發生了什麼?」

  這個問題讓武昉又一次試圖逃避,她避開果兒的目光視線又開始模糊,果兒這一次卻堅定地握住了武昉的肩,逼迫她與自己對視,不許她再逃避這個關鍵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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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阿昉,我相信不是你,你阿兄也相信你,但若是查不出真兇,安樂公主不是好糊弄的。公主與你雖是好友,她也是手握重權的公主,她想要的是什麼,你難道不清楚嗎?也許最後需要付出代價的人不是你,但你父親呢?你阿兄呢?」

  果兒很少說這麼多話,但阿昉現在的狀態點到即止是沒有用的,如果不將利害關係跟她說清楚,她自己就算想到了也會試圖逃避現實。

  果兒沒有猜錯,武昉心裡清楚,以她的身份,只要她保持沉默什麼都不說,就算所有證據都指向她,最終此事也會不了了之,會有人出來承擔罪責,那個人絕不會是她。

  但要想將她從這件事中徹底抹去,她父親新安王還有阿兄薛和沾必須與安樂公主達成交易,這一切涉及的政治角逐影響會有多大,她卻不敢深想。

  父親為了家族榮譽一定會讓步,阿兄為了與自己的兄妹情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。

  可那樣的結果,真的是她願意看到的嗎?她不知道,她只是一時自私地想要躲在父親與阿兄的庇護之下,不想面對。

  然而果兒點破了這一切,將她的自私擺在了明面上,武昉本就因幻術崇拜果兒,如今被自己崇拜之人如此戳破,她頓覺無地自容,羞慚地垂下了頭,哽咽道:「阿姊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
  果兒輕撫武昉的長髮:「每個人都有害怕畏縮的時候,阿昉,你不必道歉,但你得勇敢一點,不為別人,為你自己。如果常奇勝之死查不出真相,你今後想起此事,心裡當真會安寧嗎?他不是個好人,但他的死不該由你來揹負。」

  武昉心中最後一道防線也被果兒的話攻破,她終於擦乾眼淚,對上果兒的視線,認真地點點頭:「阿姊,我明白了,我說,我全都告訴你。」

  定昆池南側的密林邊,常奇勝死死抓著武昉的手腕:「你今日必須跟我走!」

  武昉哭泣掙扎,卻怕引來人無法解釋,只能壓低聲音拒絕:「你放開我!我不可能跟你走!」

  武昉搖頭時發間一枚金釵掉落在地,她過於驚慌沒有發現。

  常奇勝面目猙獰,抓武昉手腕的手更加用力:「以往你就如膏藥般黏著我,離開長安也要跟,此刻我要與你雙宿雙飛,你還拿起喬了?小賤人,今日由不得你!」

  常奇勝說著,拉著武昉的手腕就往密林里拖。

  「什麼人?!」

  這時突然一道男聲響起,武昉連忙回頭,見來人穿著新安王府護衛服,只是有些面生,但能在此處看見自家護衛還是讓武昉十分驚喜:「救我!」

  她聲音還帶著哭腔,一開口有些顫抖,那護衛聞聲立刻抽刀出鞘,兔起鸛落間便已橫刀在常奇勝脖頸間:「放開武娘子!」

  常奇勝沒料到對方身手如此了得,驚慌之下立刻鬆開了武昉的手腕,面上的猙獰兇狠也一掃而空,轉而換上一副膽小畏縮的模樣:「誤會,都是誤會,我是武娘子最喜歡的幻師!不信你問她,我們只是在這裡探討幻術!」

  常奇勝一邊狡辯,一邊看向一旁的武昉。

  武昉經歷了方才的羞憤和驚恐,已經完全不願接觸到常奇勝的視線,她整個人下意識地往護衛身後縮,只想離常奇勝遠一些。

  聽見常奇勝的狡辯之詞,她下意識想要反駁,卻又猛然想起他方才污衊自己的那些污穢之詞,生怕他此刻狗急跳牆叫嚷起來,於是只能咬牙忍著。

  「我想回家。」

  武昉說著,輕輕扯了扯護衛的衣袖。

  那持刀的護衛動作一頓,到底還是放開了常奇勝,轉身想要護衛武昉離開。

  然而武昉轉身就踩到了自己方才掉落的金釵,險些崴了腳,好在護衛第一時間扶住了她。

  武昉著急離開,忍著腳腕的劇痛就要走,侍衛卻細心地拾起了地上掉落的金釵,才攙扶著武昉離去。

  「你們離開的時候,常奇勝還留在那裡?」

  果兒聽完武昉的描述,蹙起了眉。

  武昉點頭:「對,我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,我身邊有護衛在,他應該也不敢跟上來。」

  「你今晚為何會甩掉護衛與侍女去定昆池南側與常奇勝相見?」果兒見武昉的情緒似乎已經徹底平復,開始追問細節。

  雖然武昉描述中的一部分情形跟果兒推測的相差無幾,但若是如武昉所說,那常奇勝今晚去定昆池南側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挾持武昉與他私奔?與黑衣人無關?

  那他為什麼對果兒下手?難道僅僅是因為嫉妒?

  果兒滿心疑惑,但常奇勝已死,這些問題無法從武昉那裡得到答案。果兒只有儘可能從武昉那裡問出更多細節,才好推測常奇勝的真實意圖。

  「他讓望月閣的一個侍女傳信給我,說有急事相求,還再三叮囑我不要帶人前去,我以為他是擔心過不了今日的初選賽,想要讓我幫他進入下一輪。這麼多年他鑽研幻術四處表演的辛苦我都是看在眼裡的,我想著若是真能幫到他,還是不願讓他失望,這才藉口去找公主說話,甩掉了侍女和護衛。沒想到……」

  武昉說到這裡,有些惱怒地扯了一把裙畔的絡子,咬著唇沒再說下去。

  這個過程也與果兒的推測基本一致,果兒又問:「那名救了你的護衛,是如何找到你的?」

  「他……他是被安排在望月閣外守衛的,我自己都不知道望月閣外還有護衛,我離開時他遠遠地瞧見了我,就跟了過來。」

  武昉說到這裡,吸了吸鼻子:「他鼻子很靈,是根據我身上香囊的味道找到我的。」

  又恢復了往日靈動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