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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0章 超度八王

  「師傅,我們去哪兒?」

  改頭換面的袁若蘭,一身白色的衣裙穿在身上,亭亭玉立,宛若皇室公主,坐在馬車上蠢蠢欲動,好奇的東張西望,沒有一刻安寧。

  袁戰笑眯眯的看著新收的這個小徒弟,暫時也忘卻了其他的煩心事情,反問道:「你想去哪兒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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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袁若蘭眨巴著大眼睛想了想,說:「我想去石頭城。」

  「石頭城?」

  袁戰好奇的歪起了腦袋,問:「為什麼想要去那裡?」

  袁若蘭頓時耷拉下臉來,好像想起了一些往事,神情悲戚,說道:「我娘說她從小就在石頭城長大,後來遇到了爹,就跟著爹去了南陽,一待十幾年,中間就回去過幾次,再後來就到了涼州……」

  後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,眼圈又開始泛紅。

  袁戰連忙乾咳了一聲,道:「好啊,那就去石頭城,我也正想去那裡開開眼界呢。」

  「真的?」

  袁若蘭一聽差點兒蹦起來,臉上終於又露出喜色。

  袁戰點點頭,吩咐車伕道:「老哥,我們不去琅琊了,去石頭城。」

  車伕老劉答應了一聲,長鞭一甩,健騾放開四蹄,快跑起來。

  這位趕車的就是運送若蘭父親靈柩的驢車老漢,下山以後一說,他很樂意為袁戰跑這趟遠差,只是驢車太過簡陋坐著不舒服。

  袁戰看他人不錯,叫幹什麼就幹什麼,不像其他人那樣挑三揀四的,就又轉回城裡自己掏錢買了一架騾車,把老漢的驢車送給一個窮人,三個人就登上了騾車上了路。

  袁戰本想帶著若蘭去琅琊,聽她提到石頭城還有外公外婆,就想起了當年和魏無忌的談話,於是臨時又改變了主意。

  西晉已經沒有幾年的壽命了,接下來的東晉會一直待在建鄴城,此時去石頭城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。

  路上也沒有什麼事情,師徒二人就當是遊山玩水了,每到一個地方就停上一兩天,若是有上好的風光可供觀賞還會多留個一兩天,然後繼續上路。

  走走停停,一晃就是半個多月。

  這時,他們已經距離洛京不遠,路上行軍的軍隊也終於變得多了起來。

  老劉是個老江湖,每到一個地方就先找同行打聽當地的形勢,趨利避害,省了他們很多麻煩。

  這天中午,在一處集鎮上,三人用過午飯,要了一壺茶,正喝著呢,忽然從鎮外開來一支大軍。

  騎兵先鋒在前面開路,遇到幾個行動遲緩的商販沒有來得及避讓,上去揮起馬鞭就是一頓亂打,打得商販們哭爹喊娘的,東西也顧不上了,抱著腦袋四散逃命。

  軍兵在馬上哈哈大笑,然後扯開嗓子吆喝著讓百姓讓路,若是擋了大軍,格殺勿論。

  嚇得百姓們紛紛關門閉戶,一家人躲到後院的房間裡不敢出來了。

  袁戰所在的客棧里,掌柜的嚇得瑟瑟發抖,一個勁催促袁戰他們快走,連飯錢也不用給了。

  老劉不干,就道:「掌柜的,你不能這樣嘛,現在攆我們出去不是讓我們送死去嗎?這樣吧,我們先在這裡避一避,等他們過去了,再走不遲。」

  見掌柜的還是不同意,只好說道:「行行行,多給你些銀錢總行吧。」

  掌柜的只好勉為其難答應,過去關門,忽然又叫了起來:「壞了,你們的車子,等大軍過來怕是要被搶走了。」

  老劉一聽反應過來,也沒跟袁戰打招呼就衝出門去了,拉著騾車從偏門往院裡趕。

  掌柜的沒有抓住他,嚇得臉都白了,一邊不迭聲叫著:「不就一輛車嘛,你這是要作死啊。」

  連忙指揮著夥計上了門板,把老劉給關在了外面。

  關上門以後還有些不放心,幾個人趴在門縫裡往外面偷看,不一會兒就叫了起來:「壞了壞了,公子爺,你家的老把式被官兵給抓了,你們快點想……」

  回頭一看,卻發現袁戰不見了,只剩若蘭坐在那裡,同樣驚奇的看著外面,好像她能看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似的。

  「呀,小姑娘,你家大人呢?」掌柜的一臉懵逼的問。

  若蘭嘻嘻笑道:「我不知道,剛才還在這裡呢,掌柜的你知道我師傅去哪兒了嗎?」

  掌柜的愣愣的看著袁戰剛才坐著的空座,忽聽身後夥計叫道:「掌柜的,你往哪兒看呢,那位公子爺在外面呢。」

  掌柜的連忙轉過身,趴在門縫上往外一瞧,果然見袁戰就站在騾車跟前,正指著兩匹馬上的官兵讓他們走開,老劉則趕著騾車正往後院走。

  掌柜的看到這裡替袁戰捏了一把汗,心說你這書呆子讀書讀傻了吧,秀才遇上兵,有理說不清,你跟他們廢什麼話啊,還不快點兒逃命。

  可令他感到驚訝的是,兩個官兵竟跟兩個好好先生一樣,聽袁戰說完,傻了吧唧的對視了一眼,掉轉馬頭,真的走了。

  掌柜的既驚又喜,見官兵走遠了,連忙叫夥計卸下門板,露出一條門縫,請袁戰快點進來。

  袁戰道了一聲謝,走進店裡。

  掌柜的也是見過世面的人,當時心裡就跟明鏡兒似的,知道遇到貴人了。

  這一位公子爺,肯定是京城裡哪位達官貴人家的公子,所以官兵遇到他也得退避三舍,不敢找他的麻煩的。

  袁戰只是微微一笑,又讓夥計送來了熱水,師徒二人繼續喝茶。

  時候不大,就聽官道上一陣馬蹄聲響起,少說也得上千匹快馬飛快的朝鎮子奔來,然後從門前擦肩而過,直奔東面奔去。

  「掌柜的,京城是否發生了什麼大事兒?」袁戰問。

  掌柜的連忙小跑著過來,回道:「公子爺,我也是聽人說的,說是京城裡面又有人要造反了,把當權的趙王爺給趕了下來,這些兵是從西面開過來的,我猜是從巴郡派來的援兵吧。」

  說完又勸道:「現在京城裡亂的很,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,公子爺要是回京,還得避開一些日子才是。」

  袁戰點頭道謝。

  就在這時,門外有幾匹馬忽然停下,從馬上下來幾個人。

  袁戰神識一動,透過門板向外看了一眼,道:「掌柜的,開門。」

  掌柜的一愣,以為自己聽錯了,看看夥計,見夥計們都看著他,這才連忙問道:「公子爺,你要幹什麼,外面可危險的很啊。」

  袁戰一笑,道:「有人來了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就聽有人砸門,接著一個粗獷的男子聲音叫道:「掌柜的,開門!」

  掌柜的被嚇了個半死,身體一哆嗦,差點沒癱倒在地上。

  這時門外那人又開始砸門了,只是聲音比剛才和氣了一聲,叫道:「掌柜的,不要害怕,把門開一下,我家王爺有事兒要進店裡。」

  一聽是王爺,掌柜連忙指揮夥計道:「快快快,開門,開門。」

  兩個夥計連忙把門板卸下。

  只見門外站著四位將官,其中一位年青人金盔金甲,氣宇軒昂,正有些不耐煩的看著他們。

  掌柜的嚇得撲通就跪在了地上,腦袋跟小雞啄米一樣,不停的磕頭。

  成都王,穎,探著腦袋向店裡看了一眼,一眼看到仍然坐在木桌跟前喝茶的袁戰和若蘭,仔細一打量,感覺有些奇怪,這兩個人他都不認識。

  可是剛才軍兵回報,明明有一個男子手持先皇御賜的令牌阻止他們行兇,那個人難道就是他嗎?

  袁戰看了他一眼,知道他心裡還有疑慮,就微笑著欠了欠身,說道:「原來是成都王駕到,請裡面坐吧。」

  成都王吃了一驚。

  此人好大的口氣,竟敢這樣跟他說話。

  在他的印象里,即便是皇室貴胄,見到他也得老老實實的行禮拜見,更別說此人只是拿了一塊先皇御賜的令牌了。

  不過成都王年紀輕輕能有如此成就,光是氣量就非常人所能及的,聞言一愣之後,旋即露出了一絲笑容,邁步走進店裡。

  袁若蘭早就站起來退到了袁戰身後,神情有些緊張的看著成都王。

  「閣下是誰,如何認得本王?」

  成都王來到桌前,不坐,反問道。

  袁戰神色如常,回道:「在下剛才已經向兩位軍兵打問過了,知道是成都王大駕光臨,這才出示玉牌,請成都王前來一敘。」

  成都王這才釋然,微微一笑,在袁戰對面坐下。

  掌柜的戰戰兢兢捧著一隻茶杯送過來,放成都王面前就飛快的逃走了,別說趁機看一眼成都王的真容,就是瞥到兩名護衛肋下的長劍都感到頭暈目眩的,哪敢久留。

  袁戰執起茶壺,替成都王斟了一杯,道:「剛沖的新茶,成都王請賞光了。」

  成都王倒也豪爽,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,放下,這才問道:「閣下如何稱呼?」

  袁戰道:「袁戰。」

  「袁戰?」

  成都王重複了一遍,又問:「令牌何在?」

  袁戰從袖筒里拿出令牌,放到桌上,推了過去。

  成都王雙手拿起玉牌,仔細看了一眼,點頭道:「確是先皇所賜令牌。可是……如果本王沒有認錯的話,這令牌應該是當年某位公主之物,如何到了你的手裡。」

  袁戰對他的好眼力尤其欽佩,也知道他在試探令牌的來歷,就道:「成都王不用懷疑,這令牌正是華寧公主所賜。」

  成都王一聽,果然點了點頭,把令牌放回桌上,又向袁戰推了回去,問:「閣下找本王有何事?」

  袁戰收回玉佩,說道:「在下偶遇成都王純屬巧合,但既然遇上了就想著有一言相勸,是以出示令牌,請成都王前來。」

  成都王道:「請講。」

  袁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道:「在下為天下蒼生計,想請成都王返回屬地,不要參與戰事。」

  成都王皺了皺眉頭,問:「為何?」

  袁戰透過門面看向外面,悠悠神往,說道:「八王之亂,沒有贏家;螳螂捕蟬,黃雀在側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就聽嘡啷一聲,成都王身邊一直眼神陰鷙盯著袁戰的將軍,拔出肋下寶劍架在了袁戰的脖子上,叫道:「大膽狂徒,妖言惑眾,本將軍現在就一劍砍了你,你信不信?」

  袁戰連看都看他一眼,臉上神色無動於衷,自顧的端著茶杯又品了起來,彷佛架在脖子上不是一把寶劍,而是一根木棍。

  這般神態,將軍手中的長劍竟然壓不下去了,只好求援的向成都王看了一眼。

  成都王卻沒有表態。

  袁戰暗暗嘆了口氣,說道:「良藥苦口,忠言逆耳,你們走吧。」

  說完,一股大力突然釋放出來,撞到成都王等人身上把他們推出了店門。

  成都王瞠目結舌,震驚的說不出話來。

  接著咣當一聲,店門自己關上了,只從裡面飄出袁戰最後一句警告的話:「行軍可以,不要傷害百姓,否則,自作孽不可活。」

  話音一落,嘡啷一聲,成都王護衛的長劍從中斷折,劍尖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