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丘沒有給那道隔離壁,足夠的時間去自行修復。
在裂紋蔓延到極限的同一瞬間,她握著銀槍的右手猛地一擰,槍桿上的符文驟然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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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多的混沌母光,從地面和牆壁的裂隙中湧出。
像活物一樣迅速攀爬上那面被擊裂的隔離壁,填補了每一道裂紋,加固了每一處薄弱點。
那面幾乎被擊碎的隔離壁,在混沌母光的持續補充下,重新凝結。
裂紋消失了,表面比之前更加光滑,更加堅固。
神使的第二拳,依然沒有打破它。
但青丘注意到一件事,那名神使在揮出第二拳之後,他的右手手套上的符文,光芒已經比出拳之前明顯暗淡了。
那種全力輸出的攻擊方式,對他的能量消耗相當可觀。
如果他想打破隔離壁,需要繼續發動同等甚至更高強度的攻擊。
每多一次攻擊,他的可戰鬥時間就縮短一分。
她滿意於這種消耗節奏。
她轉向中間的隔離區。
第一名神使,依然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他掌心的那枚銀藍色光球,依然穩定地懸浮在他手掌上方,光芒沒有增強也沒有減弱。
就那麼保持著它出現時的狀態,安靜地懸浮著。
但青丘注意到了一件事,他的視線,從頭到尾,沒有落在她身上過。
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座銀色裝置頂部的深藍色晶石上,停留在那道裂紋上。
他已經知道那個信標出了問題。
他沒有急於修復,沒有急於確認損壞程度,只是先確認了情況,推算修復它所需的最小代價。
青丘沒有讓他繼續推算下去。
她的混沌母光,沿著領域的地面,無聲地滲入中間隔離區的底部。
在第一名神使的腳下,那一小片區域內,布設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混沌困鎖結構。
是一個單向的約束結構。
能在瞬間將目標腳下那片區域地面,軟化成一種粘稠的混沌泥沼,阻礙他的移動和發力。
她布設完成後,轉向左邊隔離區的方向。
姜嘯已經拔出了九幽劍。
他站在第一道隔離壁外側,手握著劍,目光穿過那層灰色的屏障,落在區域內那名拳套神使身上。
他的站姿很穩,呼吸平穩,像一頭已經鎖定了獵物的猛獸,正在等待出擊的最佳時機。
「爹,左邊那個交給你。」
「他能量消耗很大,手套符文已經過載了一次,下一擊的威力會比前兩拳弱。」
「你可以在他揮出第三拳的時候,從側翼切入。」
青丘的聲音,在姜嘯的識海中響。
姜嘯沒有回答,握著九幽劍的右手,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左邊的神使揮出了第三拳。
這一拳的威力,確實比第二拳弱了一些。
拳套上的符文光芒依然刺目,但亮度已經不如出拳前。
拳頭擊打在隔離壁上的衝擊力,也比之前輕了約莫一成。
隔離壁被擊中的位置,再次炸開一圈裂紋。
但裂紋的密集程度和擴散速度都已經不如前一次。
就在裂紋擴散到最大範圍,那面隔離壁正處於,即將碎裂但尚未碎裂的臨界狀態時,姜嘯出手了。
他沒有從正面突破,而是從隔離壁左側邊緣,像一道灰色的影子一樣無聲地切入隔離區。
青丘在布設領域時,為他預留的那條唯一通道。
九幽劍出鞘的聲音極輕。
像一片枯葉落在水面上的聲音,幾乎被拳套擊中隔離壁的轟鳴聲完全掩蓋。
劍身在混沌母光灰色光芒的映照下,泛著一層冷暗的光澤。
沒有劍芒,沒有劍氣,只有一柄實實在在的劍,握在一個實實在在的人手中,刺入了他的防禦圈的縫隙。
那名神使的反應極快。
在姜嘯切入隔離區的同一瞬間,他已經察覺到了,身後的空間流動異常。
出拳的右臂還沒有完全收回,但他的左拳,已經帶著銀白色的光芒,向後橫掃而來。
目標直取姜嘯的頭顱。
姜嘯沒有硬接那一拳,側身讓過拳鋒。
拳風擦過他的臉頰,帶出一道細小的血痕。
他在側身的同時,九幽劍的劍刃從下向上撩起。
貼著神使左臂內側,那條暴露在拳套防護範圍之外的防線縫隙,橫著切了進去。
劍刃划過的地方,銀白色的長袍裂開一道口子。
底下滲出的銀白色液體,在劍刃划過之後才湧出來。
神使後退了半步,看了一眼左臂上的傷口。
那傷口不深,但位置刁鑽,正在發力肌腱的走線位置。
不致命,但會明顯影響他左臂的出拳速度和力量輸出。
他的目光從傷口上移開,落在姜嘯握著九幽劍的手上。
他沒有說話,但他的眼神變了。
那不是憤怒,不是恐懼,是一種切換。
從評估目標的防禦等級,切換到評估目標的擊殺難度的邏輯轉換。
他的右拳重新握緊,手套上的符文再次亮起。
這一次亮起的符文數量,比前三次都多。
不止是拳面上的那幾枚,從手腕到指節,整隻手套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全部亮了起來。
銀白色的光芒將他的手完全包裹,像一柄被點燃的白色火炬。
他將那一拳,砸向了姜嘯。
沒有技巧,沒有虛招,是一記灌注了全部剩餘能量的正面轟擊。
姜嘯沒有退。
他將九幽劍橫在身前,劍身擋在拳頭前進的路徑上。
在拳頭與劍身接觸前的瞬間,手腕一翻,將劍身調整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。
讓那拳頭砸在劍身上的位置,從劍刃正面滑向劍脊側面,將那股正面衝擊力化開,卸到了他身後的空間中。
轟……
那一拳的衝擊波,透過九幽劍的引導,在姜嘯身後的隔離壁上,炸開了一個大坑。
碎石飛濺,煙塵瀰漫。
但神使的這一拳,已經用盡了他手套中儲存的絕大部分能量。
那層銀白色的火焰,在他出拳後迅速黯淡下去,露出了底下銀灰色金屬手套的本色。
符文的光芒幾乎完全熄滅,只剩幾枚還在微弱地閃爍,像一盞油盡燈枯的殘燈。
姜嘯沒有給他重新充能的機會。
在神使出拳後舊力已盡的同一瞬間,姜嘯向前踏出一步。
九幽劍從橫擋的姿態轉為直刺,劍尖穿過神使收回拳頭的路徑,穿過他銀白色長袍的前襟,穿過他胸口的防禦罩的縫隙,刺入了他的心口。
劍尖刺入的位置,是最準確的擊破點。
神使的身體猛地僵住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自己胸口那柄貫穿而過的劍身,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姜嘯。
銀白色的液體,從他胸口的傷口中湧出。
沿著劍身向下流淌,滴落在地上,發出輕微的嗤嗤聲,將地面腐蝕出幾個細小的坑洞。
他沒有叫出聲,沒有多餘的掙扎,動作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僵直到停止。
眼中的那層銀灰色光芒迅速暗淡下去,他的身體向後倒去,重重砸在地面上。
姜嘯將九幽劍從他胸口抽出,劍身上沾著的銀白色液體,很快自行剝離滑落,沒有在劍身上留下任何痕跡。
他握著劍站了片刻,低頭看了一眼,自己左頰那道被拳風擦出的血痕。
從懷中摸出一塊布,慢慢擦拭著劍身上殘餘的液體。
他擦得很仔細,從劍格到劍尖,一下一下。
專注得像在做一件日常的功課,而不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殺局。
擦完之後,他將舊布塞回懷裡,抬頭看了一眼那面隔離壁上,被他一劍引導轟出的那個大坑,又低下來看了一眼,地面上那具已經失去生機的銀白色身影。
他不能說輕鬆,但也沒有消耗太多力氣。
一拳換一劍,他這邊占了便宜。
姜嘯退出那片隔離區後,混沌母光湧上來,將那具屍體吞沒。
原地只留下一隻失去光澤的銀灰色手套。
他站在平台外側,握著九幽劍,目光轉向右側那片尚未開啟的隔離區。
中間那片區域的戰鬥已經爆發。
那名神使在發現自己被封鎖後,第一時間嘗試了強行突破。
他掌心的那枚銀藍色光球,在他邁步切入那道灰色隔離壁的前一刻,就已經完成了從儲能到釋放的整個過程。
光球在他手中被壓縮到極限,將光球內儲存的銀藍色能量化作一道極細的光束,射向隔離壁的正中央。
那道光束有著出乎意料的穿透力。
它在隔離壁表面,燒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。
邊緣被高溫燒得焦黑,孔洞周圍的灰色光芒,在能量束的持續灼燒下不斷蒸發分解。
但那個孔洞大小,還不足以讓他透過。
青丘灌注在領域中的混沌母光,迅速向那個孔洞匯聚,開始從孔洞邊緣向內修補。
那名神使顯然預判到了,這種自我修復的速度規律。
他幾乎沒有停頓,在能量光束即將用盡的瞬間,用左手在那層孔洞的邊緣狠狠一撕。
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裂縫,在他的撕扯下再次擴大,邊緣出現了幾道新的裂痕。
在裂縫處的灰色屏障,因為修復與撕裂交織,而變得極其不穩定的那一刻,他釋放了他真正準備的反制手段。
他的右手猛地握拳,掌心中突然迸發出一股極其耀眼的白光。
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辰,在他掌心中炸開。
那道純白的光芒,在混沌領域內部擴散開來。
所過之處,灰色絲線的流動速度明顯變緩了,出現了一次極短的凝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