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噗噗……
距離最近的幾個周家修士,來不及躲閃,被碎石和能量亂流打得渾身是血,慘叫著倒地。
祭壇的運轉,戛然而止。
中層那些瘋狂閃爍的符文,瞬間黯淡。
從其他八根石柱流下的鮮血,失去了引導和吸收,胡亂流淌,污染了祭壇。
深坑上方的黑霧劇烈翻滾,裡面傳來一聲更加憤怒更加痛苦的嘶吼。
但那股被祭祀牽引,試圖與歸墟之眼連線的力量,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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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祭,被強行打斷。
「啊……」
「小畜生,我要把你抽魂煉魄,永世折磨。」
周無色徹底瘋了。
他苦心經營了許久的血祭,眼看就要成功,卻被徹底摧毀。
功虧一簣!他如何向老祖交代?
他枯瘦的身體因暴怒而顫抖,三角眼裡的血光幾乎要化為實質噴出來。
天仙大圓滿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,如同山崩海嘯,狠狠壓向姜嘯。
「給我死,血海噬魂。」
周無色雙手結印。
那本人皮書懸浮在他頭頂,嘩啦啦自動翻頁,每一頁都浮現出扭曲痛苦的人臉。
無窮無盡的血色霧氣,從他身上和書中湧出。
眨眼間,化作一片籠罩半個石窟的粘稠血海。
血海之中,無數鬼手,怨魂沉浮,發出悽厲的哭嚎。
帶著腐蝕肉身,吞噬神魂的恐怖力量,朝著姜嘯席捲而去。
這一擊,含怒而發,威力遠超之前。
姜嘯剛剛毀掉核心石柱,舊力已盡,新力未生,又硬抗了兩次攻擊,傷勢更重。
面對這鋪天蓋地的血海噬魂,他躲無可躲。
「老男人。」陽神一號尖叫。
「拼了、」大老黑凶戾意念炸開。
姜嘯眼神血紅,他知道不能退,也退不了。
身後是綁在石柱上奄奄一息的礦奴,是藏在通道里的趙疤子和狗剩。
他一退,所有人都得死。
他把心一橫,不再壓制體內沸騰到極點的戰神血脈。
反而主動引導這股狂暴的力量,與殘存的仙元力,還有左肋傷口處枯藤長老注入的生命源氣殘留,強行融合。
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衝撞,經脈如同被刀割斧砍,痛得他幾乎暈厥。
但他不管不顧,雙手猛地合攏於胸前。
一個帶著古老蠻荒氣息的印訣,被他以意志強行勾勒。
不是學自任何功法,而是血脈深處,被這絕境和怒火喚醒的本能戰技雛形。
「戰……神……戮……天……印……」
他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咆哮,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。
雙手之間,一點內部混沌、血色、淡綠三色光芒,瘋狂旋轉對撞的光點驟然成型。
光點只有指甲蓋大小,卻散發出讓周圍空間都扭曲塌陷的毀滅氣息。
去……
姜嘯雙臂向前猛地一推。
那枚三色光點,無聲無息地飛了出去,迎向那鋪天蓋地的粘稠血海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光點沒入血海的瞬間,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滾油。
嗤……
恐怖的湮滅,發生了。
以光點為中心,那充滿怨魂的血海,如同被無形巨手撕開的破布,瘋狂地蒸發。
血海中沉浮的怨魂鬼手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就化為青煙。
光點所過之處,血海退散。
留下一道乾淨卻布滿空間裂痕的通道,直指後方臉色驟變的周無色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力量?」
周無色瞳孔縮成針尖。
他感覺到那光點裡蘊含的,不僅有霸道的戰神之力,還有克制他血道功法的混沌破滅之意,更有一種讓他體內陰寒法力都感到不適的磅礴生命氣息。
生命源氣。
這小子身上怎麼會有老祖,急需的混沌源藤的生命源氣。
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划過腦海,但光點已到面前。
「萬血盾。」
周無色畢竟是天仙大圓滿,戰鬥經驗豐富。
他厲喝一聲,頭頂人皮書血光暴漲。
瞬間在他身前化作一面,由無數層血光壓縮疊加而成的巨盾,厚重無比。
同時,他枯瘦的身體急速後退,想要拉開距離。
轟隆……
三色光點,狠狠撞在萬血盾上。
這一次,是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萬血盾劇烈震顫,表面無數血光崩散,一層層被光點中蘊含的破滅之力強行撕開。
那縷淡綠色的生命源氣,更是如同燒紅的細針。
穿透血盾的防禦,狠狠刺向周無色的本體。
「噗……」
周無色身體劇震,一大口帶著冰渣的鮮血,狂噴而出。
他感覺到一股精純,卻又充滿侵略性的生命力量,混合著破滅之意,侵入了他的經脈。
與他陰寒的血道法力激烈衝突,讓他氣息瞬間紊亂,甚至引動了他多年前留下的暗傷。
這小子不能留。
他身上的秘密,尤其是那生命源氣,必須得到。
驚怒,貪婪,殺意,在周無色心中交織。
他強壓傷勢,眼中凶光大盛,正要發動更恐怖的反擊。
但姜嘯,比他更快。
在光點撞上血盾的剎那,姜嘯已經如同跗骨之蛆。
沿著光點開闢出的通道,悍然突進到了周無色面前。
速度,依然是姜嘯此刻最大的優勢,也是他唯一可能戰勝這天仙大圓滿對手的依仗。
「老狗,受死吧。」
姜嘯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右拳緊握。
這一次,不再有複雜的光芒,只有最純粹最凝聚的混沌罡氣。
包裹著拳頭,帶著一往無前同歸於盡的慘烈意志,狠狠砸向周無色那張焦黃老臉。
拳未至,那狂暴的拳風,已經壓得周無色臉部肌肉凹陷,窒息感撲面而來。
周無色想要抵擋,但體內法力因那縷生命源氣的侵入而紊亂。
倉促間只來得及抬起枯瘦的手臂格擋,同時瘋狂催動護體血光。
砰……
咔嚓……
拳頭砸在手臂上的悶響,混合著清脆的骨裂聲。
周無色的手臂,以詭異的角度彎折過去。
護體血光如同紙糊般破碎。
姜嘯的拳頭,結結實實印在了他的臉上。
噗……
鼻樑塌陷,牙齒混合著血沫從嘴裡噴射出來。
周無色整個人被這一拳砸得離地倒飛。
如同破麻袋般,狠狠撞在後方的岩壁上。
發出沉悶的巨響,岩壁都裂開了一大片。
他癱軟在碎石中,半邊臉血肉模糊,眼珠子暴突,死死盯著如同殺神般的姜嘯。
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,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。
怎麼可能?
他堂堂天仙大圓滿,周家核心長老。
竟然被一個氣息明明只有天仙巔峰,還帶著重傷的小子,逼到如此狼狽的地步。
那詭異的混合力量,那不要命的打法……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」
周無色嘶聲問道。
每說一個字,嘴裡就湧出一股血沫,「你身上怎麼會有生命源氣?」
生命源氣?
他果然需要這個。
姜嘯心頭一震。
腳步不停,灰金色的重瞳,冰冷地俯視著癱倒的周無色。
「將死之人,問那麼多幹嘛。」
「周玄胤那條老狗,是不是急需混沌源藤的生命源氣,來穩住他那快散架的金仙之體?」
「說!」
聲音如同寒冰,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。
周無色身體一顫,這小子竟然連老祖的名諱和傷勢都知道,他到底是什麼來歷。
「嘿嘿……嘿嘿嘿……」
周無色忽然笑了起來,笑聲嘶啞難聽,帶著瘋狂。
「原來你是沖著老祖來的,小子,你很強,很有種,但你以為,你贏了?」
他那隻完好的手,悄悄在身下碎石中,握住了一塊刻著符文的黑色玉佩。
「老祖神威蓋世,縱有微恙,又豈是你這等螻蟻能夠揣測?」
「生命源氣確實是老祖所需之物,但就憑你身上那點可憐的殘留,不過是杯水車薪。」
「真正的混沌源藤,早已絕跡,除非……」
他話未說完,眼中猛地爆發出決絕的狠色。
就要捏碎那塊傳訊和自爆用的玉佩。
但姜嘯的腳,比他捏碎玉佩的動作,更快。
噗嗤……
包裹著混沌罡氣的右腳,如同戰斧般狠狠跺下。
精準無比地,踩在了周無色那隻握著玉佩的手腕上。
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。
黑色玉佩從他掌心滑落,滾到一旁。
「啊……」
周無色發出悽厲的慘叫。
「除非什麼?說!」
姜嘯腳底用力,碾磨著那斷裂的手腕,聲音冰冷如鐵。
劇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懼,終於讓周無色的心理防線出現裂痕。
他看著姜嘯那雙只有殺意的灰金色重瞳,知道這個傢伙是真的會把他一點一點碾碎。
而不會給他任何痛快。
周無色喘息著,斷斷續續道。
「除非能找到傳說中混沌源藤的種子。」
「或者找到蘊含其生命源氣的遺蛻,歸墟之眼附近可能有線索,老祖一直在搜尋。」
種子?遺蛻?歸墟之眼?
姜嘯心中念頭急轉。
這和他之前看到的幻象,以及枯藤長老、青丘的指引,都對上了。
「周玄胤他現在在哪裡?傷勢到底如何?」
姜嘯繼續逼問。
「老祖在在萬劫歸墟閉關。」
周無色眼神渙散,氣息越來越弱。
「強行衝擊真仙失敗,道基受損,金仙之體出現裂痕。」
「需要源源不斷的生命源氣修補穩定,否則修為會持續跌落。」
他猛地咳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污血。
死死盯著姜嘯,眼中忽然迸發出最後一絲怨毒和嘲諷。
「小子,你知道了又怎樣?你毀了祭祀,老祖很快就會知道。」
「你逃不掉的,整個葬海都會追殺你,哈哈……呃……」
笑聲戛然而止。
姜嘯的腳,移到了他的咽喉,微微用力。
咔嚓……
周無色的腦袋歪向一邊。
眼睛瞪得老大,殘留著那抹嘲諷,氣息徹底斷絕。
周家天仙大圓滿長老,周無色,死透了。