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仙朝?
姜嘯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大周……
這個名號,他太熟悉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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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體內的戰神血脈,他胸口那幾塊黑色碎塊,他之前得到的那些零碎記憶……
全都指向一個已經覆滅的古老皇朝——大周!
難道當年率領這支軍隊,在這裡阻擊域外天魔的戰神,就是大周仙朝的某位皇族強者?
而這支軍隊,就是大周仙朝的先鋒軍?
姜嘯感覺自己的呼吸,都有些急促了。
他蹲下身,仔細檢視那塊鎧甲碎片。
碎片已經鏽蝕得很嚴重,但上面的字跡還能辨認。
除了周破軍這個名字,下面還有幾行更小的字,像是匆匆刻下的遺言:
「此役,先鋒軍三千將士,全員戰死,無一生還。」
「吾等無愧皇朝,無愧血脈。」
「唯憾……未能親眼見天魔盡滅,山河重光。」
「後來者,若見吾等骸骨,請代吾等……多殺幾個天魔。」
「周破軍,絕筆。」
絕筆。
兩個字,像兩把錘子,狠狠砸在姜嘯心上。
三千將士,無一生還。
全員戰死。
姜嘯閉上眼睛,彷佛能看到三千身穿戰甲的戰士,在這片混沌邊荒,面對數倍甚至數十倍於己的敵人,死戰不退,最終全部倒下的場景。
悲壯,慘烈,又無比榮耀。
他睜開眼睛,看向那柄暗金長槍。
周破軍……
姓周。
和他外公一樣。
難道……是他的先祖?
姜嘯不知道。
但他能感覺到,自己體內的戰神血脈,在看到這柄槍、讀到這些字的時候,隱隱有些發熱。
像是某種共鳴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對著長槍和那塊鎧甲碎片,緩緩跪下。
不是隨便的行禮,而是真正的、鄭重的跪拜。
「先祖在上,後輩姜嘯,今日誤入此地,得見先祖遺骸,不勝惶恐。」
「先祖英靈不遠,請受後輩一拜。」
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。
然後,他抬起頭,看著長槍,沉聲道:
「先祖遺志,後輩不敢忘。」
「若他日天魔再臨,後輩定當死戰,絕不負先祖血脈!」
說完,他再次一拜,然後站起身。
他沒有去拿那柄長槍。
那是先祖的遺物,他不想褻瀆。
而且,槍上的戰意太強,以他現在的狀態,也拿不起來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長槍和周圍的骸骨,轉身離開。
這一次,他的腳步更加堅定。
不只是為了玲瓏,為了離開。
也為了這些死在這裡的先祖。
他要活下去,要變強,要弄清楚當年的真相,要完成先祖未竟的遺志。
繼續前進。
骸骨漸漸少了。
但地面上的殘破兵器,卻多了起來。
斷劍,殘刀,碎裂的盾牌,扭曲的長矛……
各種各樣的兵器,散落得到處都是。
大部分都已經徹底腐朽,一碰就碎。
但偶爾,也能看到一兩件還算完整的。
姜嘯撿起一把只有半截的短劍。
短劍通體漆黑,劍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,但劍鋒處依舊鋒利。
他試著揮了揮,很輕,但很順手。
「留著防身吧。」
他將短劍插在腰間。
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。
前方,地形開始發生變化。
平坦的黑色岩石地面,逐漸變成了向下傾斜的坡道。
坡道很陡,上面布滿了碎石和滑膩的苔蘚。
姜嘯小心地往下走。
越往下,光線越暗,溫度也越低。
空氣中,那股磷火燃燒的味道越來越濃。
還多了一種像是無數人低聲哭泣,又像是風聲嗚咽的詭異聲音。
斷魂淵,快到了。
姜嘯打起十二分精神,破妄金瞳全力運轉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坡道的盡頭,是一個漆黑的深淵邊緣。
深淵深不見底,往下看,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深淵的對岸,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,像是建築,又像是山崖。
但中間隔著至少數百丈寬的深淵,根本過不去。
姜嘯站在深淵邊緣,往下看了一眼。
一股帶著濃郁死氣的風從深淵底部吹上來,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。
他連忙後退幾步。
「這就是……斷魂淵?」
他拿出銀色玉片,再次確認。
玉片上的光點,確實指向這裡。
但出口在哪兒?
他環顧四周。
深淵邊緣,除了光禿禿的岩石,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路,沒有橋,沒有傳送陣。
難道出口在深淵下面?
姜嘯皺眉。
他再次看向玉片。
玉片上的地圖,在斷魂淵的位置,有一個小小的閃爍標記。
標記旁邊,還有一個古老的符文。
姜嘯辨認了一下,那符文的意思是——需以戰魂為引,方可開啟通路。
戰魂為引?
什麼意思?
他想了想,突然靈光一閃。
戰魂……
難道是指那些戰死在這裡的將士的殘魂?
他看向來時的方向。
那片鋪滿骸骨的區域,那些殘留著戰意和執念的骸骨……
或許,需要收集或者引動那些戰魂的力量,才能開啟通往出口的路。
但這怎麼做。
姜嘯犯了難。
他試著將一絲神識探入玉片,想看看有沒有更多提示。
嗡……
玉片微微震動,投射出的地圖突然放大,聚焦在斷魂淵邊緣的某個位置。
那裡,有一個更加細微幾乎看不見的光點。
光點旁邊,還有一行小字:
「先鋒軍祭壇,位於斷魂淵東側三里處,或可尋得線索。」
祭壇?
姜嘯精神一振。
有具體地點就好辦。
他收起玉片,沿著深淵邊緣,朝著東側走去。
三里路,不遠。
但深淵邊緣的地形很崎嶇,到處都是突出的岩石和裂縫。
姜嘯走得小心翼翼,生怕一腳踩空掉下去。
走了約莫一刻鐘。
前方,出現了一個相對平坦的平台。
平台不大,約莫十幾丈見方。
平台的中央,矗立著一座已經殘破不堪的黑色祭壇。
祭壇約莫一人高,上面布滿了裂紋,很多地方都已經坍塌。
但祭壇的頂部,還立著一根石柱。
石柱上,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。
姜嘯走近祭壇。
祭壇周圍,散落著一些像是貢品的東西。
破碎的玉器,鏽蝕的銅器,還有一些看不出原貌的雜物。
他走上祭壇,來到石柱前。
石柱上的符文,他大部分都不認識。
但石柱的正面,刻著一幅簡單的圖案。
圖案是一隻手,握著一柄劍,劍尖指向天空。
圖案下面,還有一行字:
「以血為祭,以魂為引,可喚英靈,開通天路。」
以血為祭,以魂為引?
姜嘯看著這行字,心裡大概明白了。
這祭壇,應該是當年先鋒軍用來祭祀戰死同袍,或者召喚英靈助戰的地方。
現在想要開啟出口,或許就需要用同樣的方法,引動那些戰死在這裡的先祖英靈的力量。
但具體怎麼做?
他想了想,咬破自己的指尖。
擠出一滴鮮血,滴在石柱的圖案上。
鮮血滴落,瞬間被石柱吸收,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石柱毫無反應。
「血不夠?還是方法不對?」
姜嘯皺眉。
他看向石柱上的圖案。
手,劍,天空……
突然,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。
劍……
他低頭,看向腰間那把撿來的半截短劍。
又想起之前那柄暗金長槍。
或許需要一件屬於當年戰士的真正兵器,作為媒介。
他猶豫了一下,將腰間的短劍拔出,輕輕放在石柱前的祭壇上。
然後再次擠出一滴鮮血,滴在短劍上。
鮮血順著劍身滑落,滲進祭壇的裂紋。
嗡……
這一次,祭壇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石柱上的符文,亮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。
但是很快,光芒又熄滅了。
「還是不夠……」
姜嘯嘆了口氣。
看來,這把普通的短劍,分量不夠。
或許需要那柄暗金長槍。
那可是統領周破軍的兵器,蘊含的戰意和力量,絕對足夠。
但要去拿嗎?
姜嘯看向來時的方向。
那柄長槍上的戰意太強,以他現在的狀態,恐怕很難靠近,更別說拿起來了。
而且,那是先祖的遺物,他實在不想輕易動用。
怎麼辦?
他站在祭壇前,陷入了沉思。
就在這時。
「老男人……」
陽神一號虛弱的聲音,突然在識海里響起。
「你……試試……用那塊……令牌……」
令牌?
姜嘯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。
是那塊刻著戰字和劍盾徽記的暗青色令牌。
他趕緊掏出令牌。
令牌入手冰涼,上面的戰字在灰濛濛的光線下,似乎微微發亮。
他猶豫了一下,將令牌輕輕放在祭壇上,和短劍並排。
再次擠出一滴鮮血,滴在令牌上。
鮮血滴落,瞬間被令牌吸收。
嗡……
這一次,祭壇劇烈震動。
石柱上的符文,一個接一個地亮起,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。
整個平台,都被金光籠罩。
緊接著,祭壇前方的虛空中,突然出現了一道道模糊的半透明人影。
人影身穿古老的戰甲,手持兵器,整齊列隊。
雖然看不清面容,但那股沖天的戰意和肅殺之氣,讓姜嘯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是英靈。
當年戰死在這裡的先鋒軍將士的英靈。
他們被喚醒了。
姜嘯屏住呼吸,看著這些英靈。
英靈們似乎也看到了他。
為首的一道高大英靈,向前一步,空洞的眼睛看向姜嘯,又看向祭壇上的令牌。
然後,英靈緩緩抬起手,對著姜嘯,行了一個古老的軍禮。
其他英靈,也同時行禮。
無聲,卻無比莊重。
姜嘯心頭一熱,也連忙抱拳回禮。
行禮完畢,高大英靈轉身,看向深淵對岸。
他舉起手中的兵器,對著對岸,猛地一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