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在孤峰對面的虛空,隱去身形,收斂氣息。
金仙中期的修為,加上天機珠的隱匿之能,讓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無聲無息。
他看向觀星台,台里還有燈光,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。
這個時辰,按理說該休息了,可裡頭的人還在忙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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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然是在處理剛才隕仙台傳回的訊息。
姜嘯眼神冰冷。
他抬起右手,九幽劍握在手中。
劍身黯淡,但劍鋒上那縷混沌劍氣,在夜色中微微發亮,像毒蛇的信子。
他沒急著動手。
先觀察。
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,悄無聲息地蔓延過去,覆蓋了整個觀星台。
一層,兩層,三層……
很快,他摸清了裡面的情況。
駐守修士一共二十七人。
最高修為是個天仙后期的老頭,應該是此地的負責人。
其餘大多是地仙,還有幾個玄級仙者,負責打雜。
沒有金仙。
也對,神盟雖然勢大,但金仙級別的強者,也不是大白菜,不可能每個據點都派一個。
長生界畢竟只是個下界,天仙后期坐鎮,已經算重視了。
此刻那老頭正在頂層的一間密室里,對著一個傳訊法陣,臉色凝重地說著什麼。
「訊息確認了,周玄胤隕落,神魂俱滅。白龍上使真身被當場斬殺,大長老投影也被打散……對,就是那個姜嘯,金仙初期……不,最新訊息,他突破了,金仙中期……」
老頭的聲音透過法陣,有些失真,但能聽出裡面的震驚和不安。
「是,屬下明白……已經啟動最高警戒,所有人員待命。」
「是,會密切關注姜嘯動向,一旦發現立刻上報。」
姜嘯聽著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關注我?
不用了。
我來了。
他不再猶豫,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刻觀星台頂層,那間密室的門口。
「誰?」
老頭猛地回頭,反應極快,天仙后期的威壓瞬間爆發。
手中多了一面青銅古鏡,鏡面光華流轉,對準門口。
門口空無一人。
老頭眉頭一皺,神識掃過也沒發現異常。
「錯覺?」
他嘀咕了一句,正要轉身繼續傳訊。
嗤……
一聲輕響,像針尖刺破了水泡。
老頭身體猛地僵住,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裡不知何時,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。
洞口邊緣光滑如鏡,沒有鮮血流出,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石化狀態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可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漏風聲。
然後他的身體,連同手中的青銅古鏡。
如同被敲碎的琉璃雕像瞬間崩解,化作漫天暗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。
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。
秒殺。
金仙中期對天仙后期,加上偷襲,加上戰神血脈的霸道,沒有任何懸念。
姜嘯的身影,在密室中緩緩浮現。
他看都沒看地上那堆粉末,目光落在那個還在運轉的傳訊法陣上。
法陣那頭似乎察覺到了異常,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。
「觀星台?發生何事?回話!」
姜嘯走到法陣前,低頭看著法陣中央那枚閃爍著微光的符文,他抬起腳踩了上去。
「咔嚓……」
符文碎裂,法陣光芒瞬間黯淡。
「告訴你們主子。」
姜嘯對著碎裂的法陣,冷冷開口,「我姜嘯,來了。」
話音落下,他轉身走出密室。
觀星台里其他修士已經察覺到了異常。
警報聲悽厲地響起,人影慌亂地跑動,法術光芒亮起。
可沒用。
姜嘯如同行走在自家後院的死神,每一步踏出,就有一道金紅色的劍光閃過。
劍光很細很快,像夜色中一閃而逝的閃電。
所過之處,無論是地仙還是玄級仙者,無論是護身法寶還是防禦陣法,統統如同紙糊的一般,被輕易撕裂。
慘叫,怒吼,法術爆炸的聲音,混雜在一起。
但很快這些聲音就弱了下去,因為人死得差不多了。
姜嘯從頂層殺到底層,一路殺穿。
二十七名駐守修士一個沒留。
不是他嗜殺,而是這些人都是神盟的爪牙。
手上沾了多少長生界修士的血,幹了多少齷齪事,他心裡有數。
從白龍使者的記憶碎片裡,他看到了不少。
殺他們沒有心理負擔。
最後他站在觀星台一層的大廳里。
大廳中央,有一座巨大的星圖沙盤,上面標註著長生界各大勢力的分布和氣運流向。
旁邊還有一排排玉簡,記錄著各種情報,姜嘯抬手一掌拍下。
「轟……」
星圖沙盤炸裂,玉簡化作齏粉。
整個觀星台,從內部開始崩塌,白玉牆壁裂開無數道縫隙。
水晶穹頂嘩啦一聲碎裂,化作漫天晶瑩的碎片,在月光下閃閃發光,像下了一場玻璃雨。
姜嘯站在廢墟中央,看著四周的狼藉,心裡頭那股火燒得更旺了。
但這還不夠,遠遠不夠。
他身影再次消失,朝著下一個目標疾馳而去。
……
這一夜,長生界東北域,註定不平靜。
繼觀星台之後,第二個神盟據點聽風樓,在一炷香後化為廢墟。
駐守修士十九人全滅。
第三個據點細雨閣」,半個時辰後被一劍劈成兩半。
駐守修士二十三人全滅。
第四個,第五個,第六個……
姜嘯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,在夜色中穿梭。
所過之處,血光沖天,廢墟遍地。
他專挑神盟的據點下手。
這些據點,大多偽裝成商會、酒樓、客棧,甚至一些小門派,隱藏在長生界各處。
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,可暗地裡乾的都是監視、滲透、策反的勾當。
姜嘯從白龍使者的記憶碎片裡,搜到了十個最重要的據點位置。
他一個都沒放過。
殺到第七個據點時,他終於遇到了像樣的抵抗。
這個據點名叫鐵血堡,偽裝成一個傭兵組織。
駐守修士多達五十餘人,最高修為是個金仙初期的壯漢。
修煉的是神盟賜下的煉體功法,肉身強橫,力大無窮。
而且對方似乎提前收到了訊息,有所準備。
姜嘯剛靠近,就被一層厚重的血色光罩攔住。
光罩上符文流轉,散發著濃郁的煞氣,顯然是某種戰爭級別的防禦大陣。
「姜嘯。」
光罩內那金仙初期的壯漢站在堡頂,手持一柄門板大小的巨斧,聲如洪鐘。
「你敢來我鐵血堡撒野,找死!」
他身後五十餘名修士嚴陣以待,個個殺氣騰騰眼神兇狠。
姜嘯停在光罩外,看著裡面的人,眼神冰冷。
他沒說話,只是抬起右手,九幽劍握緊。
劍身依舊黯淡,但劍鋒上那縷混沌劍氣,已經凝實了不少。
在夜色中吞吐不定,像活過來的毒蛇。
「破。」
他低喝一聲,一劍斬出。
沒有花哨的招式,就是最簡單的一記直劈。
金紅色的劍光,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,狠狠斬在血色光罩上。
「轟……」
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光罩劇烈震盪,表面符文瘋狂閃爍明滅不定,但是並沒有破掉。
這光罩的防禦力,比姜嘯預想的要強。
「哈哈哈……」
堡頂的壯漢狂笑,「姜嘯,你以為我鐵血堡是那些軟柿子?這血煞大陣,乃神盟賜下,足以抵擋金仙后期全力一擊,你……」
他話沒說完,姜嘯第二劍已經斬下。
還是直劈,但這一劍不一樣了。
劍光之中,除了金紅色的戰神之力,還多了一絲灰濛濛的混沌氣流。
那是天機珠催化後的混沌真意,更添了一縷冰冷死寂的毀滅氣息。
那是大老黑殘存混沌本源的調和。
三種力量,在戰神血脈的統御下完美融合。
劍光所過之處,空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,邊緣閃爍著危險的銀芒。
「咔嚓……」
血色光罩,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蛋殼,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,然後轟然炸碎。
「什麼?」
壯漢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,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。
他來不及多想,手中巨斧掄圓,帶著開山裂石之勢,狠狠劈向那道斬碎光罩後的劍光。
「鐺……」
金鐵交擊的巨響,震得整個鐵血堡都在搖晃。
壯漢虎口崩裂,鮮血淋漓,巨斧脫手飛出,砸塌了半邊堡牆。
他整個人如遭重擊,倒飛出去,撞在另一面牆上,牆體凹陷,他嵌在裡面,大口吐血。
一劍。
重傷。
姜嘯沒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,九幽劍劍尖,抵在他眉心。
「神盟的狗。」
姜嘯冷冷開口,「死。」
劍尖輕輕一送。
噗嗤……
頭顱炸裂,紅白之物濺了一牆。
金仙初期翻手碾殺,輕而易舉。
堡內其他修士,看到首領被秒殺瞬間崩潰。
有人想逃,有人想拼死一搏,亂成一團。
可沒用。
姜嘯如同虎入羊群,劍光所過之處,血肉橫飛慘叫連連。
五十餘人,不到半柱香時間,全滅。
鐵血堡化為血堡。
姜嘯站在屍山血海中,渾身浴血,像個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。
他喘了口氣,胸口微微起伏。
連殺七個據點,雖然都是碾壓,但消耗也不小。
尤其是剛才破開血煞大陣那一劍,幾乎動用了全力。
但他沒停。
還有三個據點。
他身影再次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