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……」
小黑張著嘴,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震驚,「這……長出來了?真長出來了?」
姜嘯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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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著自己的左手,盯著那些在皮膚下隱現的金色符文紋路,感受著那股從手臂深處湧出的磅礴力量。
那力量比他斷臂之前更強。
進階了。
姜嘯能感覺到,自己體內的混沌真意,在那場吞噬中,吸收了混沌神宵殿陣法的精純能量,吸收了冥府咒術的死氣,將那些力量轉化為純粹的混沌之力,衝擊了他體內的經脈壁壘。
那道他卡了很久的瓶頸,被他體內這股新生的力量,衝擊得出現了裂紋。
裂紋擴大,然後轟然碎裂。
丹田裡,那團混沌真意像脫韁的野馬,瘋狂旋轉,瘋狂膨脹。
它吞噬著周圍的一切靈氣,吞噬著空氣中殘留的混沌陣法的能量,吞噬著這片天地間的游離靈力,像一台永不滿足的抽水機,把周圍百里的靈力全部抽取過來。
以姜嘯為中心,方圓百里內的靈氣開始暴動。
天空中,那些灰白色的雲層,開始劇烈翻湧,雲層里隱隱傳來雷鳴聲。
不是烏雲壓頂的那種雷鳴,是另一種雷鳴。
一種帶著混沌氣息的金色雷鳴,像遠古巨神的戰鼓,在雲層深處擂響。
地面的碎石開始震顫。
那些細小的石子,像被無形的手撥動,開始輕輕跳動。
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密,最後連成一片,發出細密的沙沙聲,像一場無聲的暴雨。
小黑的衣袍,被一股無形的氣浪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握著龍骨刀後退幾步,看著姜嘯的變化,瞳孔里閃過一絲震驚和複雜。
「金仙后期……這傢伙……因禍得福了。」
姜嘯站在那片碎石地上,渾身金光暴漲。
那光芒像一輪小太陽,從他體內爆發出來,穿透他的衣袍,穿透他的皮膚,把他整個人映照得像一尊金色的雕像。
光芒中,他體內那些積攢的暗傷,那些被咒文侵蝕的血肉,那些破碎的骨骼,開始以驚人的速度修復。
胸口的血洞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。
傷口邊緣的新肉,像活物一樣蠕動生長,最後完全閉合,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印記。
像從未受過傷一樣。
脖子上的黑色咒文,在接觸到那金光的瞬間,像被火燒的蚯蚓瘋狂扭動,發出刺耳的尖嘯聲。
金光越來越強,那些咒文在金光中掙扎,像冰雪遇到烈日開始消融,最後徹底蒸發,化作一縷黑煙,消散在空氣中。
他體內的戰神血脈,也在這一刻徹底甦醒。
那沉睡的血脈,被進階時爆發的力量喚醒,在他體內瘋狂奔涌。
像一條甦醒的巨龍,在他經脈里咆哮奔騰。
每一次跳動,都讓他的心臟發出戰鼓般的轟鳴聲。
戰神血脈的傳承記憶,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識海。
那些遠古的戰技,那些失傳的秘法,那些用鮮血和火焰寫成的戰鬥法則,一幕一幕在他腦海里閃現,烙印在他靈魂深處。
他閉著眼站在那裡,金光在他周身旋轉,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。
漩渦中心,混沌真意吞吐,像一尊開天闢地的神祇,在重塑自己的身體和靈魂。
那股氣勢太強了。
強到龍族死士們不得不後退,強到小黑眯起了眼,強到遠處那些正在撤退的焚天衛,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,回頭看向那片沖天而起的金光。
他們看見了。
看見了那片荒涼的山坡上,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天際。
光柱中一個人影懸浮而立,像一尊金色戰神,俯瞰著這片大地,那股氣息是金仙后期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仙后期,是帶著混沌真意的金仙后期,帶著戰神血脈的金仙后期。
那種威壓讓他們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兵,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。
聖境方向,城牆上青玲瓏正在安排人手修復破損的結界。
當那股金光沖天而起時,她猛地抬起頭,看向金光的方向。
她看見那道金色的光柱,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「是他……是他進階了……」
青丘站在她旁邊,也看見了那道光柱。
她握著銀槍的手微微顫抖,「娘,爹他……又突破了?」
「嗯。」
青玲瓏深吸一口氣,攥緊妖刀,強迫自己平靜下來。
「金仙后期……他把炎心魄炸了,破了混沌映象陣,還順帶突破了,真是……」
她說著說著,聲音有點哽咽。
她盯著那道金光,盯著那個人影,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。
笑得很輕,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驕傲。
後撤百里外的焚天衛大營里,炎燼正盤坐在中軍大帳中療傷。
他七竅的黑火已經熄滅了大半,臉色依然蒼白得嚇人。
當他感覺到那股從百里外傳來的熟悉而強大的氣息時,他猛地睜開眼,眼裡滿是震驚。
「金仙后期……戰神血脈全面覺醒……怎麼可能?」
「他不是被我焚心焰廢了一條胳膊嗎?不是被冥府咒力侵蝕了心臟嗎?」
「怎麼還能進階?怎麼還能覺醒戰神血脈?」
炎烈站在帳外,也感覺到了那股氣息。
他看著那道金色光柱,看著那個人影,沉默了很長時間,然後轉身走進大帳。
「族長,姜嘯突破了。」
「我感應得到。」
炎燼閉上眼聲音很沉。
「我們輸得很徹底,焚世大陣被他毀了,炎心魄被他碎了,連混沌神宵殿的混沌映象陣都沒困住他。反而被他吞噬了陣法能量助他突破。再打下去,只會讓炎神族流更多的血。」
炎烈單膝跪下,「請族長示下。」
「撤回祖地,收縮防線,聖境暫時不要動了,姜嘯這匹黑馬,我們必須重新評估。」
炎燼的聲音很輕,但每一個字都像有千鈞之重。
炎烈沉默了很久,然後重重地點頭。
冥府這邊,一座隱秘的洞府中,一個身穿黑袍的老者正盤坐在一盞幽綠的魂燈前。
當他感應到那股金光時,他猛地睜開眼,瞳孔里閃過一絲驚駭。
「金仙后期……戰神血脈覺醒了……混沌真意也大成了……」
他頓了頓,聲音陰沉了下來。
「混沌神宵殿的那座陣,不但沒有殺了他,反而成了他的養料,此子已成大患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洞府深處,那裡供奉著一塊漆黑如墨的令牌——冥府最高階別的追殺令。
「傳令,冥府所有天級以上的咒術師,全部停止其他任務,集中研究克制戰神血脈和混沌真意的方法,再傳令啟動冥府在混沌海的暗線,嚴密監視混沌神宵殿的動向。」
荒古玄木宗中,木長青正坐在一棵參天古樹上,喝著茶。
感應到那股金光時,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然後他笑了。
笑得很開心,像撿到什麼寶貝似的。
「好小子,夠猛。」
他啜了一口茶,眯起眼,「看來我這把老骨頭押對寶了,就是不知道混沌神宵殿那幫傢伙現在是什麼表情,估計比吃了蒼蠅還難受。」
周天星神宮,星衍老人站在觀星塔頂層。
透過那面巨大的星鏡,看著遠方那道金色的光柱,捻著鬍鬚,若有所思。
「戰神血脈覺醒,混沌真意大成,金仙后期……此子崛起之勢,已成定局。星神宮該調整一下對聖境的態度了。傳令下去,星神宮不再觀望,準備與聖境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。」
混沌海深處,混沌神宵殿主殿中。
一個身穿灰袍的身影站在大殿中央,看著面前那盞已經熄滅的命魂燈。
那是混沌映象陣陣眼的命魂燈。
燈滅了,意味著陣破了。
身影沉默了很久,然後開口,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「有意思,混沌真意的後裔,吞噬了我們布置的混沌映象陣來突破,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了。去查清楚這個人,查清楚他的血脈來歷。」
金光的持續時間不長,大概一炷香。
一炷香後,金光緩緩收斂,像退潮的海水,重新沒入姜嘯體內。
他睜開眼,重瞳里那兩簇金紅的火焰,比之前亮了好幾倍。
瞳孔深處,隱隱能看到混沌氣流的流轉,像一個小小的宇宙在他眼中旋轉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。
手指修長有力,指甲乾淨整潔,皮膚光滑
「真長出來了。」
小黑走過來,上下打量了他幾眼,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不錯,現在你兩隻手都在了,撓癢不用老子代勞了。」
姜嘯轉頭看他,咧嘴笑了,「你就惦記著撓癢這點事兒。」
「廢話,你少條胳膊老子替你撓,那叫兄弟情義。你兩條胳膊都好好的,老子就不用操這份心了。」
小黑說著頓了頓,語氣認真起來,「不過說真的恭喜你,金仙后期長生界頂尖了。」
姜嘯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,心裡頭一暖。
他伸手在小黑肩上重重拍了一下,「謝了,兄弟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,笑了笑沒再說話。
有些話不用說太透,彼此心裡都清楚。
那四十七個龍族死士,也紛紛上前行禮。
「恭喜姜尊者突破。」
領頭的死士隊長聲音洪亮,「尊者天資蓋世,氣運加身,實乃長生界之幸。」
姜嘯沖他們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