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……
一道金色的光橋,從祭壇前方憑空出現。
橫跨數百丈寬的深淵,直達對岸。
光橋金光閃閃,完全由能量構成,看起來堅固無比。
英靈們列隊兩側,彷佛在護衛這座橋。
高大英靈再次轉身,對著姜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意思很明顯——路已開,請過橋。
姜嘯深吸一口氣,對著英靈們再次抱拳。
「多謝諸位前輩!」
說完,他收起令牌和短劍,邁步走上光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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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橋很穩,踩上去像踩在實地上。
他快步走過,不敢耽擱。
英靈們默默注視著他,直到他走到對岸。
踏上對岸的瞬間,光橋緩緩消散。
英靈們的身影,也漸漸淡去,最終消失不見。
彷佛從未出現過。
姜嘯站在對岸,回頭看了一眼。
深淵依舊,祭壇依舊。
但那些英靈,已經回歸沉寂。
他對著對岸,深深一躬。
然後轉身,看向前方。
對岸的景象,和這邊完全不同。
這裡沒有那麼多廢墟和骸骨,反而像是一片相對完整的遺蹟。
遠處,能看到一些像是宮殿或神廟的建築輪廓。
建築之間,還有一條條鋪著石板的寬闊道路。
這裡,可能就是當年先鋒軍的大本營,或者某個重要的據點。
而出口,應該就在這片遺蹟的深處。
姜嘯握緊令牌,邁開腳步,朝著遺蹟深處走去。
對岸的地面,鋪著整齊的黑色石板。
雖然很多地方已經碎裂翹起,但比起之前那硌腳的亂石地,簡直算得上是康莊大道。
姜嘯踩在石板上,腳步都輕快了些。
空氣里的味道,也變了。
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和鐵鏽味淡了許多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清冷更肅穆的氣息。
像是走進了一座荒廢多年的神廟。
他沿著石板路往前走。
路兩旁,是用某種暗青色巨石壘成的高大建築。
建築大多已經殘破,牆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。
有些窗戶,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。
但整體的輪廓還在,能看出當年的宏偉。
姜嘯走得很慢,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四周。
破妄金瞳一直開著,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。
但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什麼都沒發生。
沒有突然冒出來的怪物,沒有觸發什麼機關。
甚至連一點異常的動靜,都沒有。
只有死寂。
令人心裡發毛的絕對死寂。
「這裡好像真的安全了?」
陽神一號的聲音,在識海里響起。
帶著點不確定。
「安全個屁。」
大老黑虛弱地反駁,「越是安靜越要小心。」
姜嘯同意大老黑的看法。
他不敢放鬆,繼續往前走。
又走了一段,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。
一條路繼續向前,通往一片更加密集的建築群。
另一條路則拐向右側,通向一座看起來更加高大的建築。
那座建築,有點像一座神殿。
神殿的樣式很古老。
屋頂是尖的,上面原本可能有什麼裝飾,但現在只剩下幾根斷裂的石柱。
神殿的大門敞開著,裡面黑漆漆的,看不清有什麼。
姜嘯站在岔路口,猶豫了一下。
按照銀色玉片上的地圖,出口應該在前方那片建築群的深處。
但這座神殿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。
不是聲音,而是一種血脈上的悸動。
他胸口那幾塊沉寂的黑色碎塊,此刻竟然微微發熱。
「進去看看。」
大老黑突然說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。
「裡面有東西和你的血脈共鳴。」
姜嘯皺了皺眉。
他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出口,離開這裡,回去救玲瓏。
進神殿,萬一耽擱時間,或者遇到危險怎麼辦?
但那股血脈的悸動,越來越強烈。
黑色碎塊的熱度也在升高,像在催促他。
最終,姜嘯一咬牙。
「看一眼,就一眼。」
他轉身,朝著神殿走去。
來都來了,萬一裡面有什麼能幫到他的東西呢。
神殿的大門很高,約莫三丈。
是用整塊的黑色岩石雕成的,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。
符文已經磨損得很嚴重,但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古老力量。
姜嘯邁過門檻,走進神殿。
裡面比外面看起來更大。
是一個空曠的大殿。
大殿的穹頂很高,上面原本可能有什麼壁畫,但現在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色塊。
大殿的地面,鋪著光滑的黑色石板。
石板中央,有一條用暗金色金屬鑲嵌出來的筆直通道,直通大殿深處。
通道兩旁,立著一根根粗大的石柱。
石柱上,雕刻著各種戰鬥的場景。
戰士與怪物廝殺,英雄斬魔,戰神開天……
雖然歲月侵蝕,但依舊栩栩如生。
姜嘯沿著通道,緩緩往裡走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,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走得很小心,眼睛死死盯著前方。
大殿的深處,有一個高台。
高台上,好像放著什麼東西。
越往前走,血脈的悸動越強烈。
黑色碎塊的熱度,已經燙得他胸口發疼。
終於,他走到了高台前。
高台約莫一丈見方,用整塊的暗金色金屬鑄成,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。
高台的中央,放著一個石座。
石座也是暗金色的,樣式古樸,上面空無一物。
但石座的後方,立著一面已經殘破不堪的巨大石碑。
石碑上,刻著幾個巨大的古字:「戰神傳承,有緣者得之。」
戰神傳承?
姜嘯心頭一跳。
難道這裡,就是當年那位戰神留下傳承的地方?
他看向石座。
石座上,落滿了灰塵。
但灰塵下面,似乎隱約能看到一些紋路。
他伸出手,想拂去灰塵。
但手剛伸到一半。
嗡……
整個大殿,突然劇烈震動起來。
高台周圍的暗金色金屬,爆發出刺眼的光芒。
緊接著,大殿四周的石柱上,那些雕刻的戰鬥場景,彷佛活了過來。
戰士們的虛影從石柱上走出,怪物的虛影,也從石柱上走出。
雙方瞬間廝殺在一起。
刀光劍影,怒吼咆哮。
整個大殿,彷佛變成了一個小型的上古戰場。
姜嘯嚇了一跳,連忙後退幾步。
拔出腰間的半截短劍,警惕地看著四周。
但那些虛影,似乎並沒有攻擊他的意思。
他們只是在重複著當年的戰鬥,像一場無聲的電影。
戰鬥持續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。
最終戰士們的虛影漸漸消散,怪物的虛影也被斬殺殆盡。
大殿重新恢復平靜。
但高台上的光芒,卻更加耀眼了。
一個彷佛從遠古傳來的聲音,在大殿中響起。
「血脈後裔,既入此殿,當受試煉。」
「試煉三重,過則得傳承,敗則魂飛魄散。」
「汝,可敢?」
聲音直接響在姜嘯的腦海里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姜嘯握緊短劍,深吸一口氣。
試煉?
魂飛魄散?
他現在重傷在身,實力十不存一,能透過試煉嗎?
但來都來了,而且戰神傳承,聽起來就很厲害。
如果能得到,說不定能更快恢復實力,甚至找到救治玲瓏的更好辦法。
賭了。
他抬起頭,對著空蕩蕩的大殿,沉聲道:「晚輩姜嘯,願受試煉!」
聲音落下。
高台上的光芒猛地一收,全部匯聚到石座上。
石座上的灰塵瞬間被震飛,露出下面完整的紋路。
那是一個由無數線條和符文組成的複雜陣法。
陣法中央,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槽。
「第一重試煉,戰意共鳴。」
古老的聲音,再次響起。
「將手放於凹槽,釋放汝之戰意。」
「若戰意純粹,與先祖共鳴,則過。」
「若戰意不純,或心存怯懦,則神魂受創。」
姜嘯看著那個手掌凹槽,猶豫了一下。
釋放戰意?
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活下去,怎麼救玲瓏,戰意還有嗎?
他閉上眼睛,回想這一路走來的經歷。
從被追殺,到闖入葬海,到搶奪源果,到被古龍追殺,到誤入秘境,見到先祖遺骸……
一次次絕境,一次次掙扎。
他怕過嗎?
怕過。
他想放棄過嗎?
想過。
但最終,他都挺過來了。
為什麼?
因為玲瓏在等他。
因為先祖的遺志在看著他。
因為他不想死得這麼窩囊。
一股熾熱的不屈情緒,帶著憤怒和決絕,從心底隆隆湧起。
這就是他的戰意。
不是為了殺戮,不是為了榮耀。
只是為了守護,為了活下去,為了不辜負那些期待。
他睜開眼睛,眼中閃過一絲金紅的光芒。
他伸出手,毫不猶豫地按在了凹槽上。
嗡……
石座上的陣法,瞬間亮起。
一股強大到無法形容的吸力,從凹槽中傳來,瘋狂抽取著他體內的戰意。
姜嘯悶哼一聲,感覺自己的意識,都被扯得生疼。
但他咬牙堅持著,將所有的戰意,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。
陣法光芒越來越亮。
石座周圍,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模糊的虛影。
那些虛影,身穿古老的戰甲。
手持兵器,正是之前在大殿石柱上看到的戰士。
他們圍在石座周圍,默默注視著姜嘯。
彷佛在審視,在評判。
姜嘯感覺自己的戰意,像一條小溪,匯入了無邊的大海。
大海中,有無數道同樣熾熱同樣不屈的戰意,在奔騰,在咆哮。
那是先祖們的戰意。
跨越了無數歲月,依舊滾燙,依舊熾烈。
他的戰意,和這些先祖戰意,開始共鳴。
起初很微弱,像水滴落入湖面。
但漸漸地,共鳴越來越強,像溪流匯入江河,最終融為一體。
轟……
石座爆發出沖天金光。
整個大殿,都被金光籠罩。
那些戰士虛影,同時舉起兵器,對著姜嘯行了一個古老的戰禮。
然後,緩緩消散。
「戰意純粹,共鳴成功。」
古老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絲讚許。
「第一重試煉,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