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嘯沿著街道往前走,一邊走一邊暗中觀察四周。
天機珠悄然運轉,將街道的布局,建築的位置,守衛的巡邏路線,全部記錄下來,在識海中構建出一幅完整的地圖。
「核心區域應該在最深處。」
他推斷冥府的指揮中樞和重要人物,肯定住在冥城最深處。
那裡死氣更濃,防禦也更嚴密。
他需要一個不引人注意的方式,去探查那個方向。
就在這時,前方傳來一陣騷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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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黑甲守衛壓著一群人從街道另一頭走過來。
那群人衣衫襤褸面色蒼白,眼神空洞身體瘦弱像被抽乾了精氣神。
腳上戴著鐐銬,走路時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。
隊伍很長,至少有上百人,男女老少都有,被擠成一串,像牲口一樣被趕著往前走。
路邊有冥府修士停下腳步,看著那支隊伍,低聲議論了幾句。
姜嘯耳力極好,雖然隔了一段距離,但依然能隱隱聽到那些人的交談聲。
「今天這批是從北邊送來的,聽說那邊的人還不少。」
「有什麼用?都是些凡人,煉出來的死氣還沒一頭妖獸多。」
「凡人好歹數量多,能湊合著用。前兩天送來的那批修士質量不錯,煉出來的死氣頂得上幾百個凡人。」
「聽說府主最近又在練一門新咒術,需要大量新鮮死氣,從各地抽調了不少人過來。」
姜嘯的心猛地一沉。
這些被押著的,不是亡魂,是活人。
冥府在捕捉活人,用來煉化成死氣。
難怪冥府的實力,能在短短几年內膨脹得這麼快。
原來他們一直在用這種手段,大量製造死氣,快速提升實力。
他握緊了拳頭,但臉上不動聲色,繼續往前走。
那支隊伍被押著,走向冥城的深處,那裡有一扇巨大的鐵門。
鐵門緊閉,門上也刻滿了符文。
那符文的顏色比城牆上那些更深,散發出的氣息也更陰冷。
像一頭沉睡的巨獸,張著嘴巴等待著獵物。
姜嘯遠遠看著那扇鐵門,心裡頭湧起一股殺意。
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。
他還需要更多的情報,需要找到冥府的核心區域,確認幽無極的位置才能一擊致命。
他壓下心頭的殺意,繼續沿著街道往前走。
走著走著,前方出現了一座三層高的樓閣。
那樓閣是街道上最高大顯眼的建築,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,匾額上寫著三個字:冥鬼樓。
樓閣門開著,有冥府修士進進出出,看上去像是一個交易所或者情報站之類的地方。
姜嘯腳步一頓,轉身走向冥鬼樓。
冥鬼樓的門面不大,但走進去之後才發現內部別有洞天。
一樓大廳寬闊得像一個廣場,足有數十丈見方。
穹頂上懸掛著一盞巨大的青銅燈,燈里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,照亮了整個大廳。
大廳四周的牆壁上嵌著一排排木架,木架上擺滿了玉簡、捲軸和各種奇形怪狀的物品。
大廳中央擺著十幾張方桌,稀稀拉拉坐著一些冥府修士。
有的在喝酒,有的在低聲交談,有的在交易物品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氣味,說不上難聞,但總讓人覺得不太舒服。
姜嘯走進大廳,目光快速掃了一圈,然後選了一張靠角落的空桌坐下。
他沒有急著點東西,而是豎起耳朵,捕捉周圍那些低聲交談的碎片。
「北邊那批貨你收到了嗎?」
「收到了,質量一般,但勝在數量多。煉了三天,出了大概三十方死氣。」
「三十方?那還不錯啊,我上次那批才出了二十方不到。」
「你那是南邊送來的吧?南邊的人不行,瘦巴巴的,煉不出多少東西。」
「可不是嘛,聽說府主對最近的死氣產量不太滿意,催了好幾次了。」
「廢話,那門新咒術需要的死氣量,大到嚇人,光靠這些凡人哪夠?得抓修士才行。」
「修士不好抓啊,尤其是那些有背景的,抓了容易惹麻煩。」
「怕什麼?咱們冥府現在怕誰?炎神族倒了,龍族內亂剛平,星神宮那幫人只會耍嘴皮子,誰敢跟咱們動手?」
姜嘯低頭,裝作在整理衣袖,餘光卻掃過那些說話的人。
那桌坐著三個冥府修士。
都穿著黑色的長袍,胸口繡著一個扭曲的骷髏頭圖案,看上去像冥府的中層人員。
三人一邊喝酒一邊閒聊,說話聲音不大,但也沒有刻意壓低。
顯然不覺得這些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,抿了一口。
茶水苦澀,帶著一股藥味,但他面不改色,繼續捕捉周圍的資訊。
「不過話說回來,那門新咒術到底是什麼來頭?府主練了這麼久都沒練成,還搭進去那麼多死氣。」
「聽說是從荒古遺蹟里挖出來的,叫什么九幽噬天咒。具體的我也不清楚,只知道那咒術一旦練成,據說能吞噬一方天地,連真仙都能活吞了。」
「真仙都能吞?那不是無敵了?」
「那也得練成才行。現在卡在瓶頸上,缺的就是死氣,量大到嚇人的死氣。」
「難怪府主最近一直在催下面的人加緊捕捉活人。」
姜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九幽噬天咒。
吞噬天地,吞食真仙。
幽無極練這種咒術,絕不僅僅是為了提升實力。
如果這種咒術真的練成,長生界的格局將徹底失衡。
到時候別說聖境,就連星神宮和混沌神宵殿,恐怕都擋不住他。
他放下茶杯,正準備起身離開,忽然聽到旁邊一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。
「聽說了嗎?幽獄那邊昨晚又出事了。」
聲音很輕,但幽獄兩個字卻像一根針,扎進了姜嘯的耳朵。
他不動聲色,繼續坐著側耳傾聽。
「出什麼事了?」另一個聲音問。
「聽說關在最深處的那幾個老傢伙又在鬧騰,震得牢門都快碎了。獄卒去檢視,結果被一股黑氣纏住,拖進了牢里,連骨頭都沒剩下。」
「嘶……這麼邪門?」
「那幾位可是上古時期就被鎮壓的老怪物,關了幾萬年了,怨氣比什麼都重。要不是府主用鎮魂鎖鎖著,早就破牢而出了。」
「府主不是說要拿他們煉咒嗎?怎麼還沒動?」
「那幾位怨氣太重,直接煉的話,容易反噬。府主的意思是先把他們的怨氣磨一磨,等怨氣消得差不多了再動手。」
「那得磨到什麼時候?」
「誰知道呢?反正那幾位關在幽獄最深處,也沒人能救他們出來,慢慢耗著吧。」
聲音漸低,後面的話已經聽不清了。
姜嘯端起茶杯,將最後一口苦澀的茶水喝完,然後站起身,朝櫃檯走去。
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乾瘦的老者。
穿著灰色的長袍,臉上布滿皺紋,眼睛半閉著,看上去像是在打瞌睡。
聽到腳步聲,他眼皮抬了一下,掃了姜嘯一眼,又垂下眼皮。
聲音沙啞地開口:「買東西還是賣東西?」
「買東西。」姜嘯說。
「要什麼?」
「一份冥城的地圖,越詳細越好。」
老者睜開眼,又看了姜嘯一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。
然後伸手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卷泛黃的獸皮,放在櫃檯上。
「十塊下品靈石。」
姜嘯從懷裡摸出十塊靈石,放在櫃檯上。
拿起那捲獸皮,展開粗略看了一眼,確認是冥城的詳細地圖後,捲起來收進懷裡。
他又從懷裡摸出一塊中品靈石,放在櫃檯上。
老者看了一眼那塊靈石,眼皮抬了抬,沒說話,等他開口。
「我想打聽一個地方。」姜嘯壓低聲音說。
「什麼地方?」
「幽獄。」
兩個字出口的瞬間,老者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。
渾濁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,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,突然露出了一截刀刃。
他盯著姜嘯看了幾秒,然後緩緩開口。
「幽獄是冥府的禁地,閒人免入,你打聽這個做什麼?」
「我有個朋友被關在裡面。」
姜嘯說道,語氣平靜,「我想知道怎麼進去,或者怎麼才能接觸到裡面的人。」
老者沉默了片刻,然後伸手把那塊中品靈石,推回姜嘯面前。
「這事我幫不了你,你走吧。」
他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姜嘯看著那塊被推回來的靈石,沒有去拿也沒有動,只是看著老者,等他的下文。
老者見姜嘯不動,皺了一下眉頭,正要開口再趕人,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,目光落在姜嘯胸口的位置。
那裡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波動,正透過衣袍散發出來。
是冥府咒力的氣息。
老者瞳孔微微一縮,重新審視著姜嘯,目光變得複雜起來。
「你……中過幽冥蝕骨咒?」他壓低聲音問道。
姜嘯心頭一震。
這老者竟然能感應到他體內的冥府咒力?
他面上不動聲色,點了點頭:「中過,但已經壓制住了。」
「壓制住了?」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異,「幽冥蝕骨咒是冥府最歹毒的咒術之一,除了府主本人和幾位咒術殿長老,沒人能解。你竟然能壓制住?」
他頓了頓,目光在姜嘯臉上轉了轉,聲音變得更加低沉,「看來你不是一般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