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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1章 混沌鍾本體的原貌印記

  姜嘯走到青丘身邊蹲下問道:「規模有多大?」

  「比我們經過的所有空間,加在一起還要大,這整片裂谷區域應該都是這座戰場的範圍。」

  「當年在這裡交戰雙方的參戰人數,可能在數千到數萬之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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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能級極高,至少是真仙級別以上的力量對撞,甚至可能涉及到更高層次的法則對抗。」

  姜嘯沒有說話,伸手觸控了一下,那根斷柱表面的符文。

  指腹接觸那些線條的瞬間,他感到一種極其微弱,但清晰的刺痛感,就像被一根極細的針在指尖上輕輕刺了一下,然後迅速消退。

  他將手指從那些符文上移開。

  「丘兒剛才透過混沌母光,在斷柱中的能量印記中,感知到的那場戰鬥,很可能就是那次大戰的遺存記錄,被冰川封存在這座地下遺蹟中,像琥珀一樣完整地儲存了下來。」

  他站起身,目光掃過前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空間。

  「既然是戰場遺蹟,就不可能是徹底空的。」

  「能找到入口,就能以入口為起點,反向推算出這片空間內部完整的結構拓撲。丘兒,你還能用混沌母光,感知到那些斷柱中殘留的混沌能量印記,形成的大致分布範圍嗎?」

  青丘沒有立刻回答,將銀灰色圓環握於掌中。

  混沌母光再次從她掌心湧出,沿著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。

  那些灰白色的粉塵,在混沌母光的直接觸碰下,微微亮了一下。

  像被風吹過餘燼的火堆,短暫地亮起了一層暗紅色的光,然後又暗淡下去。

  「很散,但不是完全無序。」

  「那些殘留的混沌能量印記的分布範圍,集中在這片空間左前方,那裡應該是當年法則對抗最激烈的位置。」

  「那種高能級的戰場,在戰鬥過程中,對地形造成的影響,會被永久性地烙印在空間結構上,無法透過時間的流逝完全抹平,混沌母光能夠捕捉到,那種經過漫長時光沖刷後,已經極其微小,但是分布極其穩定的殘餘印記。」

  她的目光穿過照明符的光芒,無法觸及的黑暗,落在左前方某個看不見的點上。

  「如果那處裂隙中,真的埋藏著時空之鑰的線索,它的位置一定在那片能量印記,最密集的區域正下方。」

  越往前走,空氣越乾燥。

  腳下的石板地面,開始出現大面積的碎裂和錯位。

  有的石板翹起,有的石板凹陷,有的石板整塊消失,只留下一個邊緣參差不齊的黑洞。

  那些黑洞深淺不一,有的極淺,照明符的光線能夠照到底部。

  有的極深,光線投入其中消失不見,像被黑暗吞噬了。

  陽神一號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要先用陣盤,掃描前方的地面是否穩固。

  那些黑洞不知道是,被戰鬥餘波震碎後形成的,還是在漫長歲月中,因為地質運動而自然塌陷的結果,但不穩定的地表結構,使得整片區域都變得危機四伏。

  「停。」

  青丘的聲音,在安靜的空間中響起。

  他在照明符的光芒,無法完全覆蓋的區域邊緣站定,手握銀灰色圓環,目光投向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前方空間,「那層紊亂的時空裂縫就在前方,我能感應到它的存在了。」

  她的話語,在空曠的黑暗中,被黑暗吸收了一部分,尾音聽起來比說話時略輕一些。

  「我的混沌母光,和它之間,已經建立起初步的共振感應,但我目前無法確定那層裂隙的完整輪廓以及它的深度和邊界。」

  姜嘯站在她身邊,順著她的目光朝前方那片黑暗望去。

  沉默了好一會兒,「那就繼續走到能看到它為止。」

  他們又走了很久。

  前方的地面已經完全破碎。

  石板層在某個位置突然中斷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裸露的深灰色岩層。

  岩層表面高低不平,有些地方高高隆起,有些地方深深凹陷,形成一個微型的地形起伏。

  照明符的光芒,在這片區域的作用大大減弱了。

  因為不僅地面在變化,周圍的黑暗也在變化。

  不是光線不足的那種暗,而是一種像能吸收光線的暗。

  照明符發出的白光,在離開身體一定距離就會迅速衰減。

  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截斷了一樣,光芒無法到達它本應能夠到達的位置。

  青丘停下腳步。

  「到了。」

  她的聲音不高,也沒有用多強的氣息去傳送。

  只說了兩個字。

  但那兩個字中蘊含的情緒,被在場的每一個人,準確無誤地接收到了。

  她站在一片被極寒,和黑暗籠罩了無數年的地下空間中,面前是一道不規則形狀的裂縫。

  裂縫橫亘在前方不遠處的岩層表面,邊緣不規則,像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撕裂開的。

  裂縫深處沒有光,沒有聲音,沒有氣息,只有一種像能吞噬一切的空。

  青丘站在那道裂縫邊緣,銀灰色圓環被她握在胸前高度。

  圓環表面的光芒,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強。

  圓環自身的能量,在和來自裂縫內部的某種力量,產生了共振,被自動激發到了更高的活躍狀態。

  裂縫深處有某種東西,正在回應她的混沌母光。

  那種回應很緩慢,像一頭沉睡了很久很久的古老生物。

  剛從漫長到近乎永恆的夢境中被喚醒,意識還處於一種緩慢甦醒的過渡狀態。

  但即便只是一縷正在甦醒的意識,所發出的含混迴響,那股能量的純度和層次感,已經讓青丘體內的混沌母光,產生了一種幾乎類似共鳴的喜悅。

  不是她在主動吸收,是那股混沌能量,在主動靠近她的混沌母光。

  兩條同源的河流,在漫長的分離後,終於重新匯合。

  那股能量以極慢,但仍然可以感知到的速度,流過來。

  輕輕包裹住她的混沌母光,像在確認她的身份。

  那層包裹的動作極其輕柔,但在場所有人,都看到了。

  青丘周身的混沌母光,在那層能量包裹住,她的瞬間猛地亮了一下,是整片銀灰色光暈,同時增亮了一個層次的那種亮,持續時間短暫到近乎錯覺,然後就恢復了正常。

  像一枚被點燃的燈芯,在注入了一滴高純度燈油後,短暫地爆燃了一瞬。

  然後重新穩定在更高亮度的燃燒狀態。

  她站在原地沒有動,沒有攻擊姿態,沒有防禦姿態,只是握著那枚圓環站在裂縫邊緣。

  周身的混沌母光,正在以一種極其自然的方式,與裂縫深處逸散出的能量融合著。

  像一幅正在緩緩顯影的古畫。

  那層包裹住她混沌母光的古老能量,在確認了同源特性後開始徐徐鬆開。

  不再像之前那樣緊密包裹,但也沒有完全撤離。

  像一隻溫和的手掌,從握拳狀態緩緩展開成攤開的狀態,表示接納和開放。

  與此同時,一段資訊順著那層能量的連線,流入了青丘的識海。

  那段資訊不是語言,不是文字,是一種比語言和文字,更接近本源的傳輸方式。

  它直接在意識的層面上,將一幅濃縮的畫面,投射進了她的識海深處。

  畫面中,灰白色的能量洪流,從虛空中奔騰而下。

  像一條從天頂傾瀉的奔騰河流,能量流奔騰的方向,與空間自身的結構,形成了一個細微的夾角。

  無數道不同顏色,不同屬性的力量,在那條混沌能量河流的上空交織碰撞。

  每一道力量的碰撞,都引起天地共振。

  在能量的核心位置,一枚巨大的鐘形器物,若隱若現。

  那口鐘,通體呈現一種介於實與虛之間的半透明質感。

  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天然道紋,每一道紋路都在自發地流轉著混沌光芒。

  那口鐘的外壁,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,邊緣不整齊。

  像被什麼東西,從外部強行擊碎了一塊。

  碎裂處的截面,呈現一種乾涸的血跡般的暗紅色澤。

  與鐘體其他部分的銀灰色,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。

  青丘的呼吸急促了一瞬。

  她看到那口鐘的影像,在識海中持續了片刻,然後緩緩消散,像一層被風吹散的薄霧。

  在它消散之前,她從殘存的畫面邊緣,獲取到了最後一幀資訊。

  那口鐘的底部,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。

  那些文字的字型非常古老,不屬於長生界任何已知的文字型系。

  畫面上那行字的大部分字元,都被陰影遮蔽了,只能看清前面兩個字:「混沌」。

  她睜開眼,握著那枚圓環的手心裡,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水。

  她的目光,穿過前方那道能量波動的裂隙,像穿透千萬年的時光落在了那口鐘的倒影上。

  「混沌鍾。」

  她的聲音不高,甚至有些輕,但每一個字,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場的所有人耳中。

  「我在那道能量印記投射的畫面中,看到了它。」

  「殘破的,被擊碎了一角的,但它確實是混沌鍾本體的原貌印記。」

  裂縫深處那股混沌能量,在經過剛才那次極其深入的神識接觸後,開始緩慢地減弱。

  能量流動的頻率,不再像之前那樣強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