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青丘去了趟煉器坊,把星辰砂交給歐鐵錘。
歐鐵錘看到五十盒星辰砂,眼睛都直了。
「妖皇,您……您真弄到了?」
青丘點頭:「抓緊時間,三天之內我要所有鎧甲和兵器全部完工。」
歐鐵錘重重點頭:「放心,有了這些星辰砂,兩天就能完工。」
青丘沒在煉器坊多待,轉身去了議事廳。
陳守拙和五大長老都在,陽神一號也在,正湊在一起看地圖。
看見青丘進來,所有人都起身。
「妖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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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丘擺擺手,示意他們坐下,自己走到主位坐下。
「情況怎麼樣?」
陳守拙率先開口:「趙鐵山傳回訊息,炎神族三千精銳,已經離開焚天谷,正在往聖境方向行軍。速度不快,但很穩,預計兩天後到達。」
青丘點頭:「繼續。」
「冥府那邊暫時沒動靜,但根據您早上遇到的情況,他們很可能已經潛入聖境內部,正在尋找機會。」
「狐族呢?」
「青玄回去後,狐族那邊一直沒動靜。但據探子回報,青冥長老昨天見了炎神族的使者,談了半個時辰。」
青丘眼神一冷。
果然,青冥那個老狐狸,還是和炎神族勾搭上了。
「星神宮那邊,有什麼動靜?」
「星隕回去後,星神宮內部召開了緊急會議。具體內容不清楚,但氣氛很緊張。星衍老人被軟禁了,現在主戰派完全掌控了局面。」
青丘拳頭握緊。
星衍老人被軟禁了,難怪星隕說他壓不住了。
「荒古玄木宗和混沌神宵殿呢?」
「荒古玄木宗宗主木心道人,昨天派人送來一封信。」
陳守拙從袖子裡摸出封信,遞給青丘。
「信上說玄木宗保持中立,不會參與任何一方的爭鬥。」
「但若聖境有需要,可以派人去玄木宗避難。」
避難?
青丘冷笑。
這是讓她放棄聖境,去玄木宗當縮頭烏龜?
她沒接信,只是淡淡道:「回信,多謝木心宗主好意,但聖境不需要避難。」
陳守拙點頭:「是。」
「混沌神宵殿呢?」
「暫時沒動靜。」陳守拙搖頭,「那群瘋子行事詭秘,誰也猜不透他們在想什麼。但根據以往的經驗,他們只對混沌感興趣。妖皇您身懷混沌母光,他們很可能已經盯上您了。」
青丘心裡一沉。
前有炎神族,後有冥府,左有星神宮,右有狐族,暗處還有混沌神宵殿……
真是四面楚歌。
她深吸一口氣,看向陽神一號。
「陽叔,結界能撐多久?」
陽神一號撓撓頭:「如果只是三千天仙強攻,撐五天沒問題。但如果炎燼親自出手,或者星神宮、冥府一起上,最多三天。」
三天。
和星隕說的一樣。
青丘沉默了幾秒,緩緩道:「那就撐三天。」
她頓了頓,繼續道:「三天之內,所有戰兵必須完成最後訓練,所有鎧甲兵器必須全部到位,所有陣法必須全部啟用,三天後決一死戰。」
議事廳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著她。
眼神複雜,有恐懼,有擔憂,但更多的是堅定。
陳守拙率先起身,躬身:「謹遵妖皇之命。」
其他四位長老也齊齊起身:「謹遵妖皇之命。」
陽神一號咧嘴一笑:「胖爺我早就手癢了,正好拿炎神族那些雜碎練練手。」
青丘看著他們,心裡那塊石頭,稍微鬆了一分。
人心還在,士氣還在,那就還有希望。
……
下午,青丘去了趟地下避難所。
避難所里已經擠滿了人,空氣渾濁,但秩序井然。
老弱婦孺被安置在最裡層,青壯年在中間,戰兵家屬在最外層。
看見青丘進來,所有人都安靜下來,目光齊刷刷投向她。
眼神里有期待,有信任,也有恐懼。
青丘走到中央平台。
「各位。」
她聲音不大,但用上了靈力,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。
「炎神族三千精銳兩天後到,星神宮、冥府、狐族,也可能隨時動手。」
她頓了頓,繼續道:「我知道你們害怕,我也怕,但怕沒用。」
「怕敵人就不會打過來了?怕家就能保住了?」
人群沉默。
「所以,我們不能怕。」
青丘聲音陡然拔高,「我們要戰,為了身後的家,為了身邊的親人,為了我們一點一點建起來的聖境,我們必須戰。」
她抬手,掌心向上。
混沌氣流凝聚,化作一道光柱,沖天而起,撞在穹頂上,炸開漫天光點。
光點灑落,像一場金色的雨。
「我,混沌妖皇青丘,在此立誓。」
聲音斬釘截鐵。
「只要我還在,聖境就在。只要我還能戰,就不會讓任何一個敵人,踏進聖境半步。」
話音落下,全場死寂。
然後不知誰先喊了一聲:「誓死追隨妖皇!」
接著是第二個,第三個,第十個,第一百個……
吶喊聲如山呼海嘯,在避難所里迴蕩。
青丘看著台下那些激動的人群,心裡那塊石頭,又鬆了一分。
……
傍晚,青丘回到院子。
青玲瓏已經做好了晚飯,還是三菜一湯。
但今天多了盤紅燒魚,魚是剛從河裡撈的,新鮮得很。
母女倆面對面坐著,安靜吃飯。
吃到一半,青玲瓏忽然開口:「丘兒,你爹真的快回來了?」
青丘點頭:「我能感覺到,他離我們越來越近了。」
青玲瓏笑了笑,但笑容裡帶著擔憂。
「可龍淵那麼遠,路上還有冥府的咒陣,他能趕得及嗎?」
青丘沉默了幾秒,緩緩道:「爹答應過我們,一定會回來。」
青玲瓏看著她,看了很久,最終點了點頭。
「嗯,他一定會回來。」
吃完飯,青丘主動收拾碗筷。
青玲瓏也沒攔著,就坐在桌邊看著她忙活。
等收拾完,青丘泡了壺茶,給母親倒了杯。
「娘,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,爹沒趕得及,聖境守不住了,您怎麼辦?」
青玲瓏端著茶杯的手,微微一頓。
她沉默了幾秒,緩緩道:「那就戰死。」
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。
「我青玲瓏,生是姜嘯的人,死是姜嘯的鬼。」
「聖境是我們的家,家沒了,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?」
青丘鼻子一酸,她低下頭默默喝茶。
青玲瓏伸手,揉了揉她頭髮。
「傻丫頭,別想那麼多。」
「你爹一定會回來的,聖境也一定能守住。我們要做的,就是在他回來之前把家守好。」
青丘重重點頭。
「嗯。」
……
夜深了。
青丘還是睡在院子裡的竹榻上,但今晚她沒閉眼。
神識一直散著,覆蓋著整個院子,甚至延伸到院外千丈。
她在等,等冥府的下一次刺殺。
也在等,等爹的歸來。
夜色如墨,星光黯淡。
風很涼,吹得她袍角微微擺動。
遠處有蟲鳴,一聲接一聲,叫得人心煩。
但青丘沒煩。
她只是靜靜坐著,靜靜等著。
像一尊石像,在夜色里,默默守護著這個家。
不知過了多久,東邊天際,忽然亮起一點金光。
金光很淡,起初只有米粒大小,但迅速膨脹,眨眼間就化作一道流光。
劃破長空,朝著聖境方向疾馳而來。
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顆流星。
青丘猛地睜開眼,瞳孔深處混沌氣流瘋狂旋轉。
她站起身看向東邊天空,那道流光是爹!
她感覺到了,那股熟悉的氣息,那股讓她心安的力量。
爹回來了。
青丘心裡一喜,但隨即一沉。
因為在那道流光後面還有三道黑光。
黑光如影隨形,緊追不捨,速度同樣快得驚人。
是冥府的人,他們在追殺爹!
青丘眼神一厲,右手握住了劍柄。
「鏘……」
劍出鞘。
灰黑色的劍身,在夜色里泛著冷硬的光。
她一步踏出,身影沖天而起,朝著那道流光,迎了上去。
身後青玲瓏也從屋裡沖了出來,看著女兒遠去的背影,臉色蒼白,但眼神堅定。
她沒追,只是握緊了手裡的劍。
因為她知道,這一戰她幫不上忙。
她能做的,就是守好這個家,等他們父女倆回來。
……
夜空中,姜嘯全速疾馳。
他臉色蒼白,嘴角還掛著血,顯然受了傷。
但眼神依舊銳利,像兩把刀子,刺破黑暗。
懷裡星辰引路符已經碎了,但龍淵的座標他已經記下。
小黑那邊的情況,比想像的更糟。
冥府在龍淵外圍布了七重咒陣,每一重都陰毒無比。
他花了整整一天時間,才破開六重,最後一重實在破不開只能硬闖。
硬闖的結果就是受傷,但好在他見到了小黑。
小黑已經完成祖龍祭,正式加冕龍皇,修為暴漲到金仙中期。
龍族內部,戰龍王和古龍王還在內鬥,但小黑憑藉血脈壓制,暫時穩住了局面。
結盟的事,談得很順利。
小黑答應,只要聖境有難,龍族一定支援。
但前提是,聖境得撐到龍族大軍趕到。
姜嘯答應了。
然後他立刻往回趕,路上卻遇到了冥府的追殺。
三個金仙初期的勾魂使,一路追了他三萬里,從龍淵追到聖境,不死不休。
姜嘯不是打不過,是沒時間打。
聖境危在旦夕,他必須儘快趕回去。
所以一路逃,一路躲,一路傷上加傷。
此刻,他離聖境還有千里。
但身後那三個勾魂使,已經追到百丈之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