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弱水？」
美猴王眨眨眼，心中略一思忖，說道：「俺老孫當年聽師傅提過，弱水若入凡塵，便是萬惡之源；再入幽冥，則成黃泉。這水能喝？你這呆子，莫不是想坑俺老孫？」
他當即跳到椅上，身子前傾，緊盯天蓬。
楚風也轉過頭，看天蓬如何作答。
「什麼呆子……我乃天蓬元帥，你這猴子，休要胡叫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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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少打岔，快說弱水之事！」美猴王喝道。
天蓬一臉鬱悶，咕噥幾聲，隨即正色道：「天河弱水分作三種。其一為至善之水，凝九重碧落精華，飲之入體，修行幾無滯礙；其二為至惡之水，便是你方才所言，流入凡間即為萬惡之源，匯入地府則化黃泉。」
天蓬抿了口茶，神態悠哉。
美猴王愣了愣。
楚風也愣了愣。
這豬頭，說了兩種，第三種呢？
楚風坐於椅上，伸爪拍了拍天蓬結實的腰側，道：「八戒，你忘了說第三種。」
天蓬飲盡盞中茶，渾不在意道：「第三種麼……無關緊要，你們無需知曉。」
哎喲！
還擺上譜了！
「小風，老孫想踹飛他。」
美猴王當著天蓬的面，直言不諱。
天蓬瞅瞅楚風。
他開始慌了。
楚風低著頭，慢悠悠品茶。
「那個……」天蓬作視死如歸狀，「此乃天庭機密，不可外泄。」
「呔！」
美猴王當即掣出金箍棒，要給天蓬一點顏色瞧瞧。
「猴哥，且慢！」
楚風將茶壺推到一邊，對天蓬道：「八戒，你既說要以弱水沏茶，用的定是第一種。這般，我們一同去天河取水，如何？」
他暗忖，天蓬這般粗豪性子都嚴守的秘密，定然非同小可。
既然他不肯說，不如親去一探，或有所獲。
「這個……」
天蓬面露糾結，不知該不該帶他們去。畢竟天河乃禁地，不許外人踏足。
「哎！」
楚風輕嘆。
這呆子，還學會討價還價了！
他淡然道：「三片菩提葉。」
「才三片？不干！」
「三十片。」
「成交！」
天蓬與楚風相視一笑，互道一聲憨貨。
這便是買賣的學問。
八戒哦～
八戒哦～
憨得可愛！
「開路！」
楚風一躍，跳上天蓬頭頂。
天蓬：「……」
怔了怔，天蓬隨即喝道：「不准站我頭上！」
「哦。」
楚風下滑，兩條後腿架在他脖頸。
天蓬：「……」
又愣半晌，他再喝：「不准——」
「再加十片菩提葉。」
「不准——」
「三十片。」
「成交。」
一人一猴一兔離了大聖府。
天蓬腳下祥雲升騰，美猴王踏定筋斗雲，楚風則騎坐天蓬肩頭，發號施令。
「沖啊！」
此景自然被往來天兵神將、各路仙家瞧在眼裡。
「那不是……天蓬元帥？」
「唉！瞧瞧，自打這兩位大聖上天，天庭成了何等模樣！」
「再加個天蓬，怕是真的要烏煙瘴氣了。」
他們議論紛紛，交頭接耳。
楚風耳尖，聽得真切，非但不惱，反朝他們揮爪：
「同志們好，同志們辛苦。」
「大聖好，大聖好……」
眾仙尬笑回應，匆匆離去。
不多時，身後傳來陣陣怒喝。
「天蓬，你欺瞞我等！」多聞天王面沉如水。
「天蓬，你是何居心！」持國天王大吼。
「天蓬，欺我兄弟，戲耍我等，罪不可恕！」廣目天王唾沫橫飛。
「天蓬，真當我等可隨意拿捏麼？」增長天王怒目圓睜。
楚風回頭一瞧，只見一朵碩大菇形祥雲載著四大天王，正朝他們追來。
「煩煞俺老孫了！」
美猴王手已探向耳後，眼看便要抽出金箍棒，大展神通。
「且慢，猴子！」
天蓬出言阻止。
「嗯，且慢。」
楚風亦道。
因他看見，天蓬嘴角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。
不用說，八戒又在打什麼歪主意了。
「放慢些。」
非但如此，他見四大天王追之不及，還特意緩下速度，等他們趕上。
「混帳！」
在四大天王看來，這無疑是赤裸裸的挑釁。
他們不管不顧，催動祥雲，全力前沖。
少頃。
前方一方巨石，上刻「天河」兩個斗大古篆。
天蓬故意回首，咕噥道：「真慢。」
雖是咕噥，聲音卻清晰傳入四大天王耳中。
「追！」
他們眼中血絲隱現，恨不能將天蓬生吞活剝。
「哈哈！」
天蓬一笑，隨即猛然提速。
咻！
咻！
片刻後，天蓬忽地停住。
「我去！」
楚風一愣，險些從他肩頭甩出。
「我去！」
回頭一看，四大天王明顯收勢不及，正朝他們不顧一切衝來。
天蓬先是咧嘴，隨即粗豪嗓音響徹此間：「天河重地，爾等好大的膽子！」
「啊？」
四大天王一怔，這才想起方才似乎瞥見了刻有「天河」二字的石碑。
只是被天蓬一再撩撥，怒極之下未曾細想。
玉帝有令，諸仙不得擅入天河禁地！
轟！
在他們愣神之際，天蓬一雙大腳驟然暴漲，頃刻間遮天蔽日，一腳踹將過去。
咚！咚！咚！咚！
四大天王齊齊倒飛，重重砸落在地。
「你！」
「天蓬，我等不過欲向你討個說法。就算誤入禁地，你此舉也太過分了吧！」
「你——」
說著說著，四大天王語塞，嘴角微抽。
他們感受到一股龐大威壓襲來，不由打了個寒噤。
便是美猴王，身形亦微微一震。
楚風回首。
「好傢夥……」
後方，黑壓壓一片。
儘是身著銀亮鎧甲的神兵天將。
八萬天河水軍！
皆歸天蓬統轄！
多聞天王最先回神，強笑道：「天蓬……元帥，我等是特來……致謝的。」
持國天王乾笑兩聲：「正是，正是！我等已見過菩薩，多虧元帥提點。」
楚風眯眼道：「菩薩如何說？我那茶葉，是偷的麼？」
「絕非！絕非！」增長天王忙道，「是贈的！菩薩親口所言！」
廣目天王試探道：「那……我等可否離去？」
「哼！」
天蓬冷哼一聲，擺擺手：「小菜雞，滾吧！記著，我不是說你們其中一個是菜雞我的意思是，你們四個全是菜雞。」
「走！」
四大天王交換眼神，終是選擇認慫，匆匆離去。
此處是禁地，他們擅闖本已理虧，加之天蓬身後兵多將廣，不認慫也不行。
會玩啊！
楚風不由得在心中為天蓬鼓掌。
套路，
全是套路！
天蓬，活脫脫的年度套路王！
「啪！」
「八戒，棒棒噠，開路！」
當著八萬天河水軍的面，楚風一巴掌拍在天蓬腦門上。
這感覺，賊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