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869章 星辰淬體術

  星神宮三個字,字跡不是雕刻的,是用某種金屬熔鑄後嵌入石頭的。

  筆畫間泛著暗銀色的光澤,在晨光中微微閃爍。

  石門兩側,站著兩個守門的弟子。

  都是年輕人,二十出頭的模樣,穿一身月白色的長袍,腰間系著銀灰色的帶子,帶子上掛著一枚星形玉佩。

  他們看到姜嘯和青丘從傳送陣中走出來,目光同時掃過來。

  左邊那個年紀稍長的弟子,先看了一眼姜嘯,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玉牌,然後抱拳行禮。

  「晚輩星神宮外門執事凌霜,見過姜尊者。」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,𝓽𝓽𝓴𝓪𝓱.𝓽𝔀超讚 】

  他的目光移向青丘,微微頓了一下,「這位想必就是混沌妖皇殿下了?」

  青丘抬頭看著他。

  這人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,態度恭敬但不卑微,眼神清正,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。

  「我是青丘。」

  「久仰。」凌霜側身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,「宮主已經在摘星閣等候二位了,請隨我來。」

  穿過石門,是一條石階。

  石階很寬,能容五六人並行。

  台階表面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平整,中間部分微微凹陷,是被無數雙腳踩出來的弧度。

  石階兩側種著一種沒見過的樹。

  樹幹筆直,樹皮銀白,樹葉是深藍色的,葉片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光澤,在晨風中輕輕搖擺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,像有人在耳邊輕聲說話。

  「這是星輝樹。」

  「星神宮的標誌。這種樹只生長在星辰之力充沛的地方,移栽到別處活不了。」

  凌霜走在前面,步子不急不緩,一邊走一邊介紹。

  「它結果子嗎?」青丘問。

  凌霜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一下:「結果,果實叫星輝果,拇指大小,暗紫色,味道偏酸,但能提神靜心,有助修煉。每年秋季採摘,曬乾後泡水喝,是星神宮弟子常備的飲品。」

  「能給一枚嘗嘗嗎?」

  凌霜又愣了一下,轉頭看向青丘,看到她眼神認真,不像開玩笑。

  他想了想,從腰間的一個小布袋裡摸出兩枚乾果。

  乾癟的果皮皺巴巴的,像兩顆縮水的葡萄乾。

  「這是去年的陳果,新果還得等兩個月。味道可能不太好,您湊合著嘗嘗。」

  青丘接過一枚,放在手心裡看了一會兒,然後塞進嘴裡。

  咬破果皮的瞬間,一股濃烈的酸味在舌尖炸開,酸得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,眉頭擰成一個疙瘩,眼角都滲出了淚花。

  凌霜忍住笑,遞過去一個水囊:「喝口水緩一緩,這果子的酸勁兒是大了點。」

  青丘接過水囊灌了一口,把那股酸味衝下去。

  「確實夠酸,比聖境後山的野山楂還酸。」

  凌霜收回水囊,嘴角的笑意還沒收住,但語氣依然是恭謹的。

  「等新果下來了,我給您留一些,曬乾了寄到聖境去。」

  青丘看了他一眼,點頭:「好,多謝。」

  姜嘯走在後面,看著自己閨女跟一個外門執事聊得熱絡,心裡有點微妙的感覺,但沒說什麼。

  石階的盡頭,是一座六角形的石亭。

  亭子建在懸崖邊上,三面懸空,站在亭子裡能看見遠處的群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。

  山腰纏繞著白色的雲帶,像一條睡著的龍。

  亭中擺著一張石桌,桌上一壺茶,兩隻杯子。

  一個白髮老者坐在石桌邊。

  穿一件深灰色的道袍,衣料很舊,袖口和領口磨得發白,但洗得很乾淨。

  他正在低頭倒茶。

  茶湯倒入杯中的聲音很輕,像雨滴落在葉面上,在安靜的晨光中格外清晰。

  他倒了兩杯茶,放下茶壺,抬起頭。

  那張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,皮膚不像一般老人那樣鬆弛乾癟,反而有些光澤,像是常年被星輝浸潤的結果。但眼角那些細密的皺紋和眉宇間的滄桑,又出賣了他的真實歲數。

  「姜尊者,久等了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語調平緩,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。

  「晚輩帶了點新茶,是自家山上種的,比不上聖境的好茶,但勝在乾淨。」

  姜嘯走進石亭,在他對面坐下。

  青丘猶豫了一下,也跟了進去,在姜嘯旁邊坐下,但沒有坐實,只坐了半個石凳,腰背挺直,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。

  星衍老人看著她的坐姿,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變化,但很快掩去。

  「晚輩青丘,見過星衍前輩。多謝前輩之前的星辰引路符,幫了大忙。」

  「那符是我送的,但用得好不好,是殿下自己的本事。」

  「聖境被圍的時候,聽說殿下一人鎮守北城牆,擊退了炎神族三次衝鋒?」

  星衍老人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放下。

  「是族中長輩和將士們一起守的,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。」

  「謙虛了。」

  星衍老人笑了笑,「我這把老骨頭雖然沒出過山門,但訊息還算靈通。殿下在城牆上站了整整兩天兩夜,連口水都沒喝,中途還拔槍捅了一個金仙初期的焚天衛統領。」

  青丘沒有否認,只是低頭看著茶杯里漂浮的茶葉。

  葉片在熱水中緩緩舒展,像一葉小舟在水面旋轉。

  星衍老人又看了她幾眼,然後轉向姜嘯。

  「姜尊者,你這次來,是專程來道謝的?」

  「順道。」姜嘯端起茶杯,茶湯入口,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,回甘帶著一點星輝果的酸,確實不是什麼名貴茶,但喝著舒服,「主要是想跟你談談接下來的事。」

  「什麼事?」

  「神盟那邊,動靜越來越大了。」

  星衍老人放下茶杯,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兩下,杯沿的粗陶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。

  像一面小小的鏡子。

  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,像怕隔牆有耳。

  「我這邊也收到了一些訊息,神盟在域外集結了力量,可能不止一個巡天使。白虹的隕落,讓他們感覺到長生界不再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下界了,他們在調集更高階別的存在。」

  「多高階?」

  「真仙以上。」

  星衍老人看著他,「甚至可能觸及那個層次,逆天級。雖然我不確定他們能不能派下來,畢竟長生界的界靈不歡迎那種級別的力量,但神盟有的是辦法鑽空子。」

  「上一次白虹能強行降下真身,如果不是界靈甦醒,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
  姜嘯沒有說話,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
  茶已經涼了,入口更澀,苦澀在舌根處蔓延,像嚼了一片曬乾的橘子皮。

  但他沒有放下杯子,只是握著,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。

  青丘看著父親的表情,又看了看星衍老人的表情。

  她知道他們在談正事,沒有插嘴,只是安靜地坐著,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。

  過了一會兒,星衍老人忽然開口,話題轉向了青丘。

  「殿下,你體內的混沌母光,現在能自如運轉了嗎?」

  青丘抬頭,點頭:「能是能,但是還不夠穩定,遇到外力衝擊時會有波動,像風吹水面,漣漪一時半會兒散不掉。」

  「正常。」星衍老人說,「混沌母光這種東西,本來就不是這個境界能完全掌控的。你能做到這個程度,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。」

  他頓了一下,似乎在思索措辭。

  手指在石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篤篤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脆。

  「我有一套功法,叫星辰淬體術,是星神宮歷代宮主口耳相傳的秘術,不載於文字,只傳宮主一脈。它能引動星辰之力淬鍊肉身和經脈,穩固根基,對你這種情況應該有用。」

  青丘愣了一下,轉頭看向姜嘯。

  姜嘯也愣了一下,他沒想到星衍老人會提這個。

  星辰淬體術的名頭,他在天機閣時就聽說過。

  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煉體功法,據說修煉到極致能讓肉身硬抗真仙級的攻擊。

  但星神宮對此術的保密程度極高,連天機閣都只知其名不知其法。

  「前輩,這……太貴重了。」

  青丘說,「我一個外人,修煉星神宮的不傳之秘,恐怕不合規矩。」

  「規矩是人定的。」星衍老人說,「我活了快兩萬年了,定過的規矩比你們吃過的米還多,自然也改過不少規矩。規矩是用來護道的,不是用來困道的。困住了道的規矩,改一改又有什麼關係?」

  青丘沉默了一會兒,看著他的眼睛,那雙渾濁中帶著精明的眼睛。

  然後她站起身,退後一步,朝星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  「多謝前輩。」

  「別急著謝。」

  星衍老人抬手虛託了一下。

  「這功法修煉起來不是一般的苦,頭一個月要躺在星輝樹的樹冠上,以星辰之力直接灌體,頭七天的痛感比刀刮骨還甚。你扛得住就學,扛不住就放棄,我不勉強。」

  「我扛得住。」

  青丘直起身,目光很平靜。

  她的雙手垂在身側,微微握拳,指甲陷進掌心,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畏懼的表情。

  「我不怕苦,就怕沒能耐。」

  星衍老人看著她,看著那張年輕的臉,那雙沉靜的眼睛,那份不卑不亢的姿態。

  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  笑容很淡,只是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,像石頭扔進水面後,漣漪還沒來得及擴散就消失了。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確實多了一點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