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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1章 城隍拘魂

  成都王走了,走的小心翼翼,並且傳令軍兵,不得擾民。

  袁戰直到大軍走的遠了,這才從店裡出來,茶也喝夠了,喚出老劉,準備上路。

  掌柜嚇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恭恭敬敬把袁戰送出店外,看著他們登上騾車走遠,這才哆哆嗦嗦的拍了拍心口,心有餘悸。

  夥計過來詢問是否開門營業,掌柜的掂了掂袁戰給的銀子,回頭叫道:「關門關門。歇業,不幹了。」

  遇上這種事情,嚇都嚇死了,還敢接著開店,除非長了兩個腦袋。

  老劉趕著騾車詢問往哪兒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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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因為成都王大軍壓境,意味著三王聯手反抗趙王倫的戰爭已經拉開了序幕,如果跟著軍隊的步伐走,勢必會步上戰場後塵,前途堪憂。

  袁戰想了想,卻道:「沒關係,一直走就是。」

  老劉已經看出袁戰不是凡人,於是不再建言,揮鞭驅騾,直追成都王的大軍而去。

  若蘭好奇,就問:「師傅,我們為什麼要去戰場,沒有危險嗎?」

  袁戰拍拍她的腦袋,笑道:「有我在,你怕什麼。」

  若蘭立刻挺了挺胸脯,叫道:「有師傅在,我當然不怕了,就怕……老劉大爺害怕。」

  袁戰二人聽了,哈哈大笑。

  多少天過來,三個人也都不見外了,一路上談笑風生,走的頗不寂寞。

  袁戰在空閒的時候,也開始教授若蘭打坐鍊氣、呼吸吐納之法。

  若蘭天資聰穎,從小受到父母的薰陶,於文章書籍等知識毫不陌生,所以學習起來非常迅速,再加上袁戰大把的靈藥灌輸,沒過多久就跳過了武者的內家修行直接晉入了鍊氣期,成為一名最低境界的小修士。

  袁戰看在眼裡,喜在心裡,假以時日把若蘭培養出來,他的身邊倒是多了一個得力的幫手。

  所以在傳授修行法門這件事情上,也是毫不藏私,傾囊相授,只是可惜若蘭是從零開始修行的,根基尚未打牢,修行也要有一個過程的,急不得。

  一連兩天,沿途都沒有找到一家開門營業的鋪面,飯店也是一樣,因為大家害怕被大軍騷擾打劫,所以軍隊未到就全部關門歇業了,有的甚至舉家搬遷,不敢逗留了。

  袁戰無奈,只好讓老劉趕著騾車沿著山林行走,路上順手打上幾隻野味,生火烤了來吃。

  老劉是越走越擔心,只是看到袁戰一點兒都沒有往心裡去,這才強壓著緊張的心情慢行慢趕。

  在山腳下,袁戰看著天色漸晚,健騾雖然強壯,但走夜路也不免會有磕磕碰碰,於是放出神識四下里一搜,指著前面山坡說道:「那裡有一處廟宇,好像沒有人住了,我們就去那裡借宿一宿吧。」

  老劉有些擔心的說:「荒山野嶺的,廟宇道觀都不太吉利,我們還是翻過這座山去前面找找再說吧。」

  袁戰笑道:「有我在呢,你怕什麼。這前面怕是要打仗了,百姓早就跑光了,我們就翻過山也不會找到人家借宿的。走吧,就這裡了。」

  老劉無奈,只好趕著騾車向前行去,不一會兒就來到山坡跟前,扭頭一看,果然在山腳下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廟宇。

  紅白分明的院牆,暗黃色的琉璃瓦,朱紅色的油漆木門,看著倒是很有氣勢,來頭不小。

  袁戰神識往裡一放,裡面的情形已然心中明瞭了,於是上前敲了敲木門。

  不久,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了,一個身著員外服的老人拄著一根拐杖走出來,和氣的問:「小哥有事兒嘛?」

  袁戰抱拳一禮,說道:「在下因著急趕路錯過了客棧,來到此地無處落腳,特來向老丈借宿一宿。」

  老人打量他一眼,又向後若蘭和老劉瞧了瞧,就往旁邊一讓,說道:「出門在外,多有不易,既如此,請進吧,只是寒舍簡陋,可能要委屈幾位了。」

  袁戰搖搖手,道:「無妨。」

  回頭招呼了老劉一聲,讓他把車停在外面,只解下騾子牽到裡面,就牽著若蘭的手跟著老人走進院裡。

  「老丈如何稱呼?」

  袁戰問。

  老人道:「姓韓。」

  「原來是韓翁。」

  袁戰拱了拱手,又問:「這裡好像是一處廟宇吧。裡面沒有出家的師傅嗎?」

  韓姓老人回道:「是城隍廟,沒有沙彌。」

  袁戰哦了一聲,故意的往正殿上面尋找,在牌匾上看到「濼水城隍」幾個大字。

  濼水城隍,原來是他呀。

  袁戰馬上想起當年在濼水之濱邂逅城隍率領陰兵借道一事,難道就是眼前這位韓姓的老人。

  老人並沒有異樣,像是沒認出袁戰,只自顧的領著他們來到西面廂房,開啟門,說道:「就委屈小哥了,今晚在這裡湊合一晚吧。」

  袁戰連忙道謝。

  韓姓老人點點頭,走了,回了正房,不一會兒就把房門也關上了。

  袁戰便走進房間,先找到油燈,伸手一指,點著了燈火,這才在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
  若蘭問:「師傅,我怎麼感覺那位老先生怪怪的?」

  袁戰伸指在嘴邊噓了一聲,道:「怪沒有關係,但不要說出來,心裡知道就好了。」

  若蘭張著小嘴點了點頭,不再吭聲。

  老劉餵完了騾子,不一會兒也進來了,先把房門關上,這才神神秘秘的對袁戰小聲說道:「公子爺,我怎麼感覺這主人家有點兒……」

  袁戰好笑,連忙擺了擺手,阻止他說下去。

  若蘭忍不住,噗嗤一聲笑了,學著袁戰的腔調說道:「劉大爺,心裡知道就好了,不要說出來。」

  老劉愣了一愣,嘿嘿乾笑起來。

  既然袁戰都不當回事兒了,那麼他也就放心了,畢竟這位小哥的功夫他是看到過一眼的。

  當時官兵想要舉鞭子抽他,還沒等抽下來呢,眼前一花,袁戰就站到了他的身邊,鞭子就再也抽不下來了,嚇得兩個官兵灰溜溜的走了。

  老劉把車上的乾糧也帶來了,屋角安有灶台,有壺有水有柴,於是就燒了些熱水,三個人湊在桌子跟前簡單吃了一頓。

  吃了飯,若蘭睡床,老劉把兩個長凳一拼當成板床,袁戰則在椅子上盤膝坐下,熄燈休息。

  亥時剛過,袁戰忽然聽到外面颳起一陣風聲。

  風聲怪異,作迴旋狀在院子裡盤旋,分明是有鬼物在此經過,隨身攜帶的陰風所致。

  於是起身來到窗前,透過窗欞向外看去。

  院子裡空無一物,只有來回遊走的旋風捲起幾個樹葉作飄零狀。

  但是這種障眼法在袁戰的眼裡根本就沒有一點兒作用,突破洞天境後,雙目神光比以前更上一層樓,都不用開啟九幽瞳就能看出其中玄虛。

  幾隻夜遊神鬼差待在正房外面,徘徊不定,似乎在等候屋內主人的命令。

  小廟外面,影影綽綽,還有很多鬼吏在聽候夜遊神的差遣。

  這是一個具有完整運作體系的城隍司。

  濼水城隍是首領,相當於陰司里專責某職的閻羅,夜遊神是他手下的陰差,同樣他們每一位也都配備了一定數量的鬼吏。

  袁戰看了一眼,就又回到椅子上坐下了。

  他此行的一個主要任務就是收錄各地城隍,但也不是說見一個就收一個,凡事總得事先了解一下情況再定,否則極易引起衝突。

  像眼前這種情形,一定是濼水城隍有什麼行動了,他最後還是不要摻合,以免引人誤會。

  果然,時候不大,正房房門吱呀一聲開啟了,然後陰風霍霍,一起朝小廟外面吹去。

  袁戰待他們走後,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件法器,揚手嵌到房樑上,再一道法訣打上去,頓時從法器上面對映出柔和的星光,揮揮灑灑落在房間內,在老劉和若蘭的周邊布下一道屏障。

  袁戰這才輕輕推門房門走了出去。

  關好門,身形一閃就朝濼水城隍追了上去。

  今晚的目的只是觀戰,不帶與人動手的,所以始終與他們保持很遠的距離,遠遠的作壁上觀。

  濼水城隍走的速度也不是很快,如同大軍行軍。

  這讓袁戰又想起了當年陰兵借道的事情,不會是故伎重演吧。

  走了大約七八十里,將近子時時分,濼水城隍來到一片廣闊的平原上。

  袁戰遠遠就感覺到了陰氣躁動的徵兆,說明那裡聚集了很多的冤魂厲鬼,相互之間甚至還有爭鬥。

  來到近了,就看到了滿地的屍體,以及從屍體裡面已經出來的鬼魂。

  這是一片戰場,大概就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,死屍遍野,流血成河,一些從附近山里嗅著血腥跑來的狼妖等野獸,正圍在屍體跟前撕咬。

  袁戰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殘酷的戰鬥。

  從眼前到遠處全都躺滿了屍體,一眼望不到頭,荒野茫茫,野鬼哀鳴,怕不得十幾萬人。

  袁戰知道,成都王等人率領的大軍已經和趙王倫的軍隊打上了,勝負基本沒有什麼懸念的,但死的人卻是太慘烈了。

  濼水城隍開始引渡英靈。

  幾名夜遊神帶著鬼吏分別朝一個方向行去,所過之處,亡魂紛紛從屍體裡面爬出來,被鬼吏一頓推搡指點後,就跟在前面夜遊神的身後排成一個佇列,茫然的朝前走去。

  這,就是陰司正統的拘魂之法了。

  只是今晚的魂靈太多,就憑這幾個夜遊神和區區百十個鬼吏,怕是到天亮也拘不完的。

  亡魂越來越多,佇列越來越長,速度卻漸漸的慢了下來。

  袁戰旁觀者清,已經從夜遊神的疲態中看出端倪。

  拘靈並不是一件輕輕鬆鬆易如反掌的小事,在拘靈過程中掃靈的人或者鬼差必須承受鬼魂帶來的反噬,是要消耗元力的。

  關於這一點兒,袁戰深有體會,第一次大量超度亡魂的時候,就因為亡魂的數量太多導致他的身體嚴重虧空,要不是及時用陰蝕果補充消耗就出大問題了。

  所以拘的亡魂越多,鬼差所承受的壓力就越大,一位城隍往往都要五千陰兵起步,其實就是變相的在考校他們的實力。

  今晚一共來了五位夜遊神,每一位夜遊神拘靈一千的話加起來正好五千,正好在濼水城隍五千陰兵許可權的安全線以內。

  如果再超常發揮一下,每一位夜遊神拘靈兩千,那麼陰兵總數就是一萬,這就超出城隍的能力範圍了,屆時他能否壓下一萬陰兵給他帶來的陰氣侵蝕,就看城隍個人的修行了。

  這時,五個夜遊神已經掉頭返回來了。

  在他們的身後確實只有一千多個亡魂,再要增加已經超出他們的能力範圍了。

  濼水城隍一直在閉目施法,此時終於睜開了眼睛,向遠處荒野看了一眼,忽然大聲說道:「皇甫兄,你也來了。」

  從黑暗的盡頭處飄過來一個滄桑的老人聲音,回道:「河間這一戰亡者眾多,我知韓兄一人收拾不了殘局的,就來湊上一局了。」

  隨著說話聲,從原野上走來一個白鬍子老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