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定……」
一聲低喝,帶著真仙級的法則之力,轟然爆發。
乳白色的光芒,從他掌心噴涌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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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作無數道粗大的光索,狠狠扎進裂縫兩側正在生長的壁壘之中,試圖固定住裂縫阻止其閉合。
光索與灰金色的法則絲線,狠狠碰撞。
嗤嗤嗤……
水火相激的刺耳聲響,響徹天地。
乳白色光索試圖撕裂融化那些新生的法則絲線,而灰金色法則絲線則瘋狂纏繞絞殺光索,同時繼續以驚人的速度修補裂縫。
一時間,竟形成了僵持。
天上乳白與灰金兩色光芒瘋狂交織,爆發出恐怖的能量波動,將那片虛空攪得天翻地覆。
台下眾人,早已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們何曾見過這等景象?
這是真正的世界意志,與域外強者的對抗。
是法則層面的碰撞,是本源力量的交鋒。
每一道光芒的閃爍,每一次碰撞的巨響,都蘊含著足以讓他們神魂顫慄的恐怖道韻。
「長生界……在反抗……」
「它在排斥那個使者……」
「我的天……原來我們腳下的世界,也有自己的意志……」
「以前總覺得天地不仁,以萬物為芻狗。現在看來,天地並非無情,只是懶得理會我們這些螻蟻罷了。一旦觸及它的根本,它也會發怒。」
議論聲低低響起。
每個人的臉上,都寫滿了震撼,敬畏,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。
他們生於斯,長於斯,修行於斯。
可從未真正感受過這片天地的意志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這片天地,為了抵禦外敵,顯露出了它沉睡的獠牙。
青玲瓏緊緊牽著青丘。
母女倆仰頭看著,天上那場驚心動魄的法則對抗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丘兒……你爹他……」
青玲瓏聲音發顫。
青丘小臉依舊蒼白,可眼神卻異常明亮。
混沌母光在她眸底深處緩緩流轉,讓她能看到更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「娘,別擔心。」
她輕聲說,小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。
「長生界的意志在保護爹,不,是在保護它自己。」
「使者強行降臨,破壞了此界的平衡,觸怒了界靈。現在界靈要驅逐他,甚至抹殺他。」
「抹殺?」青玲瓏一驚,「可那是……真仙啊!」
「真仙又如何?」
青丘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冷冽,「這裡是長生界,不是天外神盟。強龍不壓地頭蛇,更何況這片天地不是蛇,是曾經也能翱翔九天的龍。」
她頓了頓,看向台上那道依舊被固定在虛空中的身影,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「而且,爹他……好像也在做些什麼。」
台上,姜嘯的確沒閒著。
他雖然身體動彈不得,可意識已經恢復了清醒。
重瞳之中,混沌氣流再次開始旋轉,瘋狂解析著周圍的一切。
他看到了腳下升騰的灰濛濛光霧,看到了光霧中流轉的灰金色符文,看到了那些符文與長生界本源意志的緊密聯絡。
他也看到了天上那場乳白與灰金的法則對抗,看到了白虹使者真身,試圖固定裂縫的掙扎,看到了長生界意志那不容置疑的排斥和修復。
更重要的他看到了,在那萬丈裂縫的最深處,在那片乳白色海與長生界即將被切斷的連線處,一點讓他靈魂都為之悸動的熟悉氣息。
冰冷。
漠然。
高高在上。
俯瞰眾生。
那是蒼天之眼的氣息。
三萬年年前,他母親被追殺時,曾引動過它。
三千年前,在九幽大陸,他斬殺詹台仙顏投影時,也曾引動過它。
而現在它又出現了,不是被他引動的。
而是被長生界本源意志的甦醒,被白虹使者真身的強行降臨,被這場觸及世界根本的法則碰撞自然喚醒的。
它本就是長生界法則的一部分,是維護此界平衡、懲戒逾越者的終極武器!
「來了……」
姜嘯心頭狂跳,重瞳死死盯著裂縫深處。
在那裡,一點吞噬一切光線的灰黑色點,正在緩緩浮現。
點很小,在萬丈裂縫和狂暴的能量光芒中,幾乎微不足道。
可它一出現,整個天地,都似乎安靜了一瞬。
不是聲音消失的那種安靜。
是所有的法則波動,所有的能量流轉,所有的光線色彩,都彷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凍結了一瞬的安靜。
白虹使者真身,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。
他猛地轉頭,看向裂縫深處那點灰黑色的點,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「那是……什麼?」
他聲音里,第一次帶上了清晰的驚駭。
作為天外神盟的巡天使者,他見識過無數世界的法則異象,見識過各種強大的界靈和天道意志,可眼前這個點」散發出的氣息,冰冷,死寂,純粹。
帶著一種凌駕於尋常界靈之上,彷佛代表某種終極規則的恐怖意味。
它不像長生界本源意志那樣,帶著溫和的包容和憤怒的排斥。
它更像是一把尺子,一把衡量對錯、裁定生死的法則之尺。
「不好。」
白虹使者真身,心頭警兆狂鳴。
他幾乎想也不想,就要收回那些扎進裂縫壁壘的光索,切斷與裂縫的聯絡。
甚至立刻放棄這道真身意志,讓其自行消散,以免被那東西盯上。
可還是晚了,那點灰黑色的點,已經徹底浮現,然後緩緩睜開。
不是眼睛,是一道裂隙。
一道豎著的灰黑色裂隙。
裂隙深處,沒有瞳孔,沒有眼白。
只有一片深邃的,能吞噬一切光線和靈魂的虛無。
可當它睜開的瞬間,所有人都感覺,自己被看了。
不是被目光注視。
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、無法理解的存在,掃描了一遍。
從肉身到神魂,從真元到血脈,從過去到未來……
一切的一切,都彷佛暴露在了那道裂隙的視線之下,無所遁形。
冰冷,無情,公正。
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,在執行著某種不可更改的預設程式。
蒼天之眼,它睜開了。
目光第一時間,就鎖定了虛空中那道周身流淌著乳白色光芒的異物。
白虹使者真身。
「嗡……」
蒼天之眼微微轉動。
雖然它沒有眼球,可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它的注意力,集中在了白虹使者真身身上。
下一刻,一股無法形容的規則壓制,轟然降臨。
不是威壓,是法則層面的禁絕。
像一道比神鐵更加堅固的枷鎖,憑空出現,狠狠套在了白虹使者真身的百丈身軀之上。
咔嚓嚓……
瓷器被強行擠壓碎裂的聲音,從白虹使者真身體內傳來。
他周身流淌的乳白色光芒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。
光芒中那些細密的銀色符文,瘋狂閃爍掙扎,卻像被投入沸水的雪花,迅速消融崩解。
他百丈高的身軀,開始劇烈顫抖。
不是恐懼的顫抖,是承受不住規則壓制,身軀結構即將崩潰的掙扎。
「呃……啊……」
白虹使者真身,第一次發出了聲音。
不是怒吼不是咆哮,是一種混合著痛苦,驚怒,以及難以置信的悶哼。
他感覺自己與這片天地的聯絡,正在被強行切斷。
不是之前那種通道閉合的聯絡減弱,而是更根本的法則層面的排斥。
長生界的天地靈氣,不再回應他的調動。
空間法則,不再允許他穿梭。
時間流速,在他周圍變得異常緩慢,甚至凝滯。
更可怕的是,他屬於天外神盟體系的仙力,在這片天地規則壓制下,竟然開始逆流反噬。
像水倒灌進燃燒的爐膛,引發劇烈的衝突和爆炸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法則?為何能直接壓制我的仙源?」
他驚駭欲絕。
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,雙手瘋狂結印,試圖穩固身軀,對抗那股無處不在的規則壓制。
可沒用。
蒼天之眼的注視,就像最高階別的法則禁令。
它不允許真仙級的力量,以真身的形式存在於這片天地。
要麼你自斬修為,將力量壓制到此界允許的極限之下,要麼你就被它的規則強行抹除。
沒有第三條路。
「混帳……」
白虹使者真身,終於徹底暴怒。
他百丈高的身軀,在規則壓制下,已經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。
裂痕中,不是血肉,而是液態光河般的能量,在瘋狂外泄消散。
他知道再這樣下去,不出十息,他這道真身意志,就會被蒼天之眼的規則,硬生生碾碎。
連一點渣都不會剩下。
恥辱。
滔天的恥辱。
他,天外神盟第七巡天使,堂堂真仙級存在。
竟然在一個下等世界,被此界的法則武器,逼到了如此境地。
「本使……不服……」
他仰天怒吼,聲音震得虛空都在顫抖。
下一刻,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,都意想不到的瘋狂舉動。
他不再試圖對抗蒼天之眼的規則壓制。
反而主動收斂周身所有的乳白色光芒,收斂了那些銀色符文,收斂了百丈高的真身法相。
光芒內斂,符文隱去,法相收縮。
他的身軀,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縮小。
百丈。
八十丈。
五十丈。
三十丈。
十丈。
最後,縮小到與常人無異,與之前那道投影幾乎一模一樣的大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