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戰向後倒退了一步，躲開了這一掌，勁風拂過，身上衣襟連動都沒動。
孫玉如站在他的面前。
她的目的就是擋住他，不讓他過去，其他像是大打上一架之類，想都沒想過。
因為孫玉如看得很清楚，袁戰不是一般人。
這麼一院子的陰兵陰將都沒有嚇退他一步，何況她區區一介女鬼呢。
袁戰沒有強求，不讓過就不讓過吧，反正能夠看得到。
黑白無常會出現在這裡，讓人有些奇怪，孫玉如有這麼大的面子嗎？
鎖鏈套著的孫老夫人的鬼魂一直在掙扎，不肯走，奈何黑白無常不是尋常的鬼吏，被他們給套上了再想要掙脫出來，勢比登天。
但是孫老夫人的鬼魂一個不同於尋常的特點是，直到現在她意識還很清楚，並且也知道一旦被黑白二鬼給套走了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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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，那就是孫老夫人是在陽壽未盡的情況下被強行拖出的鬼魂，就是我們常說的「閻王叫你三更死，誰敢留人到五更」，不死也得死。
既然是這樣，袁戰就不得不管上一管了。
若問他有資格管嗎，試問這天下除了他誰還更有資格。
「咳咳，那個……兩位，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？」
袁戰開口，明知故問。
黑白無常斜了他一眼。
怪事兒，竟然不認識他。
袁戰看著一愣，上次見到這兩隻鬼的時候還主動給他打了個招呼的，這次怎麼了，裝不認識了。
「你是何人，敢在這裡胡言亂語？」
白無常提起哭喪棒，指著袁戰喝道。
「我？」
袁戰指著自己的鼻子，嘿嘿一笑，說道：「就是一過路的，看著有些不太明白，所以過來問上一問。」
孫玉如冷哼了一聲，說道：「過路的，我看你就是一找茬的。陰司的事情，你一陽世之人少管閒事，對你沒好處的。」
「陰司的事情？」
袁戰又是一笑，道：「幾位都是從陰司來的嗎？」
黑無常吼道：「多嘴。從哪裡來豈是你能問的，趕快走開，否則連你一起拘了。」
袁戰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情，這兩位黑白無常不是洛京的黑白無常，他們是真的不認識他。
黑白無常並非世間獨一份，據羅振所說，這兩個傢伙來自佛界，屬於地葬王一脈的。
地葬王只是佛宗的一支，除了他們佛宗還有其他很多派系，如果各個派系都是相近的建制，那麼其他派系裡面也一定會有其他專責拘靈勾魂的鬼吏——黑白無常。
眼前這兩位嘛，應該就是黑白無常的複製版了。
袁戰就道：「拘魂，乃是陽壽盡了方可拘的，兩位難道不按規矩來嗎？」
白無常叫道：「哪來這麼多的廢話。給我拿了！」
說著哭喪棒向袁戰一指，從中飛出一條手指粗細的鎖鏈，纏向他的脖頸。
同時，把守院落四周的陰兵還有陰兵的小頭目也動了，一起向袁戰圍攏過來。
孫玉如神色不動，身體也沒動，只是看著袁戰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，似在慶賀他終於得罪了陰司的兩位鬼吏大能，這下可管不了她的事兒。
袁戰卻沒有反抗，只是在鎖鏈來到跟前時拿手撥了一下，沒有纏到脖子上，鎖鏈就沿著他的手腕到胳膊，再到全身，都給纏繞起來。
陰兵頭目上來，拉著鎖鏈一頭，就要牽他走。
「等一等。」
袁戰用手一拉，將他拽停，說道：「抓都抓了，可否給在下一個交代了。」
小頭目不敢多話，扭頭看向黑白無常。
黑無常就道：「你想知道什麼？」
袁戰道：「兩位為什麼要拘孫家老夫人？」
黑無常倒也乾脆，回道：「此人丈夫在世的時候，造孽頗多，殺人無數，死後魂魄不知所蹤，他的妻子雖然沒有親手為惡，卻享受了她丈夫所造殺孽帶來的榮華富貴，如今他丈夫不在了，所欠下的罪孽自然就由他的妻子來承受了，不拘她魂還要拘哪一個。」
袁戰點點頭，這個理由雖然牽強但也能說的通，就道：「可是她陽壽未盡，兩位這樣逆天行事，難道不怕惹怒了天道，因此降下懲罰嗎？」
「天道？」
白無常哈哈大笑，聲音悽厲跟鬼哭狼嚎一樣，哭喪棒指著袁戰叫道：「這世間哪還有天道？你這呆子竟還相信這些上古的妄言。哈哈哈哈！」
黑無常忽然大聲說道：「好了，跟這種人不用廢話，將他一併帶回交由城隍發落吧。」
陰兵小頭目道：「是。」
牽著袁戰就想要向外走。
袁戰卻是沒動，雙手抬起，拉著鎖鏈就要扯斷它。
就在他將扯未扯之際，孫家大院外面忽然響起一陣紛亂的腳步聲，有人快速的從巷子外面向這裡跑來，然後院門咚的一聲被人撞開了。
一群十幾個衙門裡的捕快率先衝進院裡，均是一手持刀，一手掌心裏面舉著一張靈符，進來以後直接向主房跑去，又是咚的一聲踢開房門，衝進屋裡。
而院子外面，同樣有捕快和差役把守，聽他們的吆喝聲，已經把小院給團團圍住了，院牆和屋頂上也都跳上去一些人。
袁戰只是看了一眼，扯鎖鏈的手就再次分開了，啪啪一響，鎖鏈從身上盡數崩斷，掉到地上。
陰兵小頭目嚇了一跳，連忙退到了白無常身旁。
黑白無常這根鎖鏈可不是普通的鐵鏈子，材料特殊，質地堅韌，就是鬼王被套上了也很難掙脫，更別說一把就扯斷了；而且據說上面還有佛宗的禁制，再加持了黑白無常的法力，威力無比，只要扔出去從來沒有失手過。
陰兵、黑白無常，還有孫玉如，都是鬼魂之體，捕快和差役是看不到的。
袁戰沒有隱身，所以就能被他們看到了，於是就有人過來質問他是誰，在這裡幹什麼。
袁戰還沒有開口，差役頭從外面進來了，看到袁戰一愣，連忙叫停了差役，親自過來詢問。
袁戰當然有理由，是孫舉請他來的，為了他家老夫人的事情。
說到老夫人，袁戰看到黑白無常想要牽著老夫人的鬼魂離開，連忙一指假山上面拘靈符，神識一動，拘靈符綻放出萬道光芒，照在了孫老夫人的鬼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