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垢劍心在陣法結構中,留下了第一道穩定的印痕。
青玲瓏沒有停下,繼續輸出無垢之力。
她的控制很穩,輸出速度均勻,沒有任何大的波動。
她能感覺到混沌母光,正在主動調整自身的流速和頻率來適應無垢之力的特性。
這個發現讓她心裡微微動了一下,但她的手上動作沒有因此有任何停頓。
過了大約小半個時辰,最後一個節點的無垢之力接入完畢。
青玲瓏收回手指,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指關節。
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發力,讓她手指的關節有些發僵。
青丘從核心凹槽旁邊站起來,走到平台邊緣,閉眼感知了一下整座陣法的狀態。
能量流動平穩,各節點的輸出功率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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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垢之力與混沌母光的融合比預想的要更加順暢。
「成功了。」
青玲瓏站在她旁邊,也感知了一下腳下的能量脈動。
確實,陣法運轉的流暢程度,比之前提升了一截。
那層灰色的光暈中,隱約多了一層極淡的白色光澤。
她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
從一隻還沒開啟的陶罐,拔開塞子,倒出一碗青色的液體,遞給青丘。
「把這個喝了。補氣血的,比靈丹溫和,不會讓你今晚睡不著。」
青丘接過陶罐,低頭看了一眼裡面青色的液體。
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味,混著一點蜂蜜的甜香。
她端起陶罐,一口一口地喝完了。
她把空罐遞還給青玲瓏,聲音比剛才有了一點力氣。
星隕之日的第一道星光,是在午時過後不久,穿過那道裂縫照下來的。
那道光呈現出來的,不是普通陽光下那種白色或金色的質地,而是一種偏冷的銀藍色。
它在落星峰東北方向,那處地脈交匯點上方的淡藍色光罩表面掃。、
那道原本只有兩指寬的裂縫在星光的照射下,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,向外擴張了一小段距離。
青丘正蹲在平台邊緣,除錯第六處節點的輸出頻率。
當那道光落下時,她握著陣基玉盤邊緣的手指,明顯地感覺到了玉盤表面溫度的瞬間變化,從原本的溫涼突然變得冰涼,像用手握著一塊剛從深井裡撈上來的石頭。
她停下手上的動作,抬起頭,目光穿過平台上那層淡灰色的光暈,看向那道從裂縫中照射下來的銀藍色光芒。
她看見那道光照在遠處的山脊線上時,那些原本被陽光照亮的岩石表面,彷佛被覆蓋了一層極薄的寒霜,邊緣帶著一層淡淡的冰藍色光澤,鋒利而清晰。
青丘放下了手中的玉盤。
她能感覺到那道光里,包含著某種不屬於長生界天地靈氣的成分。
帶著一種秩序井然到近乎刻板的穩定頻率,像被統一調校過的鐘表齒輪。
每一枚齒牙的邊緣,都被打磨得分毫不差,那是天外神盟的能量特徵,與長生界本土的能量體系有著明顯的區別。
這些能量不僅不會加強星神宮地脈的自愈能力,反而會持續壓制和削弱地脈的能量流動,讓那道裂縫越裂越大越裂越深。
她收回目光,低頭看了看自己握著玉盤邊緣的手指。
指尖因為長時間接觸冰涼的石材,已經有些發僵了。
她用力握了一下拳頭,活動了幾下指關節,然後重新將手掌貼在玉盤表面,感知著玉盤內部的能量流動狀態—。
無垢之力的滲透情況良好,混沌母光的包容性也完全接納了這股新的力量。
兩種力量在節點內部的融合,比她預想的要順利得多。
她轉過頭,看向平台另一側正在清理陣紋連線線的青玲瓏。
「娘,那道光照下來之後,你那邊感覺到什麼變化沒有?」
青玲瓏停下手上的活,閉眼感知了片刻。
「陣紋連線線沒有異常,能量流動也很穩定。但山壁的溫度似乎比之前低了一些。」
「我的指尖接觸岩面時,能感覺到溫度的變化很明顯。那道光里攜帶的能量有很強的低溫屬性,長時間照射,可能會影響到地脈中某些敏感的能量節點。」
「低溫屬性……」
青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目光重新落在那道銀藍色的光柱上。
「不是低溫屬性,是能量結構過於緻密,在穿過裂縫時被壓縮了,導致它在擴散過程中,會大量吸收周圍環境的熱量來維持自身平衡。這不是真正的冰寒之力,只是一種副作用。」
她頓了頓,轉向青玲瓏,「但副作用如果持續累積,整座平台的岩石,會在幾個時辰內變得易碎。如果不提前做好防護,陣基玉盤的穩定性會受到一定的影響。」
青玲瓏聽完了,沒有多問什麼,轉身從竹簍里翻出另一隻陶罐,拔開塞子,用手指蘸了一點罐中透明的液體,塗抹在那根已經有些發涼的手指指腹上。
液體接觸到皮膚的瞬間,一股溫和的暖意從指尖滲入,沿著指骨緩緩向上蔓延。
她把陶罐遞給青丘,「給你的,抹在手掌和手腕上,能隔絕那道星光帶來的寒意滲透。」
青丘接過陶罐,沒有說話。
平台上安靜了片刻,母女倆各自忙著手裡的活。
青丘在除錯第六處節點的輸出頻率,用左手調整玉盤邊緣的符文角度,右手配合她的調整向玉盤內部的能量迴圈中輸入引導性的混沌母光。
那層青灰色的光芒,在玉盤表面閃爍了好一陣。
然後穩定下來,最終與主迴圈保持了一致。
她收回手,確認節點狀態穩定後,彎下腰拿起陶罐,倒了一些透明的液體在左手掌心。
液體接觸皮膚時,確實有一股溫和的暖意,是一種從皮膚表面向內里滲透的微溫。
像冬天把手掌,貼在一隻剛盛了熱水的粗陶碗外壁上。
她將液體均勻地塗抹在,兩隻手的手掌和手背上,然後活動了幾下手指。
僵硬感消退得比她預想的要快,指尖也重新恢復了靈活。
她將殘留的液體抹在手腕內側,蓋上陶罐。
調整的工作,在隨後的幾個時辰內持續推進。
每到一處節點的除錯間隙,青玲瓏就會遞過來一塊還溫熱的吃食,或者一碗已經放溫的草藥湯。
她從不多說「你該休息了」之類的話,只是把東西放在青丘順手能夠到的位置。
青丘接過來就吃了,不接她也不催,放一會兒自己收走。
一座陣法的精細除錯,需要除錯者保持高度專注。
長時間維持同一姿勢,持續輸出精確控制的靈力。
到了傍晚,星辰的光芒,不再筆直射入那道裂縫。
銀藍色的光照,開始變得斷斷續續,只在雲層移動的縫隙間偶爾漏下一縷。
平台上方的灰色光暈,在黯淡的天色中變得更加顯眼。
像一層薄薄的紗帳罩在整座平台上方。
光暈中那層極淡的白色光澤,依然穩定地流動著。
在灰色光暈的邊緣形成了一圈細密的過渡帶,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。
青丘在完成最後一處節點的輸出校準後,直起腰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和肩背。
她能聽到自己頸部骨骼活動時,發出的輕微咔咔聲。
她從平台中央走到邊緣,伸手觸碰了一下那層灰色光暈的邊緣。
手指接觸到光暈的瞬間,指尖傳來一觸即收的輕微阻力,像被一層極細的蛛網輕輕擋了一下,隨即恢復正常。在它的運作下,整座平台被一層看似柔和,實則堅韌的偽裝層所籠罩。
青玲瓏從平台另一側走過來,在她旁邊站定。
聲音在暮色中,顯得比白天輕了一些,「這座陣,你現在覺得它能撐多久?」
青丘想了想:「如果只是抵禦常規的攻擊和滲透,撐過星隕之日的全程沒有問題。」
她頓了頓,聲音放低了一些。
「但如果神盟這次派來的隊伍中,有實力特別突出的高手,或者攜帶了專門用於大規模陣法破壞的壓制型法器,這座陣的安全閾值會比常規狀態縮短很多。」
青玲瓏聽完,沉默了一小會兒。
然後她開口,聲音依然平淡,但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的意味。
「那如果敵人來了,能突破到陣基附近,你會怎麼做?」
「如果敵人在陣法主體,被破壞之前已經突破了外圍防線,我會直接將陣法的核心能量,切換到純化模式,利用混沌母光的吞噬特性,對入侵者進行單體鎮壓。」
「即使陣基損毀,也要換掉對方的主力輸出。」
「但如果敵人比預料的更多,娘,你要記得帶著我爹先走。」
青玲瓏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在那裡,目光望向遠處那條正在變得越來越暗的山脊線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開口說了一句話。
「你爹要是肯先走,當年在九幽大陸的時候就不會一個人,扛著那座城守到最後了。」
她轉過頭看向青丘。
「你跟他是一樣的人,說什麼先走之類的話,騙騙別人就行了,別連自己也騙了。」
青丘被她說中了,沒有接話。
青玲瓏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,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,一點就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