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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0章 尊主解惑(2)

  青丘沒有追問「合適的人」是誰,直接切入正題。

  「前輩,昨夜我們在那座據點與三名神盟神使交手。」

  「我爹對最後一名神使進行了搜魂,獲取了關於混沌鍾和三把鑰匙的碎片資訊。」

  「前輩既然主動傳訊,想必是有後續的訊息要補充。」

  尊主的聲音略微沉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你從那神使靈魂中獲取的資訊基本準確。」

  「混沌鍾確實存在,有三把鑰匙,分別對應混沌,血脈,和時空三種本源力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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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任何一把單獨使用都無法啟用混沌鍾,必須三把同時在場,才能開啟那座鐘的封印。」

  青丘握著圓環的手指停在原處,「神盟為什麼要得到混沌鍾?」

  「超脫。」

  尊主吐出那兩個字後,停頓了片刻。

  「每隔數萬年,諸天萬界都會經歷一次紀元更迭。舊的天道秩序崩解,新的法則體系尚未建立。在那段混亂的過渡期,任何現有的修行體系和力量層級,都會被重新洗牌。」

  「真仙也好,逆天級也罷,在紀元更迭面前,都不過是海浪到來前沙灘上的沙粒。」

  「混沌鍾是上一個紀元,遺留下來的核心至寶,封存著跨越紀元更迭的通道座標,以及維護肉身神魂不被重啟之力抹除的穩定結構。」

  「誰能掌控混沌鍾,誰就能在紀元更迭時,儲存住現有的修為和記憶,在新的紀元中占據先機。」

  「神盟的頂層已經感知到了紀元更迭的徵兆,他們收集混沌鍾,不是為了解鎖某種強大的戰力,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在紀元結束後,還能繼續存在的後路。」

  青丘聽完,沉默了片刻。

  殿外的晨光,透過窗欞的縫隙斜照進來,落在她握著圓環的手指上。

  將那枚銀灰色的圓環表面,鍍上一層溫潤的金色光澤。

  「前輩,那三把鑰匙中,混沌之鑰如今在何處?」

  尊主的聲音里,似乎帶上了一點極淡的笑意。

  「混沌之鑰,應在混沌本源純淨者身。修習混沌之道的人很多,但真正能將混沌本源修煉到純淨無雜程度的,當代長生界中,老夫只見過兩位。」

  「一位是老夫自己,另一位……」

  他沒有說完,青丘替他說完了:「另一位是我。」

  尊主沒有否認,預設了。

  「混沌之鑰的本質不是一件實物,是一份透過血脈和靈魂傳承下來的資質。」

  「擁有這份資質的人,不需要去尋找混沌之鑰,因為他們自己就是那把鑰匙。」

  她換了一個方向:「血脈之鑰呢?」

  「血脈之鑰,或在戰神傳承中。」

  尊主的聲音比之前稍微沉了一點點。

  「你父親體內的戰神血脈,已經全面覺醒。他的血脈源頭中,很可能就攜帶著有關血脈之鑰的線索。戰神血脈的覺醒分層越多,他與血脈之鑰之間的感應,就會越清晰。」

  「但血脈之鑰本身,不是一件可以單獨取出的物品,它是一段需要某種特定的儀式或條件才能啟用的古老記憶。」

  「只有戰神血脈的傳承者,在經歷了足夠的覺醒深度之後,才有能力解開那段記憶的封印,從中提取出血脈之鑰的形態和位置。」

  青丘的目光穿過晨光,落在不遠處靈草上的露珠上。

  「那第三把鑰匙呢?」

  「時空之鑰,是最為神秘的一把。」

  尊主的聲音里,那層沉穩終於稍稍變薄了一點,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空洞感。

  「老夫窮盡半生,也沒有查到它的確切形態和具體位置。」

  「只知道它與時空法則的本源密切相關,可能藏在某處時空異常之地。」

  「那座遺蹟中殘留的空間斷層和祭壇留下的座標,與一部分時空之鑰的藏匿地,特徵高度相似,老夫能確定的是它還沒有被神盟找到。」

  「但以神盟的情報能力,留給我們的時間不會太寬裕。」

  他頓了一下,聲音里那層薄薄的笑意再次浮現,「老夫能補充的東西,大體就是這些。剩下的路,需要你們自己去走了,老夫期待你真正掌握混沌之鑰的那一天。」

  然後聲音消失了。

  那枚銀灰色的圓環內圈,表面浮現的光芒緩緩暗淡下去,恢復了之前那種乾淨的銀灰色。

  青丘在玉榻邊緣坐了很久。

  久到窗紙上的陽光從斜照變成了直射,將殿內的空氣染成一片金色。

  她將那枚圓環舉到眼前,透過環孔看著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,從玉榻上站起身。

  她推開門走出去時,姜嘯已經站在殿前的台階上了。

  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勁裝,九幽劍懸在腰間,手中正握著一枚淡金色的靈果慢慢地吃著。那靈果只有雞蛋大小,皮薄如紙,透出裡面琥珀色的果肉,散發出一股清甜的靈氣。

  他看見青丘出來,將最後一口果肉咽下,隨手把果核丟進旁邊的靈草叢中。

  「粥在丹房溫著,混沌米摻了雪蓮子熬的,你娘天沒亮就起來煮的,自己盛。」

  青丘沒有急著去丹房,先走到他面前,將那枚圓環傳訊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
  她說完時,一陣晨風穿殿而過,吹動台階兩側的靈草葉片沙沙作響。

  姜嘯聽完,沒有立刻說話。

  他伸手拔出九幽劍,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塊靈絨布,開始慢慢地擦拭劍身。

  他擦得很仔細,一下一下,從劍格到劍尖,專注得像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。

  擦完之後,他將劍收入鞘中,掛在腰間。

  「混沌之鑰在你身上,血脈之鑰在我身上,時空之鑰下落不明。」

  他轉過身來,看著青丘。

  「三把鑰匙,有兩把在我們手裡。神盟想要混沌鍾,就得先過我們這一關。」

  他走到台階邊緣,仰頭看了一眼天空中,那輪正在升起的朝陽。

  「既然混沌之鑰在你體內,那你接下來要做的,就是將它的力量再往上提一個層次,達到能承受混沌鍾衝擊的閾值。」

  「時空之鑰的線索,需要去一趟混沌神宵殿主境。」

  「我陪你走一趟,路上再說。」

  青丘看著他。

  他說話時表情平靜,語氣自然,像一個在說「今天天氣不錯」的人。

  沒有慷慨激昂的誓言,沒有沉重如山的囑託,他只是把九幽劍從腰間解下又重新掛好。

  那個動作本身,就已經是他能給的全部承諾了。

  青丘點了點頭:「好。」

  她轉身去丹房盛粥。

  混沌米粥呈淡金色,粥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靈霧,散發出濃郁的靈氣。

  她喝了一碗,又拿起一枚靈果吃了幾口,然後走出丹房。

  姜嘯已經站在混沌殿前的廣場上了。

  面朝東方,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玉石板鋪就的地面上。

  青丘走到他身邊站定,銀槍在握。

  朝陽已經完全升起,金色的光芒鋪滿了整座聖境。

  遠處的山脊線上,一片連綿的靈霧正在晨光中緩慢升騰,像一條蜿蜒的巨龍正在甦醒。

  青丘握緊銀槍,跟在姜嘯身側,踏上了那條通往極北之地的山路。

  晨光在他們身後鋪開了一道金色的長路,將他們並肩而行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遠。

  天剛亮透,混沌殿的主殿,就亮起了燈。

  不是油燈,是嵌在殿頂四角的四枚海碗大的夜光石,散發著柔和的白光。

  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。

  殿門敞著,晨風從門外灌進來,吹動長案上那張用靈蠶絲織成的桌布,微微作響。

  青玲瓏坐在長案正位,面前放著一隻紫砂茶壺。

  壺裡泡的是星衍老人送來的千年靈霧茶。

  茶湯澄澈如琥珀,在白玉茶杯中泛著淡淡的靈氣霧靄。

  她只是將那杯茶握在手中,指腹沿著杯沿輕輕摩挲。

  目光落在殿門外那條被晨光照亮的玉石板路上。

  她在等人。

  姜嘯和青丘是寅時末回來的。

  兩人一身風塵。

  青丘袖口破了一道口子,銀槍槍桿上沾著幾點乾涸的銀白色液體,那是神盟神使的血。

  姜嘯的左頰有一道新添的淺淺血痕,已經結了痂,像一條細細的紅線貼在顴骨下方。

  青玲瓏沒有多問。

  先讓兩人去丹房服了丹藥調息,又讓侍者送了兩套乾淨的靈蠶絲長袍到偏殿。

  等兩人沐浴更衣完畢,已經是卯時三刻了。

  陽神一號比他們早到一步。

  他今早接到青玲瓏的傳訊玉符,說姜嘯和青丘昨夜回來了,有重要的事要議,讓他辰時前來混沌殿。

  他放下手頭正在修復的陣盤,換了件乾淨的靛藍長袍,把那根從不離手的旱菸杆也換成了慣用的拂塵法器。

  雖然不常用,但逢重要場合,他知道青玲瓏不喜歡那煙杆的煙火氣。

  此刻他正坐在長案左側的蒲團上,面前那杯靈茶已經續了兩次,喝得快見底了。

  他偶爾抬眼看看殿門口,再低頭看看茶杯里浮沉的茶葉。

  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某個不成調的節拍。

  「嫂子,老男人和大侄女,不會是在丹房睡著了吧?」

  陽神一號聲音壓得不高。

  「不會。」青玲瓏說,目光依然望著門外,「丘兒傳訊說辰時准到,還有半刻鐘。」

  陽神一號「哦」了一聲,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  他不是真急,就是等得有點無聊。

  這段時間聖境的事務堆得像山一樣高,他昨晚修陣盤修到子時才歇下。

  今天一早又被叫起來,腦子裡還掛念著東面結界那處,能量不穩的節點。

  但他沒抱怨。

  他知道青玲瓏不是那種無緣無故把人叫來喝茶的人。

  既然她傳訊說「有要事」,那就一定是要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