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五章 畜產回收站

  「鄭哥,如果你不收,那我以後也沒臉來麻煩您了。雖然我不懂山裡的規矩,但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我還是懂的。您可以看我是個小孩,讓著我,但是如果這次您不收,那以後我確實是沒臉來見您。」

  趙彥清一臉嚴肅地看著鄭陽鶴。

  「而且如果我回去,我姐夫知道這件事,他可能不會打我,但是一頓教訓免不了的。而且可能他明天就要曠工,提著東西來找你。」趙彥清繼續一臉嚴肅地說道。

  鄭陽鶴把槍往身後一甩,無奈地接過了趙彥清分來的東西:「走吧,跟我回家一趟。這會車還沒過來,估計還得一會,到家裡坐下,我給你姐夫捎回去點東西。」

  三間青瓦房的大院子裡面,五隻狗早早地縮進了它們的狗窩,院子裡,一個五六歲大的小丫頭,正一臉笑意地看著在面前逗她玩的趙彥清。

  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,𝖙𝖙𝖐𝖆𝖍.𝖙𝖜隨時看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
  另一邊,身材健壯的鄭陽鶴則蹲在菜地里,用一把菜刀砍白菜。門口的竹筐里,已經倒了一堆堅果,那個白色的布袋也被塞上了白菜、蘿蔔,還有土豆和洋蔥等菜。

  趙彥清轉頭一看,嚇了一跳。這麼多菜,他的小身板怎麼背回去啊?

  「鄭哥,別裝了別裝了。我從家具廠到家屬院還有老遠一截距離呢,太多了,我實在是背不動。」

  鄭陽鶴一臉無奈地停止了手上的動作,拍了拍手上的泥,把這個布袋用繩子綁起來:「可惜我們距離的還是有點遠,要不然,我就直接送去了。咱們這隨手在家裡種種也夠吃。」

  趙彥清連連點頭,確實,公社去WLMQ的班車,一天只有兩趟,而且票價還很高。如果鄭叔家有一輛拖拉機就好了,趙彥清心裡暗想。

  這會天色也漸漸昏沉下來,鄭陽鶴扛著那一包菜,趙彥清則拎著一袋堅果和剩下的松鼠肉、皮,往公社的村口走去。

  鄭陽鶴一邊走一邊說:「這兩天沒上山,也沒有掐蹤,哪天你來多住兩天,我帶你去獵兩頭野豬回來,好補補身子,你這也太瘦了。」

  趙彥清掂著兩袋東西,緊緊地跟在後面:「行啊,鄭哥。我還想打張狼皮,做成褥子給我姐他們,大冬天的,家裡的被子實在太薄了。」

  鄭陽鶴笑著說:「那行,咱們就這麼說定了,小兄弟。」

  趙彥清跟在後邊,點了點頭,應道:「好,說好了,我一定來。」

  兩人剛剛走到路口附近,就看見一輛卡車遠遠地停在了那裡。兩人趕忙疾步快跑過去。鄭陽鶴幫著趙彥清把東西塞到卡車副駕駛旁,趙彥清爬上去後,趕忙對鄭陽鶴擺手示意:「鄭哥,您快回去吧,我們這都走了,外邊冷。」

  「好,你們走吧。哪天要來,提前給我帶個信,我上山轉一圈。」鄭陽鶴一邊擺手,一邊朝車喊道。

  隨著車輛的顛簸,大卡車漸漸駛離了水西溝公社的地界。

  司機李師傅一邊開車,一邊點上根煙:「老鄭這人不錯。下次你要來玩,提前給我說,我基本上三五天就跑一趟這條線,還能把你捎過來。」

  「真的,謝謝李哥。我正愁大冬天的往這邊跑,趕班車太麻煩了呢。」趙彥清聽得滿臉笑容。

  「對了,李哥。您叫什麼呀?來的路上只顧聊天了,我也沒問過您。」趙彥清一臉微笑地看著李師傅。

  還不等李師傅接話,趙彥清又從懷裡裝堅果的布袋裡邊,掏出了一個袋子:「李哥,這一半堅果您拿回去,給家裡孩子當個零嘴吃。我進山掏松鼠洞掏的。」

  「不用不用,我叫李超,跟你姐夫馮建國,可是戰友。他找我辦事,我怎麼可能會收東西?」李超急忙擺手。

  「嗨,又不是給你的,我給我家大侄子大侄女的,又不是掏錢買的。下次我再坐你車,再來掏點就行了。」趙彥清一臉不在意地擺擺手。

  「那我就替我家那幾個兔崽子謝謝你了。」李超也是豪爽一笑。

  等兩人趕回WLMQ的時候,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。李超在路口也沒有拐彎,直接把車開到了市政府家屬院。

  車剛剛停下,就看見門衛室的門被推開了,姐夫馮建國從那邊走了出來。趙彥清趕忙打招呼道:「姐夫,我回來啦!」

  馮建國點了點頭,便和李超打起了招呼。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,見趙彥清把東西都卸了,只留了一袋送給李超之後,兩人才結束話題。李超駕駛著卡車往家具廠方向而去。

  馮建國把那一袋比較沉的菜扛在肩上,提著堅果,只給趙彥清留了兩個小兜子,才往家裡走去。

  趙彥清半路想張嘴說話,被馮建國用眼神打斷。

  馮建國扛著東西擠開門帘,進到家中。趙桂芳趕忙伸手來接,待三人把東西放好,這才準備開飯。

  趙彥清兩眼一熱。上一世自己沒心沒肺,姐姐姐夫也是這樣,回來晚了,姐夫就在門衛室等著自己,姐姐一家也都等著自己回來吃飯。

  待幾人開始吃飯,姐夫這才說道:「以後你打獵的收穫不要在院裡邊說。今天我剛上班,就聽見他們在說你昨天買了很多東西的事情,財不露白,下次買什麼東西,用袋子裝好再拿進來。要不然到時候會有人眼紅。」

  「行,姐夫,我們下次注意。」趙彥清趕忙把嘴裡的東西咽下。

  趙彥清細細地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。兩小隻滿滿眼崇拜地看著他。

  馮衛東也不叨菜了,滿臉希冀地看著舅舅:「舅舅舅舅,下次去打獵把我也帶上吧,我的彈弓練得可准了,一準能幫上忙。而且我跑的很快,我可以幫你撿你打下來的松鼠。」

  馮玉萍雖然沒有說話,但是也是一臉希冀地看著趙彥清。

  趙桂芳一人給他們後腦勺來了輕輕一巴掌,倆人瞬間老實下來。然後這才看向弟弟:「這些都是誰教你的?做的真不賴,是吧,建國。」

  馮建國點了點頭:「做的確實不錯。不過我估計,你分給老鄭的那三塊松鼠皮,大概率在那個包里。」馮建國揚了揚下巴,示意大家看向裝菜的那個包。

  屋內其餘四人,皆是一呆,齊齊望向那個布袋。

  趙桂芳走過去,把裡面的東西一一掏出,果然,那三塊松鼠皮被包起來,放在幾棵白菜中間。

  趙彥清一臉苦笑,怪不得鄭哥不讓他碰那個包裹,生怕露餡了。

  趙彥清一想,對馮建國說道:「姐夫,我明天去把它賣了,換成錢,給買成日用品和藥送過去。」

  馮建國想了一下,點點頭:「也行,正巧他們那邊買東西也不是很方便,你明個買了,下次我休息,咱們一起過去。」

  馮建國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:「老鄭沒有約你去山裡打個野豬、狼什麼的?」

  趙彥清還沒接話,趙桂芳倒是拍了一下桌子:「不行!那野豬多危險吶,被它拱一下,那豈不是得要命?更別說狼了,你就老老實實的,在外圍打打松鼠就行了,別給我往山裡邊去。」

  趙彥清一臉苦笑,這還沒開始行動,就被姐夫給看出來了。

  姐夫倒是哈哈一笑:「老鄭那人沒事就喜歡約人一起去打打獵,他只要知道你去了,肯定要約你一起去進山走一趟。」

  趙彥清心說,難怪自己一下子就被看穿了,原來源頭是這。

  幾人說說笑笑地吃完飯,就開始整理今天趙彥清的戰利品,一共九張完整的松鼠皮,半袋子堅果,還有一整包的菜,眼下時節是不用買菜了。幾人把皮子收拾好放到了陰涼通風的地方,又把各種東西放置到原位,才回去睡去。

  松鼠皮小且薄,基本上放在廚房的通風口處,一夜的時間就能風乾的差不多。而且冬天太陽不熱,皮子可以放在通風處,在太陽下曬乾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,姐夫就把在廚房屋樑上掛的松鼠肉,取下來了兩隻,給梁處送了過去。這次紅松鼠的肉明顯比上次五道眉的肉更多,而且相對來說,紅松鼠的肉質更好,松香味也更明顯。

  趙彥清看了一下房樑上掛的松鼠肉,昨天拿回來六隻,還剩四隻。之前剩的也只有兩隻了,四大二小掛在房樑上隨風晃動。

  趙彥清望著出了神。從他重生回來,已經是第四天了,也算是小小的改變了家裡邊的伙食,等到手上這批松鼠皮賣出去後,想必會過得更好一些。

  趙彥清又去摸了摸放在陰涼處的松鼠皮,溫度還是太低,獸皮幹得不是很徹底,估計到下午應該就差不多了。

  趙彥清拿了馮玉萍的鉛筆頭,在一張廢舊報紙上,設計起了他想要的帆布腰包。這個腰包,正好圍腰一圈。用一條皮帶穿過,扣緊,左側是泥丸袋,專門用來裝彈弓的泥丸。左前側是用來裝幾個布袋的,右後側則可以固定一把小刀,右前側用來裝火柴、指南針等零碎小物件,右側用來放置彈弓,右後側則可以卡一把手槍,但是目前自己沒有。

  其實他還留了裝手電筒的空位,可惜現在還沒有那種小的手電筒。整體設計完後,他又重新找了一張空白紙,把這個腰包展開圖和分解圖一一畫出。

  他拿著兩塊帆布和自己設計的圖紙,就去找姐姐趙桂芳去了。像這種手工活,趙彥清確確實實是不會的。後世已經發展到衣服哪怕破了個洞,大部分人也不會縫,更何況是做東西了。

  趙桂芳接過他畫的圖紙,眼前一亮。這個設計圖簡單明了,一眼都能看出來,而且這個腰包功能齊全,想必自己多做些,拿到集市上也是會有人買的。

  趙桂芳這邊開始縫製,而趙彥清呢,也接過姐姐手裡邊的活,開始糊火柴盒。

  三個小傢伙一溜煙地跑了進來,看見舅舅在糊火柴盒,一個個就想躡手躡腳地退出去。趙彥清一笑:「你們三個看見了不幫忙,還想跑?快過來幫忙。」三個小傢伙立刻垂頭喪氣起來。

  趙彥清連忙分工:「衛東,你來扣底。」說著,把一摞厚厚的紙遞給了他,「衛萍你來做大蓋,做好之後,梁寶,你用屁股壓一下,我來組裝。」

  四個人圍著桌子開始做了起來。趙彥清把他們做好的組裝起來之後,又用繩子捆起來。做一個盒子只有一厘,十個才一分錢,一百個一毛,一千個一塊。而一天一個人速度快,也就能做兩千個左右,不過這會人多,大家閒著也是閒著。

  隨著一旁捆起來的火柴盒越來越多,時間也漸漸到了中午。趙彥清看了眼正在給自己縫製腰包的姐姐,把手裡的活暫時交給梁寶,自己則去準備午飯。

  取了兩隻大松鼠,洗乾淨後剁成小塊,鍋底放油,加了些砂糖,等糖色變成棕黃,松鼠肉倒進去,快速翻炒,又加了一小點油,把大料炸香,加入蔥段和豆瓣醬。翻炒出來香味之後,把土豆加進去。土豆翻炒均勻後加入熱水,開始在火上咕咚。這邊開始和面,扯拉麵。等這邊做的差不多了,看了看土豆,肉還沒有燉爛。趙彥清又取出白菜心兒,切絲,醃製了一個小酸菜。

  這邊開始添水下拉麵,那邊把洋蔥和辣椒加進去,翻炒幾下,開始收汁。拉麵一下進鍋內,立刻喊大家洗手準備吃飯。

  趙彥清的話聲才剛落,三小隻就歡呼一聲,丟下手裡的活,一股腦地跑進廚房,舅舅舅舅地叫個不停。

  趙彥清朝他們腦袋瓜上一人來了一下,把他們趕去洗手。三人這才低頭耷腦地去洗了手。

  三個小傢伙,趙彥清一人給他們撈了半碗麵條,挖了一勺白菜絲,又弄了兩大勺土豆燉肉,直接幫他們拌好。金黃濃郁的土豆燉肉汁水包裹住麵條,土豆被燉得呈沙狀裹在麵條上,微微泛黃的白菜心兒夾雜在麵條中。三個小傢伙端著碗就趴在桌邊,呲溜呲溜地吃了起來。

  姐姐這會也整完活過來了,看著鍋里的菜,聞著香氣也是讚不絕口。姐姐直接盛了一大碗,趙彥清趕忙也給自己盛了一大碗。五人圍著方桌吃,吃得熱熱鬧鬧的。

  室外中午的陽光真好,外面雖然依舊很冷,但是陽光曬在人身上暖烘烘的。趙彥清摸了一下新打回來的九張獸皮,基本已經干透。他把獸皮裝進腰間布袋,轉頭看了一下家裡,姐姐正在給他縫製腰包,而三個小傢伙依舊在糊火柴盒。

  趙彥清笑了笑,走到小區前的公交站。這次兜里有錢,怎麼說也要坐公交車去,走路實在是太慢了,而且今天的任務比較重,還要給鄭哥採購些生活物資。

  一路搖搖晃晃地到了畜產收購站,那股難聞的味道依舊在空氣中飄揚。趙彥清沒有絲毫耽誤,直接去找了上次的朱永科朱哥。

  趙彥清推開收購站的門,進到朱永科的收購室內。室內放了張桌子,旁邊點了一個鐵皮火爐,室內的溫度暖烘烘的,瞬間把室外帶進的涼氣去掉了一些。趙彥清略一打量,朱永科正在和一個老牧民談價格。地上鋪了四張羊皮,一看就是標準的秋羊皮,薄密且軟,皮子格外的厚實,另一邊則放了兩張狼皮。唯一可惜的是,這兩張狼皮後背處均有槍孔,好好的一等皮一下子變成二等皮了。看這狼皮應該是打的冬狼,厚實且油潤,整體色澤發青,泛起光亮。趙彥清看了也不由嘆息。

  朱永科抬頭看了趙彥清一眼,笑了笑:「小兄弟又來了,先去烤會火,桌子上有熱水,自己倒吧。」

  趙彥清笑著答了一聲:「好嘞,朱哥。」說完就朝火爐邊挪去,兩個手攏在火爐上方,就看向二人。

  朱永科正細細地觀察皮子的厚度和毛層,邊用手指摸過邊在另一側的本上記錄,皮厚毛密無破損,看得十分認真,毫無半點敷衍。

  四隻羊皮看完後,他抬頭對一旁老漢說道:「老叔,您今年的羊皮沒得說,一等一的上品。按站今年站內掛牌價,七塊七毛九一張。」

  老牧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。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,連連點頭:「多謝同志,多謝同志,我就知道我的皮子是不差的。」

  當仔細翻看完狼皮,朱永科眉頭微皺,滿臉無奈。用手指著那兩塊狼皮,不帶半分刁難:

  「老叔,給你說實話。這狼皮貴重,主要貴重在皮毛完整,像您這有一個槍孔。先不說別的,就說做大件的物品都沒法做。像皮袍、皮領都用不上。更不要說出口了,可惜了這東狼皮啊。不管是毛色還是厚度,完全是一等一的品質。只是可惜這兩個槍眼了。

  這種穿透槍眼,在鞣皮廠未來加工的時候,有可能就會爛邊、掉毛,實在是評不上一級品。我這邊也沒辦法給你一等品的價。」

  老牧民一聽,立馬急了。臉上因為剛剛羊皮賣了個好價錢的喜色,一下子褪了個乾乾淨淨。連忙往前走了兩步,語氣滿是不甘,又不敢大聲嚷嚷:

  「朱同志,您再幫我看看。您看這槍眼兒這么小。這皮毛一順就完全蓋住了。為了打這兩頭畜生,我在雪窩子裡趴了兩天。您看著幫幫忙,小孩馬上就要開學了,還要交學費。」

  朱永科站直身子,看著老牧民身上破爛的皮襖,凍得開裂的手掌,嘆了口氣:「你們的辛苦我懂。」朱永科他在畜產收購站幹了多年,深知趴雪窩子打狼的危險。

  「要是沒有這兩處槍眼,一張完整的冬狼皮,我能給你二十元。兩張能給你到四十,也算是一筆不少的收入了。」

  他又指了指桌上的收購價格表:「可是規矩就在這擺著,我能做的也就是頂著二等品最高的價格給你了。我這邊也就最多給您十三元,兩張二十六元。

  不過您可以去林業部門申請一下,好像今年他們有打狼除害的補貼。」

  老牧民一聲長嘆,問清楚了林業部門在哪裡後,拿著兩張狼皮前去申請補助,並且和朱永科商量好,一會回來再把狼皮賣給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