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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3章 先祖遺刻

  大周仙朝?

  姜嘯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
  大周……

  這個名號,他太熟悉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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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體內的戰神血脈,他胸口那幾塊黑色碎塊,他之前得到的那些零碎記憶……

  全都指向一個已經覆滅的古老皇朝——大周!

  難道當年率領這支軍隊,在這裡阻擊域外天魔的戰神,就是大周仙朝的某位皇族強者?

  而這支軍隊,就是大周仙朝的先鋒軍?

  姜嘯感覺自己的呼吸,都有些急促了。

  他蹲下身,仔細檢視那塊鎧甲碎片。

  碎片已經鏽蝕得很嚴重,但上面的字跡還能辨認。

  除了周破軍這個名字,下面還有幾行更小的字,像是匆匆刻下的遺言:

  「此役,先鋒軍三千將士,全員戰死,無一生還。」

  「吾等無愧皇朝,無愧血脈。」

  「唯憾……未能親眼見天魔盡滅,山河重光。」

  「後來者,若見吾等骸骨,請代吾等……多殺幾個天魔。」

  「周破軍,絕筆。」

  絕筆。

  兩個字,像兩把錘子,狠狠砸在姜嘯心上。

  三千將士,無一生還。

  全員戰死。

  姜嘯閉上眼睛,彷佛能看到三千身穿戰甲的戰士,在這片混沌邊荒,面對數倍甚至數十倍於己的敵人,死戰不退,最終全部倒下的場景。

  悲壯,慘烈,又無比榮耀。

  他睜開眼睛,看向那柄暗金長槍。

  周破軍……

  姓周。

  和他外公一樣。

  難道……是他的先祖?

  姜嘯不知道。

  但他能感覺到,自己體內的戰神血脈,在看到這柄槍、讀到這些字的時候,隱隱有些發熱。

  像是某種共鳴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對著長槍和那塊鎧甲碎片,緩緩跪下。

  不是隨便的行禮,而是真正的、鄭重的跪拜。

  「先祖在上,後輩姜嘯,今日誤入此地,得見先祖遺骸,不勝惶恐。」

  「先祖英靈不遠,請受後輩一拜。」

  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。

  然後,他抬起頭,看著長槍,沉聲道:

  「先祖遺志,後輩不敢忘。」

  「若他日天魔再臨,後輩定當死戰,絕不負先祖血脈!」

  說完,他再次一拜,然後站起身。

  他沒有去拿那柄長槍。

  那是先祖的遺物,他不想褻瀆。

  而且,槍上的戰意太強,以他現在的狀態,也拿不起來。

  他最後看了一眼長槍和周圍的骸骨,轉身離開。

  這一次,他的腳步更加堅定。

  不只是為了玲瓏,為了離開。

  也為了這些死在這裡的先祖。

  他要活下去,要變強,要弄清楚當年的真相,要完成先祖未竟的遺志。

  繼續前進。

  骸骨漸漸少了。

  但地面上的殘破兵器,卻多了起來。

  斷劍,殘刀,碎裂的盾牌,扭曲的長矛……

  各種各樣的兵器,散落得到處都是。

  大部分都已經徹底腐朽,一碰就碎。

  但偶爾,也能看到一兩件還算完整的。

  姜嘯撿起一把只有半截的短劍。

  短劍通體漆黑,劍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,但劍鋒處依舊鋒利。

  他試著揮了揮,很輕,但很順手。

  「留著防身吧。」

  他將短劍插在腰間。

  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。

  前方,地形開始發生變化。

  平坦的黑色岩石地面,逐漸變成了向下傾斜的坡道。

  坡道很陡,上面布滿了碎石和滑膩的苔蘚。

  姜嘯小心地往下走。

  越往下,光線越暗,溫度也越低。

  空氣中,那股磷火燃燒的味道越來越濃。

  還多了一種像是無數人低聲哭泣,又像是風聲嗚咽的詭異聲音。

  斷魂淵,快到了。

  姜嘯打起十二分精神,破妄金瞳全力運轉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
  坡道的盡頭,是一個漆黑的深淵邊緣。

  深淵深不見底,往下看,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
  深淵的對岸,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,像是建築,又像是山崖。

  但中間隔著至少數百丈寬的深淵,根本過不去。

  姜嘯站在深淵邊緣,往下看了一眼。

  一股帶著濃郁死氣的風從深淵底部吹上來,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。

  他連忙後退幾步。

  「這就是……斷魂淵?」

  他拿出銀色玉片,再次確認。

  玉片上的光點,確實指向這裡。

  但出口在哪兒?

  他環顧四周。

  深淵邊緣,除了光禿禿的岩石,什麼都沒有。

  沒有路,沒有橋,沒有傳送陣。

  難道出口在深淵下面?

  姜嘯皺眉。

  他再次看向玉片。

  玉片上的地圖,在斷魂淵的位置,有一個小小的閃爍標記。

  標記旁邊,還有一個古老的符文。

  姜嘯辨認了一下,那符文的意思是——需以戰魂為引,方可開啟通路。

  戰魂為引?

  什麼意思?

  他想了想,突然靈光一閃。

  戰魂……

  難道是指那些戰死在這裡的將士的殘魂?

  他看向來時的方向。

  那片鋪滿骸骨的區域,那些殘留著戰意和執念的骸骨……

  或許,需要收集或者引動那些戰魂的力量,才能開啟通往出口的路。

  但這怎麼做。

  姜嘯犯了難。

  他試著將一絲神識探入玉片,想看看有沒有更多提示。

  嗡……

  玉片微微震動,投射出的地圖突然放大,聚焦在斷魂淵邊緣的某個位置。

  那裡,有一個更加細微幾乎看不見的光點。

  光點旁邊,還有一行小字:

  「先鋒軍祭壇,位於斷魂淵東側三里處,或可尋得線索。」

  祭壇?

  姜嘯精神一振。

  有具體地點就好辦。

  他收起玉片,沿著深淵邊緣,朝著東側走去。

  三里路,不遠。

  但深淵邊緣的地形很崎嶇,到處都是突出的岩石和裂縫。

  姜嘯走得小心翼翼,生怕一腳踩空掉下去。

  走了約莫一刻鐘。

  前方,出現了一個相對平坦的平台。

  平台不大,約莫十幾丈見方。

  平台的中央,矗立著一座已經殘破不堪的黑色祭壇。

  祭壇約莫一人高,上面布滿了裂紋,很多地方都已經坍塌。

  但祭壇的頂部,還立著一根石柱。

  石柱上,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。

  姜嘯走近祭壇。

  祭壇周圍,散落著一些像是貢品的東西。

  破碎的玉器,鏽蝕的銅器,還有一些看不出原貌的雜物。

  他走上祭壇,來到石柱前。

  石柱上的符文,他大部分都不認識。

  但石柱的正面,刻著一幅簡單的圖案。

  圖案是一隻手,握著一柄劍,劍尖指向天空。

  圖案下面,還有一行字:

  「以血為祭,以魂為引,可喚英靈,開通天路。」

  以血為祭,以魂為引?

  姜嘯看著這行字,心裡大概明白了。

  這祭壇,應該是當年先鋒軍用來祭祀戰死同袍,或者召喚英靈助戰的地方。

  現在想要開啟出口,或許就需要用同樣的方法,引動那些戰死在這裡的先祖英靈的力量。

  但具體怎麼做?

  他想了想,咬破自己的指尖。

  擠出一滴鮮血,滴在石柱的圖案上。

  鮮血滴落,瞬間被石柱吸收,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
  石柱毫無反應。

  「血不夠?還是方法不對?」

  姜嘯皺眉。

  他看向石柱上的圖案。

  手,劍,天空……

  突然,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。

  劍……

  他低頭,看向腰間那把撿來的半截短劍。

  又想起之前那柄暗金長槍。

  或許需要一件屬於當年戰士的真正兵器,作為媒介。

  他猶豫了一下,將腰間的短劍拔出,輕輕放在石柱前的祭壇上。

  然後再次擠出一滴鮮血,滴在短劍上。

  鮮血順著劍身滑落,滲進祭壇的裂紋。

  嗡……

  這一次,祭壇微微震動了一下。

  石柱上的符文,亮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。

  但是很快,光芒又熄滅了。

  「還是不夠……」

  姜嘯嘆了口氣。

  看來,這把普通的短劍,分量不夠。

  或許需要那柄暗金長槍。

  那可是統領周破軍的兵器,蘊含的戰意和力量,絕對足夠。

  但要去拿嗎?

  姜嘯看向來時的方向。

  那柄長槍上的戰意太強,以他現在的狀態,恐怕很難靠近,更別說拿起來了。

  而且,那是先祖的遺物,他實在不想輕易動用。

  怎麼辦?

  他站在祭壇前,陷入了沉思。

  就在這時。

  「老男人……」

  陽神一號虛弱的聲音,突然在識海里響起。

  「你……試試……用那塊……令牌……」

  令牌?

  姜嘯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。

  是那塊刻著戰字和劍盾徽記的暗青色令牌。

  他趕緊掏出令牌。

  令牌入手冰涼,上面的戰字在灰濛濛的光線下,似乎微微發亮。

  他猶豫了一下,將令牌輕輕放在祭壇上,和短劍並排。

  再次擠出一滴鮮血,滴在令牌上。

  鮮血滴落,瞬間被令牌吸收。

  嗡……

  這一次,祭壇劇烈震動。

  石柱上的符文,一個接一個地亮起,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。

  整個平台,都被金光籠罩。

  緊接著,祭壇前方的虛空中,突然出現了一道道模糊的半透明人影。

  人影身穿古老的戰甲,手持兵器,整齊列隊。

  雖然看不清面容,但那股沖天的戰意和肅殺之氣,讓姜嘯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  是英靈。

  當年戰死在這裡的先鋒軍將士的英靈。

  他們被喚醒了。

  姜嘯屏住呼吸,看著這些英靈。

  英靈們似乎也看到了他。

  為首的一道高大英靈,向前一步,空洞的眼睛看向姜嘯,又看向祭壇上的令牌。

  然後,英靈緩緩抬起手,對著姜嘯,行了一個古老的軍禮。

  其他英靈,也同時行禮。

  無聲,卻無比莊重。

  姜嘯心頭一熱,也連忙抱拳回禮。

  行禮完畢,高大英靈轉身,看向深淵對岸。

  他舉起手中的兵器,對著對岸,猛地一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