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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都不要了

  她忍著情緒,笑道:「好啊。」

  接下來的時間,姜知再想集中注意力工作,也很難不分神了。

  她想到那張照片,想到沈清述垂眸看著傅子希的模樣,又想到保鏢說過,他今天明明安排的來白城。

  但他還是,出現在了傅子希面前。

  臨近下班,有同事過來,笑盈盈對她說道:

  「姜醫生,醫院門口,有帥哥找你誒,好帥的帥哥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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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一愣,第一反應是沈清述,難道那張照片不是今天拍的,他還是來找她了?

  姜知忙不迭換下白大褂,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,急忙忙往門口走去,卻沒想到,看見的是季予徹。

  季予徹一身西裝,人高腿長,氣質凌厲鋒銳。

  小小的醫院門口,格外引人矚目。

  他看見姜知笑著走近,在看清他後,笑意收起來,變得冷淡,連腳步都停下來。

  季予徹有些自嘲地勾了下唇,「以為是清述?」

  姜知:「嗯。」

  想見的人沒見到,還來個添堵的,姜知有些煩躁,警惕看向季予徹,「你來幹什麼?」

  她懶得問季予徹怎麼找到他的,上次和沈清述旅遊度假這人都能查到他們行蹤,她來這邊幫扶也不是什麼要保密的事。

  季予徹迎上姜知目光,薄唇淡啟,「風華苑裡,還有不少你的東西,你什麼時候去拿?」

  「都不要了,你扔了吧。」

  姜知沒什麼情緒地說道。

  「都是你以前送的,我本來就沒想過帶走。」

  她太冷漠,也太絕情,季予徹心口微微刺痛,扯出笑:

  「你也沒必要,每次見我都這種表情,除了洛寧那件事,我沒別的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。現在離婚了,我也沒想過要跟你再在一起。就算對一個陌生人,你也犯不著這種態度吧?」

  冷風吹過,沒穿大衣的姜知裡面只一件薄薄的衣衫。

  她有點冷,抱了抱胳膊,季予徹瞥見,想脫下外套給她,可看著她眼底的冷意,終究是沒有動作。

  而姜知的說的話,也讓他寒意更甚。

  她道:「難道你覺得,對著你,我笑得出來?」

  季予徹下頜緊繃,「我在你眼裡,就那麼不堪?就算這幾年,我們鬧得僵了,可以前那些情分,難道都是假的?」

  「它們不是假的。」

  姜知說道。

  季予徹眼神微動,看向她,卻又聽她無情說道:

  「可是你和洛寧那一吻,後來的那三年,把它們,變成了一場空。」

  像一把刀,插在胸口,沒有刺進心臟,卻一寸寸碾磨著血肉,看起來好像若無其事,可內里已經糜爛不堪。

  季予徹想,他和姜知的十年走到現在,用這句話來形容,真是再適合不過。

  傅子希生日宴,他本來要跟父親一起去。

  但他前些天回了趟風華苑,看見她留在那裡的東西已經積了灰,意識到有的事情已經註定覆水難收,她已經走出去了,只有他還停在原地作繭自縛。

  就想著,讓自己也解脫,再光明正大見她一次。

  他和她的開始那麼美好,離婚的時候卻只有冷眼相待,現在過去這麼久,難道還不能有個體面的結局?

  其實也早已料到,來找她一定會面臨當下難看的處境,可他還是來了。

  就好像曾經追求她的時候,被她拒絕無數次,他也樂此不疲,鍥而不捨,學不會什麼叫放棄。

  只不過那時候,她給他的是希望,而現在,只有徹頭徹尾的絕望。

  季予徹動了動唇,想說點什麼,來結束這一切。

  可姜知比他先一步開口,她唇角諷刺地抬起,看著他,「你來找我,恐怕也不只是為了讓我我回去拿東西吧?」

  不等他回答,她又道:

  「因為這裡,是洛寧的家鄉,所以你認為,我來這裡,會找洛寧父母的麻煩,會讓洛寧在泉下也不得安寧,不是嗎?」

  「我沒這麼想過。」

  「在你眼裡,我不就是這樣的人?」

  「知知!」

  季予徹眼眶有點紅,目光緊鎖住她,「你為什麼,為什麼總要說這種話?你不知道這些話有多難聽嗎?」

  姜知一怔。

  她大腦空白了一瞬,沒有想別的,獨獨只想起,那天和沈清述吵架,他說:

  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?

  像是身體表層一道快要復原的疤被揭開,傷口重蹈覆轍般地被狠狠戳爛,可那傷口是誰帶來的,又是誰把它揭開的。一瞬間,連姜知自己都分辨不清。

  是她自己嗎?

  因為她不夠好,不夠溫柔,不夠豁達地去表達自己,所以,就一定要被懲罰嗎?

  明亮的,銳利的眼眸,在暮色里漸漸失去潤澤。

  季予徹本以為,姜知會像曾經無數次那樣,用盡難聽的言語去反擊他。

  可姜知沒有。

  她只垂了垂眸,纖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射出陰影,輕顫著,像一根根針,刺在季予徹胸口,他下意識喚道:

  「知知,我……」

  可他沒有說完,姜知卻又抬眸,那是他熟悉的,充滿憎恨的,極盡冰涼的目光。

  季予徹到嘴邊的話僵住,然後聽見姜知無情的一聲:

  「你滾。」

  這些年,季予徹不知道聽姜知這樣罵過自己多少次。

  每一次他都如她所願,不留任何餘地的摔門離開,可每一次離開後,他還是能再回到風華苑,回到他和她的家。

  可是這一次不能了。

  想到這的季予徹,想要調頭就走的衝動冷靜了一瞬。

  只有一瞬。

  可也只是這一瞬,他看見姜知眼尾的紅,看見她眼底藏起來的痛意,看見她失色到幾近蒼白的唇在顫抖。

  他雙腳被困在原地,像有一雙大手從地底鑽出來,緊緊地抓住他,讓他無法動彈,也讓他忍不住詰問自己。

  為什麼。

  為什麼他以前沒有看見這些。

  他只看見了她的冷漠,她的不講道理,她的口不擇言,他逃避了她的脆弱,她的難過,忘記了她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也會痛會流眼淚。

  「知知。」

  季予徹腳步一轉,上前,可姜知卻猛地後退。

  她視線沒在他身上,而是越過他肩膀,落在他身後,眼神里是無盡的複雜。

  季予徹回頭。

  西西站在醫院門口的大柱子旁邊,眼睛紅紅的,臉上是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