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姜嘯,你跑不掉的。」
一個陰冷的聲音,從身後傳來。
姜嘯沒理,只是咬牙再次提速。
但傷勢太重,速度提不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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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就要被追上,前方忽然亮起一道劍光。
劍光灰黑,帶著混沌氣流,撕裂黑暗,朝著他身後那三個勾魂使,狠狠斬去。
「爹,我來幫你。」
是青丘的聲音。
姜嘯心裡一暖,但隨即一急。
「丘兒,退開,你不是他們的對手!」
青丘沒退。
她只是握緊劍,眼神冰冷。
「是不是對手打過才知道。」
話音落下,劍光已到。
三個勾魂使同時出手,三道黑氣射出,撞在劍光上。
「轟……」
巨響。
劍光破碎,黑氣四散。
但就這一瞬間的耽擱,姜嘯已經衝到青丘身邊,一把將她拉到身後。
「胡鬧!」
他瞪了女兒一眼,但眼裡滿是擔憂。
青丘看著他蒼白的臉,嘴角的血,心裡一疼。
「爹,你受傷了。」
「小傷,不礙事。」
姜嘯擺擺手,轉身看向那三個勾魂使。
三個勾魂使已經追到面前,呈三角形把他們父女倆圍在中間。
都是黑袍裹身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眼睛是血紅色的,像三頭餓狼,死死盯著他們。
「姜嘯,你女兒來得正好。」
中間那個勾魂使陰笑道,「殺了你抓了她,冥府這次的任務就算圓滿了。」
姜嘯冷笑:「就憑你們三個?」
「不夠嗎?」
左邊那個勾魂使舔了舔嘴唇。
「你受傷了,戰力最多剩七成。你女兒雖然有點本事,但畢竟只是天仙初期。」
「我們三個金仙初期,殺你們父女倆,綽綽有餘。」
姜嘯沒說話,只是緩緩抬起右手。
掌心金紅色的火焰開始燃燒,戰神血脈全力運轉。
「那就試試。」
聲音很冷,但戰意沖天。
三個勾魂使對視一眼,同時出手。
三道黑氣,如三條毒龍,朝著姜嘯和青丘撲來。
黑氣所過之處,空間扭曲萬物凋零。
姜嘯一步踏出,擋在青丘面前,右手握拳,一拳轟出。
「轟……」
拳勁如火山爆發,撞在三道黑氣上。
黑氣崩碎,拳勁也消散。
但姜嘯臉色更白了,嘴角又溢位一絲血。
傷勢太重,這一拳已經是他極限,三個勾魂使見狀眼神更亮。
「他撐不住了,一起上,速戰速決!」
三人同時撲上,速度快如鬼魅。
姜嘯咬牙準備拼命,但就在這時青丘動了。
她一步踏出,擋在姜嘯面前,雙手結印。
印訣複雜,快如幻影。
隨著她結印,周身混沌氣流瘋狂涌動,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,瞬間擴散到方圓百丈。
網中,時間流速驟然變慢。
三個勾魂使撲到一半,速度就慢了下來,像陷入了泥潭動彈不得。
「這是領域?」
中間那個勾魂使臉色大變。
「不對,只是雛形,但一個天仙初期,怎麼可能施展領域雛形?」
青丘沒理他,只是看向姜嘯。
「爹,還能動嗎?」
姜嘯愣了一下,隨即咧嘴一笑。
「能。」
「那就殺光他們。」
話音落下,青丘右手並指如劍,朝著中間那個勾魂使,虛空一點。
「定。」
混沌領域收縮,像一隻無形的大手,把那個勾魂使死死攥住。
勾魂使掙扎,但越掙扎攥得越緊。
姜嘯抓住機會,一步踏出,瞬間到了那個勾魂使面前,右手抬起一掌拍下。
掌心金紅色的火焰燃燒到極致。
「死。」
一掌拍在勾魂使頭頂。
「噗……」
勾魂使腦袋炸開,紅白四濺。
屍體倒地,氣息全無。
另外兩個勾魂使見狀,臉色徹底變了。
他們想逃,但混沌領域裡逃不掉。
青丘右手連點。
「定。」
「定。」
兩個字如錘,砸在兩個勾魂使身上。
兩個勾魂使身體僵住,動彈不得。
姜嘯再次出手,兩掌拍在兩個勾魂使胸口。
「噗噗……」
兩聲輕響。
兩個勾魂使胸口塌陷,心臟碎裂倒地身亡,整個過程不到三息。
三個金仙初期的勾魂使全滅。
姜嘯站在原地喘著粗氣,但眼神明亮。
他看向女兒,眼裡滿是驕傲。
「丘兒,你長大了。」
青丘收起混沌領域,走到他身邊扶住他。
「爹,你傷得很重。」
姜嘯擺擺手:「死不了。」
他頓了頓,看向聖境方向,「家裡怎麼樣了?」
青丘沉默了幾秒,緩緩道:「四面楚歌。」
姜嘯眼神一冷。
「那就殺出一條血路。」
聲音很輕,但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青丘重重點頭。
「嗯,殺出一條血路。」
父女倆並肩,朝著聖境方向疾馳而去。
身後三具屍體躺在荒野里,漸漸被夜色吞噬。
像三塊黑色的石頭,默默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而慘烈的戰鬥。
而前方聖境在望,但等待他們的是更殘酷的戰爭。
…………
夜風很涼。
吹過聖境東邊的山崖,帶著一股子焦糊味兒。
那是白天煉器坊爐火太旺,燎著了旁邊堆的乾柴。
雖然及時撲滅了,但那股子煙味兒散不乾淨,混在風裡,一陣一陣地往人鼻子裡鑽。
姜嘯盤坐在崖頂一塊青石上。
閉著眼調息。
胸口那道傷口深可見骨,是硬闖冥府第七重咒陣時留下的。
咒力像跗骨之蛆,鑽進肉里,纏在骨頭上,每呼吸一次都扯著疼。
他得儘快把這玩意兒逼出來。
否則別說打架,多拖兩天,這傷就能要了他半條命。
右手按在胸口,掌心金紅色的火焰,緩緩燃燒。
火焰很溫和,不像戰鬥時那樣暴烈。
像一汪溫泉水,慢慢滲進皮肉,包裹住那些陰冷的咒力。
嗤嗤……
細微的灼燒聲,在寂靜的夜裡,格外清晰。
咒力被火焰一點點煉化,化作黑煙,從傷口飄出來散在風裡。
黑煙帶著一股子腥臭,聞著讓人噁心。
姜嘯眉頭都沒皺一下,這種疼他習慣了。
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裡的煩躁,繼續催動火焰煉化咒力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東邊天際,開始泛出魚肚白。
天快亮了。
胸口那道傷,表面的咒力已經煉化得差不多了。
但最深的那幾縷,像毒蛇一樣盤踞在心脈附近,輕易動不得。
得慢慢來。
急不得。
姜嘯睜開眼,看向聖境方向。
夜色褪去,晨光熹微。
聖境的輪廓在薄霧裡漸漸清晰。
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安靜卻繃緊了每一根弦。
他能感覺到,結界已經全力運轉,靈力波動像心跳一樣,沉穩而有力。
是陽神一號的手筆。
那胖子平時不著調,關鍵時刻布陣守家是一把好手。
「老男人,還沒死呢?」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,從身後傳來。
姜嘯沒回頭。
聽腳步聲,聽那吊兒郎當的調調,就知道是誰。
陽神一號晃悠著走過來,一屁股坐在旁邊另一塊石頭上。
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開啟,裡頭是幾塊還冒著熱氣的烙餅。
「喏,大侄女讓帶的。」
他把油紙包遞過來,「說你療傷耗體力,得墊墊肚子。」
姜嘯接過烙餅,咬了一口。
餅是蔥油餡兒的,外皮酥脆,裡頭軟和,還帶著點花椒的麻香。
是玲瓏的手藝。
她烙餅,喜歡在面里摻一點花椒粉,吃起來有股子特別的味兒。
「謝了。」
姜嘯嚼著餅,含糊不清地說。
「謝個屁。」
陽神一號自己也拿了塊餅,啃得滿嘴油光。
「胖爺我跑腿費還沒算呢。」
他頓了頓,瞥了眼姜嘯胸口,「傷咋樣?」
「死不了。」
「廢話,死了還能坐這兒吃餅?」
陽神一號翻了個白眼,「我是問,還能打不?」
姜嘯沉默了幾秒。
「能。」
聲音不高,但很穩。
陽神一號盯著他看了會兒,忽然嘆了口氣。
「老男人,不是胖爺我說你,你這趟去龍淵,結盟是結成了,可把自己搞成這德行,值嗎?」
「值。」
姜嘯想都沒想。
「小黑是咱們兄弟,龍族是聖境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外援,這盟必須結。」
「那也不用玩命吧?」
陽神一號嘀咕,「冥府那七重咒陣,聽著都瘮人,你還硬闖?」
「不闖怎麼辦?」
姜嘯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,拍了拍手上的渣,「等小黑自己破?他剛完成祖龍祭,龍族內部一堆破事兒,戰龍王和古龍王還在內鬥,他抽不開身。」
「那也不能……」
「行了。」
姜嘯打斷他,「我心裡有數。」
陽神一號張了張嘴,到底沒再說什麼。
他知道姜嘯的脾氣。
認準的事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當年為了救青玲瓏,獨闖瑤池宮,面對雪凌風和整個天機閣的圍殺,不也這麼幹了?
結果呢?
差點把命搭進去。
可人家樂意,你勸不動。
「得,胖爺我懶得管你。」
陽神一號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「結界我檢查過了,撐三天沒問題。但前提是,炎燼那老東西別親自來。他要來了,最多兩天。」
「嗯。」
姜嘯點頭,「謝了。」
「又謝?」
陽神一號咧嘴一笑,「真要謝,等這事兒過了,請胖爺我去最好的酒樓,搓一頓。」
「成。」
「那說定了。」
陽神一號擺擺手,晃悠著往山下走。
走到一半,又停住,回過頭來。
「老男人。」
「嗯?」
「活著回來。」
姜嘯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「嗯。」
陽神一號這才轉身,哼著不成調的小曲,消失在晨霧裡。
姜嘯坐在石頭上,看著他的背影,心裡有點暖。
這胖子,嘴上沒個正經,心裡其實比誰都重情義。
當年在天機閣,他就是這麼個人。
明明是個虛擬體,卻比很多活人更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