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如同被激怒的蜂群,朝著姜嘯瘋狂攢射而去。
刃光如雨,鋪天蓋地。
每一道刃都鎖定了姜嘯身上的一處要害。
眉心,咽喉,心臟,丹田,四肢關節……
無處可逃,無處可避。
姜嘯看著那漫天襲來的刃雨,重瞳之中混沌氣流瘋狂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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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。
再快。
解析軌跡,尋找破綻,計算生機。
可太快了,數量太多了,根本算不過來!
躲不開,擋不住,只能硬抗了。
「吼……」
姜嘯喉嚨深處,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不退反進。
拖著殘破的身軀,迎著那漫天刃雨,悍然前沖,同時右手混沌九幽劍瘋狂揮舞。
不是防禦,是進攻,以攻代守。
劍光黯淡,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,狠狠斬向最近的一道空間之刃。
鏘……
金鐵交擊的巨響,劍刃與空間之刃碰撞,爆發出刺目的火花。
混沌母光與空間法則瘋狂絞殺,那道空間之刃被一劍斬碎。
可姜嘯的劍,也被反震之力震得高高盪起,虎口崩裂鮮血淋漓。
而更多的空間之刃,已經到了眼前。
嗤……!
第一道刃擦著他的左肩划過,帶起一蓬血花,深可見骨。
嗤……
第二道刃刺穿了他的右腹,留下一個透明的血窟窿,腸子都差點流出來。
嗤嗤嗤……
第三道,第四道,第五道……
刃雨如瀑,瘋狂傾瀉。
姜嘯的身影,瞬間被淹沒在無盡的刃光之中。
只能看見,血花不斷爆開。
像一朵朵淒艷的紅色煙花,在乳白色的刃雨中,不斷綻放,又迅速湮滅。
「爹……」
台下青丘終於忍不住,失聲喊了出來。
小臉煞白,眼淚奪眶而出。
她想衝上去,可那道無形的屏障已經徹底成型。
將她死死擋在外面,任憑她如何捶打撞擊,都紋絲不動。
青玲瓏更是眼前一黑,直接暈了過去。
好在旁邊的青丘及時扶住,才沒摔在地上。
「娘,娘你醒醒。」
青丘抱著母親,小手慌亂地按在她心口。
混沌母光不要命地往她體內渡,試圖喚醒她。
可青玲瓏氣息微弱,臉色慘白如紙,顯然受到的刺激太大,神魂都有些不穩。
台上刃雨還在持續,姜嘯的身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。
只能聽見,刃刃入肉的嗤嗤聲,骨骼碎裂的咔嚓聲,還有那始終沒有停下的悶哼聲。
他在扛,用血肉,用骨頭,用意志,硬扛。
像一塊被扔進絞肉機的頑石,被千萬把刀子同時切割。
痛嗎?
痛。
痛到靈魂都在顫抖。
可他就是不倒下,就是不認輸。
「媽的……真疼……」
「但……也就……這樣了……」
「撓痒痒……都比這……帶勁……」
刃雨間隙,姜嘯嘶啞的聲音,斷斷續續地傳出,帶著血帶著笑。
白虹使者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沒想到,姜嘯的韌性,竟然強到這種地步。
萬刃絞殺,足以將尋常金仙巔峰都撕成碎片。
可姜嘯竟然還沒死,還在嘴硬。
「本使倒要看看,你能嘴硬到幾時,空間凝固。」
他眼中寒光一閃,雙手印訣再變。
嗡……
周圍那粘稠的空間,驟然徹底凝固。
像被瞬間凍結的琥珀,將姜嘯那殘破的身軀,死死定在了空中。
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,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。
「現在你連動都動不了。」
白虹使者緩緩邁步,走到姜嘯面前。
看著那張被血污覆蓋、卻依舊瞪著眼睛與他對視的臉,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快意。
「本使說過,要讓你親眼看著,自己的骨頭一根根被敲碎,現在開始了。」
他抬起右手,食指伸出,指尖亮起一點乳白色的光芒。
然後輕輕點向姜嘯的左臂,那裡骨頭已經斷了,但還不夠碎,他要讓它碎成粉末。
指尖緩緩落下。
姜嘯瞪著眼睛,看著那點乳白色的光芒,在眼前不斷放大,重瞳之中混沌氣流瘋狂旋轉。
快想辦法。
動啊。
給老子動啊。
可身體被空間法則死死凝固,根本動不了。只能眼睜睜看著,那根手指越來越近。
越來越近。
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左臂的瞬間,異變再生。
不是來自姜嘯,也不是來自白虹使者,而是來自隕仙台本身。
來自那些已經徹底啟用,覆蓋了整個台面的暗金色紋路。
來自紋路深處,那沉澱了無盡歲月和怨念的古戰禁制。
嗡……
一聲響徹在靈魂最深處的嗡鳴,從台面之下傳來。
緊接著那些暗金色的紋路,驟然活了。
像無數條暗金色的蟒蛇,從台面之下瘋狂竄出,朝著空中那兩道身影纏繞而去。
速度太快,快到連白虹使者都來不及反應。
嗤嗤嗤……
暗金色紋路,瞬間纏上了他的身體。
從雙腳,到雙腿,到腰腹,到胸膛,到雙臂……
將他整個人死死捆住,像捆粽子一樣。
「什麼?」
白虹使者臉色驟變!
他試圖掙扎,試圖調動空間法則震碎這些紋路,可一點用沒有。
這些紋路是古戰禁制的一部分,蘊含著隕仙台本身的法則和無數戰死者的怨念。
它們不懼空間切割,不懼法則衝擊,它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束縛。
將台上對戰的雙方,強行拉到同一個水平線上。
你用了空間凝固,限制了對手的行動?
好,那你也別想動,大家一起被定住。
公平。
絕對的公平。
古戰禁制的公平。
「混帳……」
白虹使者徹底暴怒。
他沒想到這該死的古戰禁制,竟然還有這種規則。
這不是幫他,這是在幫姜嘯。
在給那隻螻蟻,創造喘息的機會。
可無論他如何憤怒,如何掙扎,那些暗金色紋路都越纏越緊,將他死死固定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而對面姜嘯身上的空間凝固,也因為古戰禁制的介入,而驟然鬆動了。
雖然那些暗金色紋路也纏上他的身體,將他同樣固定住,可至少空間凝固的效果消失了。
他能動了。
雖然能動幅度很小,像戴著沉重的鐐銬,但足夠了。
姜嘯嘴角上揚又笑了,卻笑得愈加難看了。
「看來……這破台子,還挺……講道理。」
他緩緩抬起了還能動的右手,混沌九幽劍依舊黯淡。
可劍尖卻對準了近在咫尺的白虹使者,對準了他的眉心。
「現在……該老子……捅你了……」
姜嘯眼中,閃過一絲近乎歇斯底里的瘋狂。
劍尖離眉心只有三寸。
三寸很短。
短到能看清劍鋒上崩缺的豁口,能聞到劍身上殘留的血腥,能感覺到混沌母光溫涼氣息。
白虹使者看著那截劍尖。
看著劍尖後姜嘯那張咧著嘴笑的臉,看著那雙重瞳之中燃燒的瘋狂和歇斯底里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怒極反笑,是一種很平靜的,甚至帶著一絲譏誚的笑。
「捅我?」
他聲音依舊冰冷,卻多了一絲玩味。
「就憑這柄破劍?就憑你這點螢火之光?」
他搖了搖頭,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。
「姜嘯,你根本不明白,什麼是真正的差距。」
「你以為古戰禁制束縛了本使,讓你能動你就有機會了?幼稚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周身那些纏繞的暗金色紋路,忽然劇烈顫抖起來。
不是他在掙扎,而是那些紋路本身在顫抖。
像遇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,本能地畏懼退縮。
嗡……
白虹使者體內,那被自我封印的真仙級力量,雖然無法完全釋放,可依舊有一絲最本源的神性,透過封印的縫隙,悄然滲透了出來。
不是仙力不是法則,是一種更高階的,彷佛凌駕於一切力量之上的本質。
天外神盟,巡天使者,歷經無數世界,汲取萬界法則精華,淬鍊而成的神性。
這絲神性很微弱,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可它一出現,周圍那些暗金色紋路,就像遇到了克星,瘋狂退縮,甚至開始崩解。
嗤嗤嗤……
紋路表面,出現細密的裂痕。
裂痕蔓延,迅速擴散。
眨眼之間,纏繞在白虹使者身上的暗金色紋路,就崩碎了大半。
雖然依舊有一部分死死纏著,可已經無法再將他完全固定。
他的右手能動了,食指依舊點向姜嘯的左臂。
只是這一次,指尖那點乳白色的光芒,不再是單純的仙力,而是混合了一絲神性。
光芒依舊乳白,可內部,卻多了一點七彩的光暈。
光暈流轉,散發出一種能湮滅一切物質和法則的恐怖氣息。
白虹使者看著姜嘯,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、近乎殘忍的快意。
「「現在讓你看看,什麼是神術。」
指尖落下,速度不快,甚至很慢。
可姜嘯卻感覺,自己周圍的時間彷佛凝固了。
不是空間凝固,是時間變慢了。
不,不是時間變慢了。
是他自己的思維,自己的反應,自己的動作變慢了。
像被拖進了粘稠的泥潭,每一個念頭,每一個動作,都變得異常艱難遲緩。
而白虹使者的指尖,卻依舊以正常的速度緩緩落下。
此消彼長,差距瞬間拉大。
「時間法則?」
姜嘯心頭狂震。
重瞳之中混沌氣流瘋狂旋轉,試圖解析對抗這股詭異的時間遲滯效果。
可沒用。
時間法則是比空間法則,更加深奧更加難以掌握的至高法則之一。
即便白虹使者只動用了一絲,混合在神性之中,也遠不是他現在能抗衡的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看著那根手指,帶著混合了神性和時間法則的乳白色光芒,緩緩那根已經斷裂臂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